第八十八章 靈官奉法行長路 ，老黿懷恨阻通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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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淡淡道：「你若不答應娶她，西海與涇河龍王顏面盡失，定不會輕饒婆竭羅龍王，四海同氣連枝，屆時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不是他的劫難是什麼？」
敖烈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此事好辦！我回去便告訴我父王與姑父，就說大士您看中了龍女的慧根，要收她做善財童女，帶回普陀山修行，如此一來，既全了西海的體面，也解了婆竭羅龍王的危難，豈不兩全其美？」
觀音聞言，眼中笑意更濃，微微頷首道：「正是此意！」
敖烈長長鬆了口氣。
他終於明白了。
觀音根本就沒想過要把龍女嫁給他。
今日這一出，不過是一場考驗。
考驗他是否有貪色之心，是否有擔當之勇。
就像日後孫悟空來借淨瓶，觀音怕他拐走龍女與寶貝一般，故而才會在話頭前試探。
此事對他來說也是一樁大功德，更何況大天尊已應允。
正好自己從茅蒙真人處得了那五芝，有黃庭經加持，這一年時光也夠他盡數煉化，屆時神通初成，也可更好護持龍女。
想到這裡，敖烈心中一動，問道：「大士，此去靈山路途遙遠，山精鬼怪無數，晚輩一人護持，恐有疏漏。不知可否帶晚輩麾下幾員神將同行？」
觀音頷首：「無妨，隨你安排便是！」
「多謝大士！」
敖烈心中大喜。
牛魔王、蛟魔王他們幾個，在真武大殿憋了這麼久，早就閒得發慌了。
這護送龍女去靈山的差事，正好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順便攢點功德。
日後西遊路上，唐僧還有六丁六甲、五方揭諦護持呢，他帶幾個兄弟，並不過分。
敖烈又想起一事，問道：「那晚輩到了靈山之後，具體要如何做？還請大士明示。」
觀音微微一笑，手中楊柳枝輕輕一點，一滴甘露飛出，落在敖烈眉心。
敖烈只覺一股清涼之意瞬間傳遍全身。
「到了靈山之後你什麼都不用做。」觀音道，「你只需護持她走完這一程路便是，至於她是否能得悟，那是她的緣分，也是她的劫數。」
敖烈應了一聲：「晚輩明白，謹遵大士法旨。」
觀音微微頷首：「去吧，此去一路，多保重。」
敖烈再拜，轉身退出潮音洞。
木叉行者送至紫竹林邊，方才回去。
仙鶴振翅，不過小半個時辰便飛回北海。
敖烈落下雲頭，再入婆竭羅龍宮。
殿內西海龍王、涇河龍王與婆竭羅龍王仍在相對枯坐。
龍女垂首立在婆竭羅龍王身側，滿臉愁容。
就在這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烈兒！你可算回來了！」
敖閏見敖烈進門，當即站起身迎上前問道，「南海之事如何？」
敖烈先向三位龍王行了一禮，朗聲道：「回父王，此事已有圓滿解決，兒臣見過觀音大士，大士見龍女慧根天成，與佛門有宿世因緣，已決意收她為座下善財童女，帶回普陀山修行。」
此言一出，殿中三人皆是一怔。
婆竭羅龍王先是愣了半晌，隨即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南海方向連連叩首：「多謝大士慈悲！多謝大士慈悲！」
他本就不忍女兒小小年紀定親遠嫁，如今能得觀音親自收為弟子，這是龍族多少人求不來的佛緣。
涇河龍王滿臉愧色道：「哎呀！是我糊塗！險些壞了龍女的大好前程！」
敖閏也鬆了口氣：「如此甚好！既全了我西海的顏面，又成就了龍女的佛緣，真是皆大歡喜。」
敖烈轉向龍女，只見她抬起頭，一雙眸子清澈如水，也學著父王的樣子，朝著南海盈盈一拜，又轉向敖烈行了禮，輕聲道：「多謝龍君。」
敖烈擺了擺手：「不必謝我，這是你自己的造化，大士還有法旨，命我護送你步行前往靈山，待文殊菩薩講完法華經，再回普陀山。」
當下諸事議定。
婆竭羅龍王連忙吩咐下人備辦行囊，又千叮萬囑女兒一路保重。
敖烈與父王、姑父交代了幾句，便轉身往聚窟山而去。
不消一個時辰便到真武大殿！
果然如他所料，牛魔王、蛟魔王、鵬魔王、獅駝王幾人正在大殿外賭酒，好不熱鬧！
見敖烈進來，牛魔王當即迎了上來，問道：「兄弟，你一天都忙得不見人影，怎麼得空來看我等兄弟了？」
敖烈笑道：「正好有樁大功德給你們，隨我護送龍女去靈山，有大功德可得！」
「去靈山？」獅駝王眼睛瞬間亮了，「好啊好啊！俺早就想回家看看了，不知道獅駝嶺如今是何等光景！」
鵬魔王也點了點頭，其餘兄弟也是欣然同意。
當下幾人收拾停當，跟著敖烈回到婆竭羅龍宮。
此時，龍女早已背著個青布行囊等在門口，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見了眾人也不怯生。
敖烈也不多言，道了聲「啟程」，一行人便棄了雲頭，邁開大步，沿著海岸向南走去。
一路之上，果然暢行無阻。
一來果然如敖烈所料沿途妖怪皆去靈山聽佛法赴法會去了。
二來牛魔王幾人修為又有精進，尋常山精鬼怪遠遠望見他們的身影，早就躲得無影無蹤。
幾人日夜兼程。
龍女雖年幼，卻極能吃苦，無論山路崎嶇還是風雨交加，從未叫過一聲苦，只是默默跟在眾人身後，觀察著世間百態。
不知不覺，已是三月有餘。
這一日，一行人走到一條大河之前。
只見那河水滔滔，白浪滔天，兩岸蘆葦叢生，一眼望不到盡頭。
河邊立著一塊古碑，碑上刻著三個大字：通天河。
……
而此時，通天河底的水黿之第，正是一派熱鬧景象。
水晶宮內張燈結彩，鼓樂喧天。
老黿端坐於主位的白玉石床上，看著滿堂兒孫舉杯相慶，臉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今日是他的壽辰，子孫們特意為他擺了壽宴，連左近的妖王都來道賀，觥籌交錯間，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酒過三巡，一個孫兒走到老黿面前，仰著腦袋問道：「爺爺，你去了南贍部洲訪仙求真，有沒有遇到過什麼得道的仙真啊，他們有沒有告訴您，你還有多少年歲才能脫殼化人呢？」
這話一出，老黿臉上的笑容斂去，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哼！別提了！當年倒是遇到過一個真武門下的弟子，說好了替我問問我的壽數和脫殼之日，結果那廝言而無信，不想履行他祖師的承諾，恩將仇報，竟是要打殺我，當真是可惡至極！」
那小孫兒被老黿的怒氣嚇了一跳，忙小聲道：「爺爺別生氣，我聽說最近靈山要開法會，好多得道真佛都往那邊去呢，等再有要去靈山的高人路過咱們通天河的時候，你不妨讓他們幫忙問問不就行了嗎？」
老黿聞言，怒氣稍歇，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可是咱們根腳低微，誰會搭理咱們！」
那孫兒一聽便說。「爺爺，我有辦法，我觀那些佛陀最喜扮作凡人，爺爺便渡他們一程，便是與他們有緣，這時再問上一問，豈不妙哉！」
「好主意！」
隨即老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當即對著滿堂兒孫吩咐道：「來人！傳我的命令！所有子孫都出去，把這通天河的水給我攪得越渾越好！但凡有要過河去靈山的，都得先讓我渡一渡！」
「是！遵大王令！」
眾兒孫齊聲應道，當即領命散去。
片刻之後，原本還算平靜的通天河，頓時波濤洶湧，濁浪滔天。
遠遠望去，黑壓壓一片，看不清深淺。
老黿端坐於水宮之中，冷眼看著翻湧的河面，等著下一個路過的求渡之人。
觀音淡淡道：「你若不答應娶她，西海與涇河龍王顏面盡失，定不會輕饒婆竭羅龍王，四海同氣連枝，屆時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不是他的劫難是什麼？」
敖烈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此事好辦！我回去便告訴我父王與姑父，就說大士您看中了龍女的慧根，要收她做善財童女，帶回普陀山修行，如此一來，既全了西海的體面，也解了婆竭羅龍王的危難，豈不兩全其美？」
觀音聞言，眼中笑意更濃，微微頷首道：「正是此意！」
敖烈長長鬆了口氣。
他終於明白了。
觀音根本就沒想過要把龍女嫁給他。
今日這一出，不過是一場考驗。
考驗他是否有貪色之心，是否有擔當之勇。
就像日後孫悟空來借淨瓶，觀音怕他拐走龍女與寶貝一般，故而才會在話頭前試探。
此事對他來說也是一樁大功德，更何況大天尊已應允。
正好自己從茅蒙真人處得了那五芝，有黃庭經加持，這一年時光也夠他盡數煉化，屆時神通初成，也可更好護持龍女。
想到這裡，敖烈心中一動，問道：「大士，此去靈山路途遙遠，山精鬼怪無數，晚輩一人護持，恐有疏漏。不知可否帶晚輩麾下幾員神將同行？」
觀音頷首：「無妨，隨你安排便是！」
「多謝大士！」
敖烈心中大喜。
牛魔王、蛟魔王他們幾個，在真武大殿憋了這麼久，早就閒得發慌了。
這護送龍女去靈山的差事，正好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順便攢點功德。
日後西遊路上，唐僧還有六丁六甲、五方揭諦護持呢，他帶幾個兄弟，並不過分。
敖烈又想起一事，問道：「那晚輩到了靈山之後，具體要如何做？還請大士明示。」
觀音微微一笑，手中楊柳枝輕輕一點，一滴甘露飛出，落在敖烈眉心。
敖烈只覺一股清涼之意瞬間傳遍全身。
「到了靈山之後你什麼都不用做。」觀音道，「你只需護持她走完這一程路便是，至於她是否能得悟，那是她的緣分，也是她的劫數。」
敖烈應了一聲：「晚輩明白，謹遵大士法旨。」
觀音微微頷首：「去吧，此去一路，多保重。」
敖烈再拜，轉身退出潮音洞。
木叉行者送至紫竹林邊，方才回去。
仙鶴振翅，不過小半個時辰便飛回北海。
敖烈落下雲頭，再入婆竭羅龍宮。
殿內西海龍王、涇河龍王與婆竭羅龍王仍在相對枯坐。
龍女垂首立在婆竭羅龍王身側，滿臉愁容。
就在這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烈兒！你可算回來了！」
敖閏見敖烈進門，當即站起身迎上前問道，「南海之事如何？」
敖烈先向三位龍王行了一禮，朗聲道：「回父王，此事已有圓滿解決，兒臣見過觀音大士，大士見龍女慧根天成，與佛門有宿世因緣，已決意收她為座下善財童女，帶回普陀山修行。」
此言一出，殿中三人皆是一怔。
婆竭羅龍王先是愣了半晌，隨即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南海方向連連叩首：「多謝大士慈悲！多謝大士慈悲！」
他本就不忍女兒小小年紀定親遠嫁，如今能得觀音親自收為弟子，這是龍族多少人求不來的佛緣。
涇河龍王滿臉愧色道：「哎呀！是我糊塗！險些壞了龍女的大好前程！」
敖閏也鬆了口氣：「如此甚好！既全了我西海的顏面，又成就了龍女的佛緣，真是皆大歡喜。」
敖烈轉向龍女，只見她抬起頭，一雙眸子清澈如水，也學著父王的樣子，朝著南海盈盈一拜，又轉向敖烈行了禮，輕聲道：「多謝龍君。」
敖烈擺了擺手：「不必謝我，這是你自己的造化，大士還有法旨，命我護送你步行前往靈山，待文殊菩薩講完法華經，再回普陀山。」
當下諸事議定。
婆竭羅龍王連忙吩咐下人備辦行囊，又千叮萬囑女兒一路保重。
敖烈與父王、姑父交代了幾句，便轉身往聚窟山而去。
不消一個時辰便到真武大殿！
果然如他所料，牛魔王、蛟魔王、鵬魔王、獅駝王幾人正在大殿外賭酒，好不熱鬧！
見敖烈進來，牛魔王當即迎了上來，問道：「兄弟，你一天都忙得不見人影，怎麼得空來看我等兄弟了？」
敖烈笑道：「正好有樁大功德給你們，隨我護送龍女去靈山，有大功德可得！」
「去靈山？」獅駝王眼睛瞬間亮了，「好啊好啊！俺早就想回家看看了，不知道獅駝嶺如今是何等光景！」
鵬魔王也點了點頭，其餘兄弟也是欣然同意。
當下幾人收拾停當，跟著敖烈回到婆竭羅龍宮。
此時，龍女早已背著個青布行囊等在門口，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見了眾人也不怯生。
敖烈也不多言，道了聲「啟程」，一行人便棄了雲頭，邁開大步，沿著海岸向南走去。
一路之上，果然暢行無阻。
一來果然如敖烈所料沿途妖怪皆去靈山聽佛法赴法會去了。
二來牛魔王幾人修為又有精進，尋常山精鬼怪遠遠望見他們的身影，早就躲得無影無蹤。
幾人日夜兼程。
龍女雖年幼，卻極能吃苦，無論山路崎嶇還是風雨交加，從未叫過一聲苦，只是默默跟在眾人身後，觀察著世間百態。
不知不覺，已是三月有餘。
這一日，一行人走到一條大河之前。
只見那河水滔滔，白浪滔天，兩岸蘆葦叢生，一眼望不到盡頭。
河邊立著一塊古碑，碑上刻著三個大字：通天河。
……
而此時，通天河底的水黿之第，正是一派熱鬧景象。
水晶宮內張燈結彩，鼓樂喧天。
老黿端坐於主位的白玉石床上，看著滿堂兒孫舉杯相慶，臉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今日是他的壽辰，子孫們特意為他擺了壽宴，連左近的妖王都來道賀，觥籌交錯間，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酒過三巡，一個孫兒走到老黿面前，仰著腦袋問道：「爺爺，你去了南贍部洲訪仙求真，有沒有遇到過什麼得道的仙真啊，他們有沒有告訴您，你還有多少年歲才能脫殼化人呢？」
這話一出，老黿臉上的笑容斂去，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哼！別提了！當年倒是遇到過一個真武門下的弟子，說好了替我問問我的壽數和脫殼之日，結果那廝言而無信，不想履行他祖師的承諾，恩將仇報，竟是要打殺我，當真是可惡至極！」
那小孫兒被老黿的怒氣嚇了一跳，忙小聲道：「爺爺別生氣，我聽說最近靈山要開法會，好多得道真佛都往那邊去呢，等再有要去靈山的高人路過咱們通天河的時候，你不妨讓他們幫忙問問不就行了嗎？」
老黿聞言，怒氣稍歇，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可是咱們根腳低微，誰會搭理咱們！」
那孫兒一聽便說。「爺爺，我有辦法，我觀那些佛陀最喜扮作凡人，爺爺便渡他們一程，便是與他們有緣，這時再問上一問，豈不妙哉！」
「好主意！」
隨即老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當即對著滿堂兒孫吩咐道：「來人！傳我的命令！所有子孫都出去，把這通天河的水給我攪得越渾越好！但凡有要過河去靈山的，都得先讓我渡一渡！」
「是！遵大王令！」
眾兒孫齊聲應道，當即領命散去。
片刻之後，原本還算平靜的通天河，頓時波濤洶湧，濁浪滔天。
遠遠望去，黑壓壓一片，看不清深淺。
老黿端坐於水宮之中，冷眼看著翻湧的河面，等著下一個路過的求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