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老黿攔途問壽數,武當聽道赴蟠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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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雲破開層層雲海,武當山的輪廓在敖烈眼中愈發清晰。

  七十二峰朝金頂,二十四澗水長流,整座仙山浸在氤氳的紫氣之中,崖壁生靈芝,澗底藏靈根,偶有仙鶴掠過長空,清唳聲穿雲而來,一派仙家聖地的肅穆氣象。

  龜蛇二將立在雲頭,正待開口說些什麼,忽聽得下方滾滾江流之中,傳來一聲蒼老洪亮的呼喊,直直衝上雲霄:

  「上仙留步!神將留步!」

  敖烈按住雲頭,朝下望去。

  只見下方奔騰的江河之中,浮起一隻碩大的老黿,背生粉蓋,遍體癩斑,正浮在浪頭之上,仰著腦袋朝著雲頭連連叩拜,一雙眼睛裡滿是懇切。

  「哦?倒是稀奇,這凡江之中,竟有修出靈智的精怪,能看破我等的雲路。」蛇將軍輕笑一聲。

  龜將軍則是面無表情,沉聲道:「我等奉帝君法旨回山,與你這凡水精怪無甚交集,攔我雲路,所為何事?」

  那老黿聞言,又在浪里拜了三拜,聲音有些顫巍巍:「小黿在此江中苦修六百餘年,日夜勤修不輟,卻始終難脫本殼,修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身,眼看壽元將盡,唯恐此生道途斷絕,無緣仙班,斗膽攔駕,只求上仙能為小黿看一看,我此生還有多少壽數,能否有登仙之日?」

  敖烈立在雲頭,聞言淡淡一笑:「生死榮枯,那是天數,你怎知我們便知曉你的壽數?」

  老黿連忙抬眼,目光落在龜蛇二將身上,連忙道:「小神不敢欺瞞上仙!我與這二位神將祖上乃是同宗本家,皆是玄水一脈,二位神將定然知曉小神的根腳,還求上仙垂憐,指點小神一條明路!」

  這話一出,蛇將軍當即嗤笑出聲,龜將軍也是面露哭笑不得之色。

  敖烈更是失笑:「你倒是會攀關係,這二位將軍,乃是北極真武大帝聖軀腹髒所化,稟先天陰陽二氣而生,上應北斗星辰,下鎮幽冥萬邪,你一介凡江老黿,也敢說與二位將軍是同宗本家?」

  老黿聞言,渾身猛地一震,當即在浪頭之上對著敖烈納頭便拜,腦門撞得水面砰砰作響,高聲道:「果然是真武大帝座下的上仙駕到!小黿果然沒有老眼昏花,沒有拜錯真神!」

  敖烈聽罷瞬間瞭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鬧了半天,你方才那番話,是在套我的話?」

  「小黿不敢!小黿萬萬不敢!」老黿連忙伏在水面連連磕頭,「當年帝君在南贍部洲盪魔平妖,有一妖王神通廣大,能填山移海,阻斷江河,小神曾傾盡修為,馱著帝君麾下的兵將橫渡大江,助大軍破了妖陣!

  當時帝君曾親口言明,日後若有他的門人弟子路過此地,可受我一拜,予我相助,小神在此苦等數百年,今日才終於等到上仙駕臨,求上仙成全!」

  敖烈聞言,與龜蛇二將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詫異。

  這老黿若真有此功,倒也算有幾分緣法。

  「你說你曾助帝君盪魔,口說無憑,我等又如何能相信你?」敖烈冷聲問道。

  老黿當即厲聲發誓道:「小黿可發下毒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虛言,叫我頃刻之間身化血水,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誓言極重,但凡有半句假話,必遭天譴反噬。

  敖烈見狀,神色稍緩,開口問道:「你今日攔我,除了方才說問壽數,可還有別的?」

  「沒有!別無他求!獨家!史萊姆的話專訪及《敖烈不想取經,只想做仙官》創作幕後,僅限。」老黿忙搖頭,生怕眼前上仙反悔,「小黿別無所求,只求上仙能告知小黿,我此生到底還有多少壽數,能不能修得人身,得成正果!只要上仙告知,小神願世代供奉上仙香火,絕無二心!」

  敖烈看著他滿眼的執念,心裡頓時有些無奈。

  這老黿苦修六百年,一身道行不算淺,偏偏困在了壽數二字上,執念深重,反倒成了他修行路上最大的關隘。

  心念電轉之間,敖烈已然有了主意。

  就在老黿滿心期盼,等著敖烈開口的瞬間,敖烈手腕一翻,寒光一閃,腰間的七星劍已然掣出!

  只聽唰地一聲清鳴,劍刃已然架在了老黿的脖頸之上,離他的命門不過分毫。

  霎時之間,江風為之一滯,江水的浪濤也仿佛停了下來。


  老黿渾身一僵,滿眼的期盼瞬間化為錯愕,隨即湧上難以置信的怒意:「上仙!我曾對帝君有恩,你為何恩將仇報?!」

  「我並非恩將仇報。」敖烈正色道:「你不是要問我壽數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你現在,馬上就要死了,你若是不信,此刻死了,魂歸地府,大可親自去翻生死簿,看看上面寫的,是不是今日壽終正寢。」

  一句話,如驚雷在老黿耳邊炸響,老黿張著嘴,卻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脖頸上的劍刃冰冷刺骨,老黿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有不信,這柄劍便會立刻斬下他的頭顱。

  就在老黿心神激盪,神智幾近崩潰之時,敖烈手腕一翻,七星劍已然消失不見,快得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你馱兵盪魔的恩情,我今日已替他老人家還了。」敖烈看著呆愣在原地的老黿,淡淡道,「剩下的,得你自己想明白其中道理。」

  話音落,他不再多言,對著龜蛇二將頷首示意,三人撥轉雲頭,再次朝著武當山飛去,轉瞬便已在雲海之中遠去。

  只留下那隻老黿,依舊浮在江面之上,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雲頭之上,蛇將軍哈哈大笑,拍了拍敖烈的肩膀:「好小子!你這一手,可真是絕了!我還以為你真要給他批命算壽數,沒想到來了這麼一出,妙!太妙了!」

  龜將軍也笑著點頭,滿眼讚許:「處置得極是妥當,這老黿困於壽數執念,六百年不得寸進,你今日這一劍,是破他心障的良藥,只可惜,不知道他能不能悟透你這番苦心。」

  「悟不悟,全在他自己。」敖烈望著前方愈發清晰的武當金頂,輕聲道,「執著於結果本身,便永遠得不到想要的結果,這麼簡單的道理,偏偏當局者迷,我能做的,也只有點到為止了。」

  敖烈心裡卻也清楚,這老黿,便是日後西天取經路上,馱著唐僧師徒橫渡通天河的那隻老黿。

  原著之中,他到最後也沒能勘破這壽數的執念,反倒因唐僧忘了替他問如來壽數,一怒之下將師徒四人連馬帶經翻入河中。

  今日自己這一劍,算是種下了一點變數。

  至於他能不能藉此勘破心障,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念頭至此,敖烈便將此事拋之腦後,不再多想。

  而那江面之上,老黿愣了足足半個時辰,一會兒眉頭緊鎖,一會兒又似有所悟,到最後卻猛地甩了甩腦袋,憤憤地哼了一聲:

  「什麼上仙!說了半天,半句實話沒有,還拿劍嚇唬我!我看定然是假冒真武大帝門人的騙子!白費了我一番苦等!」

  說罷,一頭扎入江水深處,再也沒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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