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施天蓬咒西海清妖患,贈寶甲東海了猴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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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烈跨上仙鶴,往西海而行。

  同行的天蓬元帥朱剛烈還要去天河赴職,只言改日再設酒相聚,敖烈知他心意,也不強留,由他自回天河水府去了。

  敖烈駕鶴不多時,便落至西海海面,碧波翻湧,浪濤拍岸。

  巡海夜叉遠遠望見鶴駕,忙破浪上前行禮,語氣間滿是急切:「三殿下可算歸來!陛下在龍宮等候多時,急盼殿下回府,快隨小的入宮!」

  敖烈應了一聲,邁步入內。

  海水自行分作兩旁,一路珠貝鋪地,直入西海龍宮。

  入得正殿,只見西海龍王敖閏端坐主位,面色沉鬱,而下方立著數名蝦兵蟹將,個個帶傷,甲冑殘破,垂首而立,滿殿皆是頹喪之氣。

  敖閏見敖烈進來,連忙起身快步迎上,眉宇間愁緒難掩,苦聲嘆道:「烈兒,你可回來了!前番天兵清繳四海妖患,有三個大妖王僥倖逃脫,躲進了西海深處潛龍淵中,近日風頭漸過,這伙妖物便領著一群小妖出來滋擾,占了咱們西海三處珊瑚洞府,擄走數百水族生靈,還傷了十數名巡海夜叉,實在猖狂!」

  敖烈聞言,眉頭一皺,問道:「父王可知這三個妖王是何來歷,有何手段?」

  敖閏長嘆一聲,細細道來:「為首的乃是玄甲妖王,是玄龜得道,修行數千年,尋常手段難傷分毫,次者赤鱗老怪,乃赤鱗巨蟒修煉成形,善噴毒雨,毒性十分霸道,還有那潛龍洞主,使一柄渾鐵鋼叉,武藝精湛,尋常水府兵將近不得他身。」

  說到此處,敖閏更是憂心:「他們殘害沿岸漁民,燒殺搶掠,我已派夜叉領兵圍剿兩次,皆被他們困在淵口陣法之中,咱們西海精兵有限,實在無計可施,才盼你回來主持大局。」

  敖烈心中瞭然,這三妖盤踞西海,不除必成大患,當下溫聲安撫:「父王莫憂,此事交與孩兒便是,孩兒可持符調兵,先封死潛龍淵所有出口,再以雷法破淵,定將這伙妖患一網打盡,絕了後患。」

  言罷,敖烈取出上將軍籙,喚來漱玉仙官,吩咐道:「調一千金甲天兵,半炷香內務必至西海海面集結,不得有誤。」

  漱玉仙官領命,捧符駕雲而去,不過半炷香工夫,海面之上忽起風雷,滾滾雲氣翻湧,一千金甲天兵持戈執盾,駕雲而至,陣列齊整,氣勢凜然。

  敖烈見狀,當即排兵布陣:命五百天兵分守潛龍淵八處出口,布下天羅地網,斷了妖物退路。

  又命兩百天兵手持雷符,於淵口周遭布下雷火大陣。

  自己則親率三百天兵,偕同虬龍將軍,正面破陣入淵。

  號令一出,雷符齊擲,陣陣雷霆轟鳴作響,洞淵之內驚雷滾滾不絕於耳。

  潛龍淵外妖陣遇雷法轟擊,黑霧瞬間四散,淵中陰森氣象盡露,群妖驚呼之聲此起彼伏。

  玄甲妖王見陣破,不驚反笑,領著小妖衝出淵口,往天兵陣前一站,拍著胸脯叫囂道:「你龜爺爺在此修行了八千年,這副龜殼生的堅硬無比,便是天兵天將又能奈我何,來啊!儘管來砍!」

  敖烈皺眉,示意天兵上前試試!

  卻見那斧鉞砍在龜殼上,火星四濺,玄甲紋絲不動。

  雷符轟擊,火光沖天之後玄甲依舊無恙,那妖王見狀仰天大笑:「堂堂天庭就這點本事?哈哈哈哈!」

  而後那玄甲妖王橫衝直撞,幾名金甲天兵瞬間被撞飛出去。

  虬龍將軍提槍上前,一槍刺中龜背,反震得他虎口發麻,卻發現那玄甲上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敖烈面色微變,一時竟拿這妖王沒有辦法。

  正思忖間,敖烈忽想起天蓬神咒。

  「試試也無妨。」

  敖烈退後數步,抬手掐訣,心中默念起聖章。

  霎時間,只見一道金光自敖烈掌心迸射而出,轉瞬間正中玄甲妖王胸口。

  那玄甲號稱萬年不破,此刻卻如薄紙一般,金光洞穿而過。

  玄甲妖王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窟窿,滿臉不可置信:「這……這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那玄甲妖王肉身轟然崩碎,化作漫天血霧。

  群妖看向敖烈的眼神盡皆駭然,肝膽俱裂。

  眾妖卻不知,其實就連敖烈也是一愣,萬萬沒想到這一擊威力如此之大!要知道這妖王已成了氣候,而他只是學了個皮毛罷了!


  不過,饒是這一擊,也讓敖烈體內法力消耗了大半。

  敖烈心道:這大殺器以後還是留到關鍵時刻再用為妙,剛才屬實是殺雞用牛刀了。

  群妖眼見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只能殊死一搏了。

  「該死!和他拼了!」

  赤鱗老怪仰天一聲怒吼,隨即張口噴出漫天毒雨,腥臭之氣瀰漫海面。

  「找死!」

  敖烈早有防備,取出腰間先天葫蘆,口念法訣。

  頃刻之間便將將毒雨盡數吸收入葫蘆,再反手一倒,毒雨反向澆向赤鱗老怪。

  那老怪躲閃不及,被自身毒雨沾身,頃刻間皮肉潰爛,化為一灘血水。

  潛龍洞主見兩位妖王接連落敗,心驚膽戰,欲駕黑風逃走,卻不料早已落入天羅地網,周身被捆仙索纏住,動彈不得。

  虬龍將軍上前,挑其琵琶骨,將他死死擒住。

  不過兩個時辰,為禍西海的三股妖患,便被盡數肅清。

  敖烈命天兵清點傷亡,安撫被擄水族,將擒獲的妖王與小妖嚴加看管,待押往地府處置,隨後才返回龍宮,向敖閏稟明詳情。

  「此三妖作惡多端,殘害無數生靈,罪無可赦。」敖烈說道,「這些日子地府不太平,過幾日,孩兒便親自將他們押往酆都地府,交十殿閻羅依律定罪,打入輪迴銷案,也算了結一樁功德,護我西海安寧。」

  敖閏聞言,心中大石終落,連連點頭,父子二人便在殿中閒談三界軼事,共話四海風情。

  不多時,忽聽得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嗡嗡嗡!連響九聲。

  聞聽這鐘聲,敖閏臉色大變:「不好!這四海急報金鐘,若非東海遭遇滅頂大禍,斷不會敲九聲急鍾!那日商議四海之事,為父不過才敲了一聲。」

  「父王莫慌!」

  敖烈聞言,略一推算,心中已然瞭然。

  前番他給自家大伯獻計,算算時日,那石猴早已在花果山操演兵馬,奪了傲來國兵器,此刻定然是已鬧到東海龍宮。

  看來這太平的日子是結束了呀!敖烈心中暗嘆一聲。

  「父王!」敖烈道:「孩兒與你同往東海,一看便知,定能平息事端。」

  二人當即駕起水雲,乘風破浪,直奔東海龍宮。

  剛至宮門前,便見殿內一片狼藉,無數神兵利器堆疊如山,蝦兵蟹將個個脫力縮在牆角,龍子龍孫更是嚇得哭作一團。

  東海龍王敖廣背著手,在殿內焦躁踱步,滿面愁容。

  南海龍王敖欽、北海龍王敖順坐於旁側,亦是唉聲嘆氣,一籌莫展。

  見敖烈與敖閏進來,敖廣眼前一亮,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敖烈手腕,苦聲埋怨:「賢侄!你可算來了!那石猴果真如你說的那般找上門來了,我也按照你所說把那神珍給他了,可他不依不饒……」

  敖烈扶著敖廣落座,溫聲安撫:「大伯且息怒,慢慢道來,孩兒自會處置。」

  仙娥連忙奉上香茗,敖廣喝了茶將始末細細道來。

  原來那石猴昨日晌午便到了東海,開口便要趁手兵器。

  敖廣依敖烈之計,先奉上大刀、方天畫戟,石猴皆嫌過輕,敖廣便引他前往東海海眼處,看那定海神珍。

  誰料這神珍竟真與石猴有緣,他口念長短,神針便隨心變化,被他輕鬆取在手中,一路揮舞,將龍宮攪得混亂不堪。

  敖廣愁眉不展:「本以為他取了兵器便會離去,怎料他得寸進尺,言道一客不煩二主,既要兵器,便再要一副合身披掛,還說若無,便要試金箍棒的厲害,我尋了數副披掛與他,他皆嫌粗劣,此刻正坐後殿發脾氣,揚言要拆了我東海龍宮!」

  敖烈略感詫異,他可知曉那原著之中四海可是皆湊了一身來,開口問道:「四位伯伯執掌四海,奇珍異寶無數,怎會尋不出一副入得他眼的披掛?」

  敖廣聞言,連忙拉著敖烈往偏殿而去,指著殿中四個緊鎖的錦盒,苦著臉道:「烈兒,你有所不知,前番你在天庭受封,榮升北極驅邪院仙官,又兼水部掛職,我們四兄弟商量著,要為你備一份厚禮,賀你榮升,便湊齊四海奇珍,上天庭求老君,煉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才煉出這副披掛,本想近日給你送去。」

  說罷,敖廣打開錦盒,只見盒中寶物流光溢彩:頭頂鳳翅紫金冠,鑲三十六顆定海珠,光華璀璨。


  身披鎖子黃金甲,綴萬片深海龍鱗,水火不侵。

  腳踩藕絲步雲履,織九天雲紋,踏雲行霧如履平地,乃是三界難尋的至寶。

  「那石猴鬧著要披掛,我們尋遍龍宮,他皆看不上。」敖廣長嘆,「可這是為你煉製的賀禮,怎能送與旁人!可若不與,他便要拆了龍宮,大伯實在無計可施,才急得敲響了金鐘。」

  敖烈看著錦盒中披掛,先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原來自己是苦主呀。

  敖烈清楚,他身為北極驅邪院巡察靈官,平日暗查三界妖患、糾察仙官過失,最忌行事招搖。

  這披掛金光耀眼,千里外便能察覺,若是穿戴,尚未查妖,妖邪便已逃竄,更何況他師從真武大帝,素來崇尚肅殺簡約,這般華貴繁複的款式,本就不合他心性。

  「四位伯伯心意,孩兒心領了。」敖烈合上錦盒,緩緩搖頭,「只是這披掛,於我而言並無用處,反倒礙事,送與那石猴便是。」

  四海龍王皆是一驚,敖廣連忙勸阻:「賢侄,此乃我四海傾盡心力煉製的至寶,怎能輕易送與他人?」

  敖烈淡然道:「大伯聽我細細講來,其一,這披掛太過招搖,我身為巡察靈官,行事需低調內斂,穿戴它反倒誤事,其二,送他這份人情,一件身外之物,換一份四海與菩提祖師的情面,再划算不過。」

  四海龍王聞言,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本就是賜予賢侄你的,你說如何處置便是了。」

  當下敖廣便命夜叉捧著錦盒緊隨其後,隨即一同前往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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