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冥府聚議魔王責鬼王 ,孤身投書敖烈察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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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庭大軍駐紮酆都山同時,冥界深處的紂絕陰天宮之中,自從龍漢大劫後,六洞魔王居然罕見地聚在了一起。

  紂絕王端坐於王座之上,神色淡然卻掩不住眼底的驚疑。

  「怪事!」泰殺王率先拍案而起,「當年紫微帝君鎮壓我等之後,天庭斗部日夜盯著我們,我等實力沒恢復全,素來謹小慎微,半步不敢越界,怎的天庭突然發十萬天兵來圍剿?」

  明晨王眉頭緊鎖,陰沉沉地接話:「可不是麼,好不容易趁著天河泛濫,星象紊亂,監察鬆了些,我等才剛聚到一處,商議著日後的出路,連半分作亂的舉動都沒有,天庭怎會來得這麼快?消息又是如何漏出去的?」

  恬照王默然不語,只冷眼掃視階下,似是在探查下六洞是否有天庭的的眼線。

  就在滿殿寂靜之時,只見階下兩獨角鬼王對視一眼,連忙上前跪地,諂媚笑著開口:

  「諸位大王息怒,我們兄弟倆想著,趁天河生亂,趁機出手,對凡間下手,擾亂天庭的視線,好讓諸位大王能喘息片刻,可惜碰到了那哪吒小兒……沒成。」

  話音一落,泰殺王拍案而起:「混帳東西!誰讓你們自作主張!」

  兩個鬼王壯著膽子辯解起來:

  「大王此言差矣!」為首的長角鬼王抬起頭:「若不是我等幾個兄弟在凡間攪和,多少拖延了那哪吒些許時日,只怕那天兵來得更早!到時候諸位大王毫無防備,豈不是更被動?」

  另一個短角鬼王立馬接上話:「就是就是!如今咱們冥界兵強馬壯,六洞魔王齊聚,二十四宮戒備森嚴,怕他們作甚!他們來便來,咱們正好殺他個片甲不留!」

  這話說得倒是有些道理,紂絕王臉色稍霽,卻仍冷哼一聲:

  「我等乃是冥界之主,當年即便是紫微大帝親至,也要正面對陣的人物,何時淪落到要用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濫手段!」

  宗靈王搖著羽扇,似笑非笑地瞥了那倆鬼王一眼,顯然沒有開口替他們說話的意思。

  敢司王只沉著臉,一言不發。

  兩個鬼王瞬間僵在原地,他們慌忙看向當初點頭應了此計的明晨王,可明晨王只覺得顏面盡失,直接扭過頭去,半分不肯替他們說話。

  二人心裡又氣又慌,暗地裡把這六位老頑固罵了千百遍:

  都要大難臨頭了,還端著所謂的體面!照這麼下去,這冥界遲早要完,到頭來,他們倆鐵定是最先被推出去平息天庭怒火的倒霉蛋!

  就在這時,殿外的魔兵匆匆闖進來,跪地稟報:「啟稟諸位大王!天界…天界的使者到了!」

  其他魔王還在斟酌,忽然宗靈王大喝一聲:「來得正好,把他請進來。」

  魔兵應聲而去。

  不一會便見,一白袍使者負手而入。

  這使者,正是敖烈。

  敖烈此番主動向哪吒請命,孤身入魔宮宣旨,實則是想探一探這六位的底細。

  看到六洞魔王齊聚的場面,敖烈心中暗驚,六洞魔王向來是誰也不服誰,今日居然難得地湊到了一塊。

  幸好打探到了這個消息,不然要吃一個暗虧,但敖烈面上卻不露聲色。

  隨即,敖烈展開天庭聖旨,步履從容,無視周遭虎視眈眈的魔兵,朗聲道:「天庭使者在此,奉玉帝旨意,宣諭六洞魔王。」

  「六洞魔王聚眾謀逆,上干天和,驚擾眾生,若即刻歸降,束手待勘,可免既往之罪,若執迷不悟,負隅頑抗,征討大元帥哪吒,將親率十萬天兵,踏平冥界,盡誅爾等,絕不寬宥!」

  宣旨畢,魔宮之中陷入一瞬的死寂。

  「哪吒?那是誰呀?」

  「沒聽說過!」

  「我倒是聽說過,是個有幾分本事的娃娃!」

  聽聞下六宮議論聲越來越大,紂絕王嗤笑一聲,斜睨著敖烈,滿臉不屑:「歸降?我當是誰領的兵,原來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兒,也敢大言不慚,說要踏平我冥界?」

  泰殺王當即拍案而起,厲聲喝道:「降什麼降!當年紫微大帝親來,我等也未曾低頭,何況區區一個黃口小兒!要戰便戰,我等在冥界守了數劫,還怕了他不成!」

  明晨王陰惻惻地補了一句:「你今日能站在這裡跟吾等說話,便是託了紫微大帝曾定下規矩的福,回去告訴那哪吒小兒,要戰,便擺開陣勢,堂堂正正地來。」


  敖烈不言,他總算明白為何需要他來做這個天庭使者了,若是哪吒親自來,恐怕這二十四宮都要被掀個底朝天。

  那兩個被罵得狗血淋頭的獨角鬼王,見狀眼睛一亮,連忙連滾帶爬上前攛掇:「大王!既然已經撕破臉,不如殺了他祭旗!也好振我軍威,挫一挫天庭的銳氣啊!」

  此話一出,二十四宮大大小小的領頭皆看向敖烈,眼神不善。

  敖烈本人倒是雲淡風輕,看著鬼王還饒有興致地摸了摸脖子。

  「「我聽說,當年紫微大帝兵臨酆都,幾位大王是正面對陣的。能和帝君交手的人,想必不屑於為難一個傳話的吧?」

  殺使者祭旗,在敖烈看來絕無可能!

  六洞魔王方才還在訓斥鬼王自作主張,話里話外都是說壞了規矩。

  如今這鬼王當著自己的面把殺使者這種話都嚷了出來,這哪裡是獻策,分明是把六洞魔王的遮羞布一把扯了下來。

  話音剛落!

  果然不出敖烈所料,又是紂絕王率先反對。

  「放肆!」紂絕王眼神一厲,非但沒聽他們的,反而厲聲喝令左右,「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敗壞規矩的東西拖下去,嚴加看管!」

  泰殺王冷聲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這是千古規矩,當年紫微大帝尚且恪守此道,我等身為他的對手,豈能失了禮數,做這等卑劣之事,落了下乘!」

  敢司王拿定主意:「拖下去,嚴加看管!」

  左右魔兵立刻上前,架起兩個徹底傻眼的鬼王就往外拖。

  二人又驚又怒,卻掙扎不得,只能怨毒地瞪著立在殿中的敖烈,滿心不甘地被拖出了魔宮。

  敖烈微笑著,向他們擺了擺手,心中卻是瞭然。

  六洞魔王並非發善心才不斬來使。

  他們是給紫微大帝,憋了幾個會元都沒有恢復元氣,如今能剩的,也就剩這點體面了。

  鬼王這話,等於在說:大王們別裝了,咱們就是玩下三濫的。

  這讓他們怎麼下台?

  摸清了六洞魔王的秉性,敖烈非但沒有急著離開,反而忽而一笑:

  「諸位恪守古禮,不斬來使,敖烈佩服,只是敖烈久聞冥界深處藏著一樁好處,六洞魔宮中的黃泉釀,乃是以忘川水為漿所釀,三界難得一嘗,今日敖烈既為使者,話已傳到,不知能否討一杯酒喝?」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泰殺王愣了一愣,旋即仰頭大笑:「好小子!你是第一個在紂絕宮宣完旨還敢討酒喝的使者!」

  紂絕王臉上有些掛不住,瞬間明白了這泰殺王的心思,是想藉此來貶低他。

  紂絕王冷笑道:「你就不怕這酒里有毒?」

  敖烈坦然道:「諸位大王連斬使這種有失身份的事都不屑為之,豈會在酒里動手腳?那豈不比斬使更落了下乘?」

  明晨王上下打量著敖烈,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幾分破綻,可敖烈神色坦然,目光澄澈,竟無半分懼意。

  宗靈王搖著羽扇,湊到恬照王耳邊低語:「這位天庭使者,倒是個有意思的。」

  恬照王依舊面無表情,只淡淡吐出兩個字:「膽大。」

  敢司王悶聲道:「黃泉釀存世不多。」

  言下之意,不捨得。

  泰殺王卻已揮手吩咐下去:「來人,取酒來!既是衝著咱們的規矩來的,這杯酒,該給!」

  片刻之後,一壇漆黑的酒罈被捧上殿來。

  酒入玉碗,竟泛著幽幽的冷光,仿佛盛了一碗撈在酒水中的夜色。

  敖烈接過碗,毫不遲疑,仰頭便飲。

  酒入喉涼,隨即一股熱意自腹中升騰而起,直衝百會,那一瞬間,敖烈只覺自己仿佛聽見了忘川河的濤聲,看見了九幽之下無數沉浮的魂靈。

  敖烈放下碗,長出一口氣,贊道:「好酒!果然不負盛名。」

  紂絕王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你這使者,倒是膽識過人,回去告訴哪吒小兒,莫要太得意,就算紫微大帝化身幽都大帝,也奈何不了我們!更不要說他了。」

  敖烈拱手一禮:「敖烈記下了,告辭。」

  敖烈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魔宮,背後是六道神色各異的目光。

  直到敖烈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泰殺王才咂了咂嘴,嘀咕道:「這小龍,不簡單啊!我在他身上聞到老對手的味道。」

  明晨王冷哼一聲:「哼!區區北極四聖,何必長他人志氣。」

  可嘴角,卻不知何時,微微往上彎了那麼一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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