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賜靈果敖烈換佳釀 會妖王牛魔抗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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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敖烈駕起祥雲往東海而去,到了東海地界,先入了東海龍宮。

  東海龍王敖廣得知敖烈到來,自是設宴款待了一番,席散又聽聞他要往花果山去,特意賜了他一塊出入令牌,免得花果山附近的水族不識好歹,衝撞了自家好侄兒!

  須臾,辭別東海龍王,敖烈便駕著雲頭,不過半盞茶功夫,便到了花果山地界。

  從雲端往下看,入目儘是奇峰疊嶂,靈泉潺潺,漫山遍野長滿奇花異果,讓敖烈不禁感嘆,不愧是十洲之來龍,三島之祖脈!

  敖烈循著山頂而去,果然在正當頂上,看到了那塊孕育仙胞的仙石。

  只見那仙石之上,九竅八孔,按九宮八卦排布,此刻正源源不斷地吸收著日月精華。

  敖烈凝神感應,能明顯地察覺到仙石之內,一股蓬勃的生命氣息正在緩緩孕育,只是尚且稚嫩,離出世還有漫長的歲月。

  果然如他所料,此時的石猴,尚在胎中,未曾降世。

  正事要緊,敖烈沒去驚動那方仙石,轉身往山澗走去。

  剛行沒幾步,便聽得一陣嘰嘰喳喳的猴啼聲傳來,抬眼望去,不遠處一群野猴正抱著陶瓮,從山澗邊跳了出來。

  瓮口微敞,一股濃郁醇厚的酒香隨風飄來,正是敖烈此行要尋的猴兒釀。

  敖烈一眼便看出,這群猴子尚未開靈智,只憑著山野本能釀酒,竟釀出了連不少仙家都未必能得的佳釀。

  敖烈不願欺辱懵懂生靈。

  隨手取出數枚可開靈智的千年仙果,輕輕放在了猴群面前。

  仙果甫一落地,四溢的果香便讓喧鬧的猴群瞬間安靜下來,一隻只都圍了上來,卻又不敢貿然上前。

  為首的兩隻猴子身形格外健碩,與旁的猴子截然不同,敖烈一眼便認出,正是那通臂猿猴與赤尻馬猴。

  敖烈知道他們怕生,便退後幾步。

  見敖烈退後,它們這才放心地湊上前各自拿起,只啃一小口,不過片刻,眼中便褪去了懵懂,多了幾分清明靈動。

  又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這群猴子便盡數開了靈智,紛紛對著敖烈跪拜下來,口中齊呼:

  「多謝上仙賜福,我等感念上仙恩德!

  為首那隻赤尻馬猴叩了個頭,才敢小心翼翼地抬頭,帶著幾分怯意開口:「上仙,敢問這般能開智的仙果,何處還能尋得?」

  敖烈略感意外,問道:「你們已然開了靈智,求這仙果,還有何用?」

  那赤尻馬猴臉上頓時露出悲戚之色,又叩了一頭,哽咽道:「回上仙,這山中還有我們數千同胞,皆因懵懵懂懂,不識險惡,時常被海外獵戶設套捕殺,毫無還手之力,我們想求些仙果,也好讓他們吃了能辨安危,躲過殺劫!」

  旁邊的通臂猿猴也跟著連連叩首,眼中滿是懇切。

  敖烈聞言,心裡倒是多了幾分讚許,剛開靈智便記掛著同族,倒是有幾分情義。

  敖烈略一沉吟,便開口道:「這等開靈智的仙果,凡間難覓,不過東海龍宮之中,奇珍無數,這類靈果倒是不少。」

  敖烈頓了頓,取出那枚出入令牌放於地上:「你們日後若是釀好了新的猴兒酒,便可以此令牌交於巡海夜叉,以酒來換便可。」

  兩隻猴子聞言,頓時喜出望外,連連磕頭謝恩,收好令牌,應了下來,把「東海有奇珍」、「上仙要猴兒酒」這兩件事,死死記在了心底,半點不敢忘。

  敖烈也不多言,只指了指它們懷裡的酒瓮,又指了指地上剩餘的仙果。

  那群剛開靈智的猴子瞬間便懂了,歡天喜地地將懷裡的猴兒釀盡數遞了過來,又跑回水簾洞,又搬來了數十壇封藏多年的陳釀,一股腦地都送到了敖烈跟前。

  敖烈收好了猴兒釀,看著眼前恭恭敬敬的通臂猿猴與赤尻馬猴,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佛門有言,世間有四大靈猴,不入十類之種,不達兩間之名。

  可如今看來,通臂猿猴與赤尻馬猴,花果山之中便有,其他二者不見於世。

  唯有這天生地養的石猴,才是真正獨一無二的異類。

  佛不打妄語?敖烈心道不然。

  看來這世間的道理,未必便如西天所說的那般絕對。

  敖烈也不多做停留,收好了酒,駕起雲,便往傲來國迴轉。


  這邊敖烈一路順風順水,可另一邊,龍興之地禺狨王的洞府之中,早已是山雨欲來。

  洞府內燭火搖曳,禺狨王的身影在石壁上晃得忽明忽暗。

  他焦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抬眼望向洞外,明擺著是在等什麼人。

  前些日子,他便察覺出了不對。

  往日裡常互通聲氣的結義兄弟,鵬魔王、獅駝王,竟連著數月杳無音信,別說人了,連兩人麾下洞府的小妖都盡數沒了蹤跡,仿佛一夜之間人間蒸發。

  心中不安之下,他憑著一身驅神神通拘來當地土地一問,竟問出個石破天驚的消息:他那兩位兄弟,竟是被天庭的巡察靈官拿住了!

  禺狨王本就性情暴烈,得知此事當即紅了眼,連夜派人快馬加鞭遠赴翠雲山,給結義大哥牛魔王傳信求援。

  就在禺狨王等得心焦之際,洞外小妖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大王!牛魔王爺爺到了!」

  禺狨王眼睛一亮,當即大步迎了出去。

  牛魔王本是一百個不願意來的。

  此前和天庭交手,他被哪吒三太子的乾坤圈砸成重傷,好不容易才穩住傷勢閉關調養,半點不想再摻和這種捅破天的禍事。

  可到底是八拜之交的過命兄弟,信里禺狨王字字泣血,說兩位兄弟被天庭擒拿、生死未卜,他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抹不開這份結義情分,趕了過來。

  可剛一腳踏進洞府大門,牛魔王的臉瞬間黑了,頭大如斗。

  只見洞府兩側整整齊齊坐著十餘位山神土地,全是天庭在冊的福祿正神,雖說沒受皮肉之苦,卻個個臉色鐵青,怒目圓睜。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正廳主位旁,竟還坐著一位縣城隍,此刻灰頭土臉,面色鐵青,周身的怨氣都快凝成實質了。

  「牛兄弟!來的正好,快請上座!」禺狨王拱手迎上。

  「禺狨兄弟!」牛魔王瞪圓了眼睛,咬牙切齒地喝道,「你是真瘋了不成!拘拿天庭正神,尤其是城隍,這可是要上斬妖台的死罪!你是嫌自己命長?」

  「牛兄弟息怒,先喝碗酒暖暖身子,聽我細細道來!」禺狨王連忙給他倒滿烈酒。

  一碗烈酒下肚,牛魔王扭頭四顧,才發現不對勁。

  這些正神雖說臉色難看,可禺狨王上前敬酒時,他們竟都笑著接了,半點沒有階下囚的牴觸。

  牛魔王心裡頓時生了疑,上前對著一眾正神抱拳道:「諸位正神,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我牛魔王代我家兄弟,給各位賠個不是了!」

  小妖們早已在石桌上擺滿了酒肉,原本緊繃著臉的正神們見他態度和善,也順著話頭寒暄起來。

  一位鬚髮花白的土地公先嘆了口氣,滿臉苦色:

  「牛大王言重了,說起來這幾日被請到這裡,我們非但沒受苦,反倒該謝禺狨大王,您有所不知,前幾日不知是天上哪路大神鬥法,一路打到咱們地界,連帶著我們的土地廟、山神廟,全被掀了個底朝天!」

  旁邊的山神立刻接話,滿是憋屈:

  「可不是嘛!就連城隍爺的行台都沒能倖免!要不是禺狨大王及時出手,施展神通把我們護在泥塑里,我們幾條命早就沒了!」

  牛魔王轉頭看向那位縣城隍,卻見對方聞言鼻子一酸,扭過頭去,沒反駁半個字。

  「這……」牛魔王一時語塞。

  「嘿嘿!以前你們老說我莽撞,其實我比你們幾個都聰明!」禺狨王湊上來,一臉邀功的得意,「等我把咱家兄弟換回來,天老爺就知道,我這是做了好事!」

  牛魔王稍稍鬆了口氣,還好,這事還有收場的餘地。

  可他依舊懸著心,當即拽著禺狨王進了內堂,板著臉訓斥:「我的傻兄弟!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天庭不領你的情,一口咬定你拘禁福祿正神,到時候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牛兄弟放心,這點我早想到了!」禺狨王笑了笑,「我每日三餐開灶,頓頓都先敬灶王爺,他老人家全看在眼裡,記在帳上呢!」

  灶王爺掌一家功過、錄生民福澤,素來受山野妖怪敬重,這話一出,牛魔王當即啞然失笑,心下暗忖:倒是自己小看這兄弟了,看著魯莽,實則一點不傻嘞!

  他隨即正色問道:「我來的時候,天兵已經把這山圍得水泄不通了,咱們現在打算怎麼辦?」

  「大哥!咱們兄弟五個結義,說好同生共死!」禺狨王臉色一正,眼中閃過精光,「如今兩位兄弟被天庭拿了,我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死?我就是要拿城隍土地,換兄弟們平安回來!」

  他頓了頓,又道:「今早便有天兵在洞外叫陣,打著天庭的旗號喊我出去受降,我瞧著來者不善,沒搭理他們。如今大哥你來了,正好咱們兄弟聯手,先挫挫他們的銳氣,出了這口惡氣!要是能把他們主將綁來更好,讓城隍、土地跟他說清原委,不信他不放咱們兄弟!」

  牛魔王聞言,沉吟半晌。

  此前被哪吒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雖是吃了大虧,卻也讓他在絕境中破了瓶頸,養傷這段時日修為反倒更進了一步,如今再對上天庭神將,他有十足的把握。

  可他心裡也清楚,這事鬧得越大,越沒法收場。

  但牛魔王轉念又一想:哪吒奉旨去冥界清剿六洞魔王了,不在南贍部洲,這天底下,能壓得住他的人,又少了一個。

  這念頭一起,骨子裡那爭強好勝的性子,終究還是壓過了顧慮。

  沉吟片刻,牛魔王點了點頭,只鄭重囑咐:

  「要出手可以,但你必須全聽我的,對天兵天將出手,務必留分寸,咱們只對付天庭派來的主將,問清兄弟們的下落便好,絕不能傷了尋常天兵的性命,咱們是為了救兄弟,不是要和天庭不死不休。」

  「大哥放心!」禺狨王頓時喜出望外,拍著胸脯連連應下,「我方才遠遠瞄過一眼,對面沒什麼厲害角色,就憑咱們兄弟二人聯手,擒下他們的主將,簡直易如反掌,不足為懼!」

  話音剛落,洞府之外便傳來震天的叫陣聲,正是蛟魔王那粗獷的嗓門,喝令聲響徹山谷:「禺狨王聽令!速速放出被拘的天庭正神,出來受降!」

  禺狨王眼中凶光一閃,拎起手中渾鐵棍,對著牛魔王一拱手:「大哥,他們來了!咱們走!」

  「好!」

  牛魔王深吸一口氣,拎起混鐵棍,大步跟著禺狨王,踏出了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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