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獅駝王搬山入真武,小白龍赴約謁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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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敖烈引著獅駝王,駕雲一路西行,不消半日,便到了聚窟山地界。

  敖烈也不廢話,指著聚窟山,直接道:「兄弟,你且看看這山如何?」

  獅駝王叉著腰繞著山腳來回打量了一圈,只見這山山勢蜿蜒連綿,氣勢不凡,想來是要費一番力氣。

  但嘴上卻還是不忘給敖烈吹噓起來:「兄弟,俺當是什麼頂天立地的的險山峻岭,原來是這般小山模樣,不難,一點都不難!」

  敖烈笑道:「成不成,一試便知!提前說大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嘿嘿!白龍兄弟不信,便與你露一手真神通,讓你開開眼界!」

  獅駝王說罷搖身一晃,施展出擔山趕月的神通來。

  身形瞬間拔起千丈,頭如峻岭,眼若日月,口似血盆。

  隨後,獅駝王左右開弓,左手扣住聚窟山山脊,右手托住山腳,猛地一拔。

  只聽一聲悶響,震得四野飛沙走石,地動山搖間,整座綿延數里的聚窟山,竟被他穩穩地扛在了肩上。

  「兄弟,走!」獅駝王扛著整座大山,腳步穩如泰山,駕著狂風便往前趕路,竟比尋常妖王駕雲還要快上幾分,臉上全無半分吃力之色。

  敖烈在一旁駕雲相隨,看著這一幕,也不由得心頭一驚。

  倒是小瞧他了!這神通竟如此了得!

  可隨即敖烈便恍然明白過來,這獅駝王雖性情粗莽,卻有一顆赤子之心。

  此番搬山,他只為兌現與自己的賭約,半分沒有傷山毀林、作害生靈的念頭,山中殿宇供奉的真武大帝神像,縱有無上神威,也只會懲戒作惡之妖,絕不會為難一個心無惡念、只憑本心做事的人,自然半分不耽誤他搬山行事。

  敖烈不由得想起西行路上,金角銀角大王搬來泰山、須彌、峨眉三山壓向孫悟空,尚且要借土地相助。

  可這獅駝王僅憑一身天生蠻力,便能撼動整座聚窟山,這天生神通與赤子之心,遠超敖烈的預料。

  一念至此,敖烈心中要將他收歸麾下的念頭,反倒愈發堅定。

  如今這計劃一算是落了空,敖烈思索著,也無妨,他早備好了計劃二。

  賢兄有賢兄的張良計,愚弟也有愚弟的過牆梯。

  就這般,獅駝王扛著聚窟山趕了一日一夜,終於趕在第三日天光大亮之時,穩穩將山落在了西海邊上。

  轟然一聲巨響過後,山身嚴絲合縫,與大地地脈相連,山上的一草一木、殿宇亭台,竟是絲毫無損。

  獅駝王收了法天象地,揉了揉酸麻的胳膊,對著敖烈一臉得意:「兄弟!你看俺這神通如何?俺就說此事不難,怎麼樣,沒騙你吧!」

  「大哥神通蓋世,小弟甘拜下風,願賭服輸。」敖烈笑著拱手,語氣誠懇,「既然大哥贏了賭約,小弟這就帶大哥去我這山頭嘗嘗上好的酒肉吃食,給大哥接風洗塵!」

  「好!還是你考慮周到!」獅駝王一聽酒肉,眼睛瞬間亮起,連連點頭,肚子還應景地咕咕叫了兩聲:「不瞞兄弟你說,俺扛著這山趕了一晚上的路,肚子早就餓癟了!快帶路快帶路,俺都等不及了!」

  說話間,二人已然走到山門之前。

  蛟魔王早已領著一眾小妖,畢恭畢敬候在階下,見敖烈與獅駝王過來,當即快步迎上,對著敖烈躬身行禮:「殿下,山已安頓妥當,殿宇神像都已清掃乾淨,不曾有半分差池。」

  蛟魔王眼角餘光掃過獅駝王,心中也升起了幾分佩服。

  「辛苦你了。」敖烈點了點頭,轉頭便攬住獅駝王的胳膊,笑得熱絡,「大哥,咱們這就上山,邊吃邊逛。」

  獅駝王滿心都是酒肉,哪裡會多想,連聲催著快走,跟著敖烈便拾級而上,進了山門。

  剛入第一重殿宇,獅駝王臉上的笑便瞬間僵住了。

  只見朱紅大門敞開,殿內香菸繚繞間,正中神台上立著一尊三眼怒目的神像,披甲執鞭,豎起靈官指,神威赫赫,正是三界都天大靈官王元帥王善是也。

  那股直衝天靈蓋的神威煞氣,壓得獅駝王渾身汗毛倒豎,剛邁進去的腳猛地一頓,下意識便要往後退。

  「大哥,怎麼不走了?」敖烈故作詫異,伸手穩穩拉住他的胳膊,語氣輕鬆得很,「這是王靈官殿,乃是咱們這一脈的護法正神,都是自家祖師,有什麼好怕的?」


  「自……自家祖師?」獅駝王聲音都有些發緊,額頭已經冒了冷汗。

  敖烈也不急於解釋,只笑著引他繼續往裡走。

  過了王靈官殿,第二重便是五大龍神殿,龍神的神像分列兩側,龍目威嚴,隱隱有風雷之聲。

  再往後,東西配殿依次排開,五百靈官的神像一一陳列,個個披甲持刃,皆是北極真武大帝麾下的斬妖神將,一身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慄。

  越往裡走,獅駝王的腿便越軟,每走一步,他都覺得自己的雙腳好似灌了鉛一般沉重!

  獅駝王捫心自問他占山為王上千年,也曾見過不少神仙!

  可今日這陣仗他還是頭一回見!

  獅駝王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待走到正殿門口,看著殿內正中供奉的真武大帝神像,披髮跣足,踏龜蛇,執七星寶劍,周身神光普照,威壓震爍三界。

  獅駝王再也撐不住,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敖烈早有預料,及時扶住了他。

  「兄……兄弟,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獅駝王聲音發顫,臉上再無半分方才的得意之色,只剩下滿心的恐慌,「這不會是真武大帝的道場吧?!你誆俺!」

  「大哥何出此言?小弟何曾誆過你?」敖烈扶著他,正色道:「小弟實不相瞞,我乃西海三太子敖烈,領三界巡察靈官之職,所修正是真武大帝的道統,這聚窟山,供的便是帝君他老人家,這些,都是咱們一脈的祖師爺、同袍神將啊!」

  西海三太子?獅駝王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可是名喚敖烈?」

  「正是小弟,原來大哥聽過我的名號呀!」

  「僥倖聽過,可這咱們一脈的祖師又從何說起呢?」

  獅駝王慌得六神無主,他自然是聽過的,這從南贍部洲盪魔活下來的妖怪誰人不知玉面小白龍的威名,一身法寶神兵加持,曾殺妖魔如麻,只是如今才見到本尊!

  敖烈取出一支降神香來,正色道:

  「你我已經對天盟誓,結為異姓兄弟,怎麼不過半日就忘了呢?

  我是真武門下,你是我結拜的大哥,自然也是這真武一脈的自家兄弟,祖師神將,護的是自家門人,哪有加害的道理,你拜一拜自家祖宗,有什麼好怕的?」

  獅駝王以此邏輯想來,也覺頗有幾分道理!

  敖烈趁勢把話徹底說透:

  「兄長一身通天本事,卻只能屈身山林,何其憋屈,如今你入了我真武一脈的門牆,日後有我在,有大帝的神威護著,三界之內,誰敢動你分毫!這滿殿的祖師神將,便是你日後最大的靠山。」

  這一番話,先斷了他的退路,再給他鋪好了前路,字字都說到了獅駝王的心坎里。

  獅駝王愣在原地,看看滿殿威嚴的神像,再看看身邊情真意切的敖烈,只覺這心裡的慌意漸漸散了,反倒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能成嗎?」

  「心誠則靈!」

  敖烈看著獅駝王神色變幻,而後投來詢問的目光,知道他已然入了套,當即遞與他一炷降神香,趁熱打鐵道:

  「咱們先給帝君他老人家上一炷香,酒肉稍後再吃不遲,日後大哥要記得代我,時常前去焚香叩拜,不可怠慢了帝君他老人家,奉香之事就交給你了!這奉香的禮數,我跟你說道說道……」

  「降神香……檀香……安息香……龍涎香……」獅駝王聽著敖烈似報菜名一般念叨。

  不知過了多久。

  獅駝王聽得雙眼發怵,忙打斷敖烈道:

  「因為是兄長,才要擔這份奉香的差事,次弟只需要磕頭就好了,是嗎?

  「嗯。」

  「……那俺覺得還是由敖兄弟你來做這個兄長吧,俺覺得俺道行尚淺!先從磕頭開始學起。」

  此時,敖烈方露出和善笑容,「那愚兄就恭之不卻了,賢弟!磕頭!」

  真武帝君自然不會在人前顯聖。

  香菸繚繞,盤旋升上,久久凝而未散。

  敖烈就知帝君他老人家享用了,旁人自是看不見,但敖烈只覺那上將軍籙有一股無形的加持落在了獅駝王身上。

  敖烈便知他老人家同意了。


  隨後便催促著獅駝王三跪九拜。

  獅駝王不知他是如何在敖烈的攙扶下走出真武殿的,只知磕了不少頭,磕得他腦袋有些暈乎。

  扭頭看著腳踏龜蛇的帝君神像,恍惚間以為自己是喝醉了酒,黃粱一夢。

  敖烈扶著渾身癱軟著的獅駝王走出正殿殿門,便見一個相貌清奇的仙童,正候在階下。

  便開口喚道:

  「是哪位仙真在此等候?」

  見了敖烈,仙童當即躬身一禮,恭敬道:「殿下,家師今日初開道場,遣弟子前來,是來請殿下赴宴聽道!」

  「敢問尊師是?」

  仙童笑道:「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家師自稱菩提,是也!」

  敖烈聞言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原來如此。

  那日找他問路便是菩提祖師了!

  敖烈心中暗喜,這位仙師身份素來神秘,那是三教合一的大能,趕上這等盛事是自己的福氣。

  敖烈當即拱手道:「有勞仙童通稟,我這便隨你前去。」

  而後又指著一臉懵逼的獅駝王,對童子又道:「這是我剛認的義弟,不知可否同我一同前去?」

  那仙童聞言又一笑,目光掃過旁邊的獅駝王,補充道:「家師說了,這位獅兒與道場也有宿緣,便請同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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