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斗將(求追讀!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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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扶蘇站上垣牆,不禁感慨自己被看過的影視劇騙得有些慘。

  縱使知道面前只有百餘人,可真當他們呈扇面展開,算上簡陋的竹梯,馬匹,足足占據了後世標準足球場那麼大的面積。前方布置了十餘騎兵,幾個步卒弩手緊隨其後。再往後,便全是衣衫襤褸,揮舞著各式兵器的草寇。

  秦朝的「五兵」,弓弩、戟、矛、劍、盾,賊寇手裡樣樣不落,若是算上刀和鎧甲,足有七種。

  不過武器混雜,倒對他們來說不是件壞事,說明這幫人不過是一群散兵游勇。

  可扶蘇再看向自己的身旁,幾十個婦孺和孩童扛著竹槍,面對著底下黑鴉鴉的大軍,瑟瑟發抖。

  唯一橫跨在兩者之間的,只有那道高度勉強到他下巴的夯土低矮垣牆。

  迎著漸漸升起的日光,七八騎各色馬匹夾雜中間,那虬髯大漢身著白盔白甲,顯得格外耀眼。

  他策馬緩緩上前幾步,馬鞭遙指垣牆,聲如洪鐘:

  「爾等黔首,負隅頑抗至今,也算有些膽色!此刻獻降,本將軍或可饒爾等婦孺性命!」

  回應他的,是一片緊張的死寂,只有竹槍在婦人手中微微顫抖的嘎吱聲。

  扶蘇皺緊眉頭。

  事到如今,便不再是實力之爭,而是攻心為上了。

  「久仰將軍威名,不妨進里一敘?」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里典,語氣平靜。

  「打開里門,然後去里署把人接過來...」

  「先生瘋了!」里典壓低聲音,附在他耳邊說道。

  「要麼就按照我說的做,要麼我們就都死定了。」扶蘇隨即轉頭,不再理會裡典。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恐懼壓在心底,聲音刻意染上一絲慵懶與不屑。

  「久仰將軍威名,不妨進里一敘?軍師已在城內設下酒宴,就待將軍到來,我們共商大計,如何?」

  這下,垣檣下亦是一片死寂,賊匪們也不住地竊竊私語。

  「安靜!」虬髯大漢撥馬回首,持鞭怒罵,以定軍心。「黃口小兒,軍師安在?你叫他出來與本將軍說話!」

  扶蘇心頭一緊,挺直腰背,努力思考如何回話。

  他需要拖延一點時間...

  可旋即,里署的桌案由一個腿上有傷的蹣跚漢子送了上來,他附在扶蘇耳畔說道。

  「我乃什長嬰,傳那工師婆娘的命令,一切以恆先生之言為準。」扶蘇隱隱能夠聽出,他語氣中多少有些不服,「還有另外一個賈人婆娘說恆先生可能需要那個俘虜和桌案,一併讓我給捎過來。」

  里典再無猶豫,隨即下檣,聽著里門悶悶旋開的聲音,扶蘇心中終於有了底氣,隨即放聲高吼。

  「將軍不會是不敢吧?」

  他乾脆盤腿坐在了桌案上,居高臨下,閒適自信。不時與身旁的漢子嘲弄幾分,欣賞著底下的騷亂。

  「安靜!」虬髯大漢勉強壓住底下人的陣腳,「不過是妄言罷了!」

  「妄言?」扶蘇轉身,將平從身後拽了出來。

  虬髯大漢眯眼俯身,只見晨曦之中,那人身穿靛青深衣,頭戴儒巾,不是軍師,又是何人?

  「將軍!」平隨即高喊。「臣已在里中備好酒宴,以將軍之勇武,先生之仁德,平之智謀,何愁天下不定!請將軍速來里中,我們把酒言歡!」

  「豎子!逆賊!安敢壞我軍心!」虬髯大漢頓時心中一驚,他強壓驚懼,厲聲高喊,「安敢下來與我一斗!」

  扶蘇身邊那傳話漢子見狀,旋即將弩向前傾斜,用雙腳踩住弩臂前端的銅弓弣,彎腰發力,雙手鉤住弓弦向上,掛到「牙」上,搭上弩箭,起身欲射。

  可被扶蘇一把按住。

  若是雙方一通亂射,引發混戰,哪有這麼好的機會斬去這賊將的銳氣?

  他眼神一飄,見昌已在垣牆待命,沖他點頭,頓時心安。

  「昌!」

  「末將在!」

  昌旋即起身上馬,驟然出里,破口大罵:

  「汝反逆不道,吾今奉恆先生詔前來討汝!汝當束手受降,免你罪犯!還不給你章昌爺爺跪下!」


  「暴秦無道,本將伐秦救民,順應天道,汝等小兒,嘴上無毛,安敢輕我!」

  話不投機,那虬髯大漢縱馬挺劍,來戰昌,兩馬相交,雙器並舉,一陣金鐵相交之聲,看的扶蘇有些愣神。

  饒是昌弓馬嫻熟,依舊被那虬髯大漢的壓著,轉燈兒般一陣廝殺。

  眼見斗到五十合以上,不分勝敗,可那虬髯大漢身下的白馬確是口鼻喘氣,眼見毒發。

  扶蘇眼見到了時候,旋即高喊:

  「昌將軍且看!此非人力,實乃天意!賊人跨白馬而作亂,此馬知恥,寧折膝而不願助逆也!」

  昌聞言,抽出弒君,尋個破綻,猛地劈砍。

  那虬髯大漢抽劍欲擋,可身下白馬蹄下一軟,驟然倒地,帶著虬髯大漢身形不穩,摔在地上,弒君劍帶著餘威,猛然撞上那猝然舉起的寶劍,發出一記清脆的金石相擊之聲。

  ——鐺!

  虬髯大漢猛然後撤,手中長劍已被昌擊飛,他趕忙後撤兩步,躲進軍中。

  城上短暫的寂靜後,軍師平最先反應過來,連聲呼喊,引得牆上婦孺也跟著喧囂起來,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官大夫!彩!」

  「官大夫!彩!」

  「官大夫!彩!」

  賊將臉上的狂怒凝固了,轉而化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懼。他死死盯著扶蘇,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

  「將軍...」扶蘇開口,聲音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驚訝的平穩。

  他強迫那顆快要撞出胸腔的心臟慢下來,將堵在喉嚨口的粗氣慢慢呼出,聲音里刻意染上了幾分意興闌珊。「敬酒不吃吃罰酒,何必呢?」

  他的目光穿透喧囂的戰場,牢牢釘在虬髯大漢臉上。

  那大漢正因軍師的背叛和被昌所敗而驚怒交加,猛地感到一道視線,他霍然抬頭,正對上扶蘇的眼神。

  扶蘇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刻意勾起不屑一顧的憐憫。

  虬髯大漢臉上的橫肉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握著環首大刀的指節捏得發白,他原想怒吼,可聲音卻卡在喉嚨中,在扶蘇那道平靜的目光的凝視下,竟一時忘了如何發聲。

  「煙!」有婦孺指向竹里的里署方向,「有煙升起!」

  扶蘇一愣,顧不得再死盯著敵將,而是望向軍師平。

  平似乎也是一愣,神情緊張,衝著他慌忙搖頭,「並非...夫人...所為。」

  再回過頭時,虬髯大漢的神情亦有些錯愕。

  扶蘇暗罵自己失態,好在相比那賊將,他多了幾分信息優勢。

  沒有爆鳴,說明應該不是火藥混合出什麼問題,如今婦孺均在各處防守,也不可能是做飯意外起火,那麼便只剩一種可能...

  他高聲大笑,轉身向著里署方向高聲吼道。

  「放!」

  再回頭時,他嘲諷道:「將軍若是不來,那我便將飯食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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