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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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又三天,一晃便是三年。

  陸明長高了不少,已經比陳師姐還高半頭了。

  今天也是想要喝酒的一天,但是失敗了,陸明被陳妙可狠狠錘了一頓。

  沒辦法,小師弟長大了,不能再吊起來打了,容易被師父怪罪,按在角落裡錘就好得多,不容易被發現,隱蔽性高。

  只不過容易被徐幽筠那個討厭鬼撞見,她整天不好好修行,到處亂逛,也不知道師父怎麼還不收拾她。

  陳妙可拎著小師弟,消失在角落裡,身形一閃,騰雲離地,陸明登時求饒。

  「師姐收了神通吧!」

  「我恐高啊!」

  「恐高,呵呵,此乃謊言!」陳妙可站在騰雲之上,一把將陸明丟了出去,唇線斂直,淡然道:「喚起騰雲,還是摔成一坨,這位明師弟,你自己心裡有數吧?」

  她縱身一躍,眨眼間便來到陸明身前,紅唇貼到他耳邊,用細微的聲音柔柔道:「明師弟,你也不想摔成肉醬吧?嗯~~」

  陸明覺得自己快要裂開了,他當然不想摔成肉醬,但是也不想被當成小日子對待。

  我到底都教給師姐什麼玩意了啊?

  比酒精對她的腦袋傷害都大,那個仙氣飄飄的師姐能不能還給我一下,不用太久,十秒,足夠我落地就好,求求了!

  這騰雲術,他是真的學不會,真不是偷懶,恐高也是真的,一點都不扯謊,只不過是平常扯得謊太多了,連名字都是假的這你受得了嗎?

  只不過這個小秘密只有陳妙可知道,還是有一次陸明偷喝了她的桂花釀之後醉倒了說的,那天他被陳妙可狠狠錘了一頓。

  「陸明!別裝死,快點喚出騰雲,一會兒真摔成肉醬了本姑娘拿你下酒!」

  「姐,你是我親姐,快救我啊!馬上觸底了,再不撈就錯過這次利好了!」

  陳妙可成天和陸明待在一起,類似的瘋言瘋語聽得多了,自然也不在意,理都不理對方,當空就掏出來一壺桂花釀潤潤嘴,反正青鸞劍在下面候著呢,難不成還真把小師弟摔了啊?

  摔壞了以後去哪裡找這麼有意思的?

  「我的老娘啊!」陸明眼看著自己的鼻子尖離地面越來越近,眼睛瞪得老大,心跳咚咚咚的響個不停。

  完蛋,再沒有人撈一手真要摔了,他還得謝謝陳妙可給自己拎那麼高丟下去,純粹是想要治療自己的恐高,這不愧是好師姐。

  要是能撈我一下的話,那就更好了!

  陸明閉上眼睛,強迫著自己不看地面上的柔嫩的青草,儘量不去想像自己一會兒濺小草一身血的畫面。

  「騰雲,極!」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一下子被什麼東西托住,墜落停止了,心中頓時備受鼓舞。

  不愧是我,這都能停下來,果然還是得練,以後自己不用摟著陳師姐這個母老虎的腰也能到處飛來飛去了,想想都激動。

  激動的陸明睜開了眼睛,然後對上一雙嫵媚的桃花眼。

  是徐幽筠!

  陸明感覺到自己的額頭在瘋狂地分泌冷汗,心道:這下完了!

  徐幽筠捂著嘴笑得很開心,語氣幽幽地道:「別說老娘了,你叫她新娘子都沒用,跟姐姐玩吧,保證讓你開心又快樂!」

  陸明眼角抽搐,開心快樂不會是自己的,落到徐幽筠手裡,只有杯具和餐具才是自己的,不是吃飯,而是下飯,幫徐幽筠下飯……

  他被徐幽筠抓走了,陳妙可再找到鮮活的小師弟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

  那一天。

  陸明靜靜的背過手去,望著藍藍的天空,身下騰雲一推便飛向更高,他此時的心情很奇妙。

  學習果然有用。

  但是逼迫的效果比學習明顯要好得多。

  陸明第一次在擺脫了現代醫學的情況下明白了原來恐高也是有閾值的,也是可以被克服的。

  尤其當你有一個瘋批師姐的時候更是如此。

  那面懸崖,以及那個嫵媚的女修,在短短三天之內就治好了陸明的恐高症,堪稱醫學奇蹟。

  只不過後遺症有點劇烈,陸明現在不恐高了,開始恐懸崖了,當然,也有點恐桃花眼。


  尤其是從天上到地上,又被人拎起來丟到天上的時候一直有一雙笑盈盈的桃花眼盯著的時候。

  相信我,再美的女人都不會令你產生一點點的心動,因為心跳的速度是有極限的,這個極限沒有一個美人知道,只有懸崖最清楚。

  陸明架著來之不易的騰雲自由自在的飄蕩著,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突然,他察覺到一股陰冷氣息的靠近,手中法訣已經如同瞬爆一般掐好了。

  一來人,我就跑,誰也抓不到!

  一刻鐘後,陸明縮在角落裡,被母老虎錘了一頓,理由是修煉的時候不管師姐,擅離職守,膽敢逃跑,罪加一等。

  但是下次還敢!

  三天之後,三谷大比前夜,陸明垂手站在鳥語花香的封魂谷清靈門前,聆聽著師父的教誨。

  「¥@#%!#¥%#@#¥%——!」

  「&¥%……%%#¥#@@!」

  「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仇靈顯然很懂小徒弟的作風,捋著鬍子道:「明籙,你複述一遍。」

  「……」

  陸明保持沉默,讓他複述一遍還不如讓他去幹掉唐僧師徒,結果都是一樣的,沒什麼區別。

  高血壓也是給師父安排上了,誰說修仙就能長命百歲來著?

  「小兔崽子,給我站住!」

  「妙可,你去抓他,都是你造的孽,你得負責!」

  仇靈吹鬍子瞪眼,顯然氣急,每年封魂谷都是大比第一,今年看這樣子怕是要完蛋了,若是被蝕陽穀超過去了,以後的日子還能有個好?

  聽說那陳無競的實力不容小覷,一身修為剛勁霸道,仇靈覺得這小子拜入蝕陽穀真是屈才了,應當去妄念谷修行體魄才是,這樣才不會浪費那一身天賦。

  只不過他說了不算,那小子是個痴情種子,看上人家谷主女兒了。

  他又看看到處逃竄的明籙,頓覺還是我家的小子好,一心修行,對女色一點都不感冒,兩個風格迥異的大姑娘都沒有亂了他的道心,不愧是天生的修行種子。

  仇靈滿意地笑了,即便陳妙可已經追著陸明跑了出去,離開了封魂谷也沒有注意到。

  徐幽筠忽然開口,打破了老爺子的幻想:「師父,他們倆都私奔了,你笑個什麼勁兒啊?」

  「啊?」

  「對啊,已經跑遠了……」

  「那下午的大比誰去參加?」

  「……」

  「小筠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明白師父的意思嗎?」

  「……」

  又是三天後。

  大比已經結束了,封魂谷終究還是保持住了第一的名頭,即便是在缺了兩個弟子的情況下也是如此,畢竟那個小筠姑娘自從站到擂台上之後就沒下來過,來一個轟飛一個,來兩個轟飛一雙。

  蝕陽穀的陳無競在心愛之人的注視下丟了臉面,被小筠姑娘一拳轟飛出去,掉出擂台範圍不說,還撞斷了三棵樹。

  當然了,他還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妄念谷的親傳,頭一次大比就碰上了徐幽筠,連個名次都沒撈著,後來這姑娘不服氣,上門找徐幽筠麻煩,被追殺了好幾條山脈,跑回妄念谷裡面都被小筠姑娘逮了出來,連帶著把守門獸都給揍了個半死,逼得妄念谷主不得不換一隻守門獸,給那老妖婆心疼的不行。

  老妖婆不開心了,老頭子就開心多了,尤其是徐幽筠全都是一拳幹掉敵人的時候。

  仇靈在場下笑得很不地道,既是智斗的勝利,也是武鬥的勝利。

  還好他提前激了蝕陽穀主一把,提議一站到底,果不其然,這老小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看看蝕陽穀主洛成身旁的幾個乖巧徒弟,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的空空如也,忽然笑不出來了。

  希望不要走了兩個,回來三個,四個?四個也不行!

  當然了,是不要再撿人了……

  不然還能是什麼?

  陸明也不知道是什麼,只知道陳師姐毆打自己的次數越來越少了,笑得也越來越漂亮了,那甜絲絲的笑容,時不時的就會讓他恍惚一下。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回憶一下被毆打的時光,心情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愛情,狗都不談!

  修仙,我要成仙,我想回家!

  時間過得很快,有道是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又是三年時間如同白駒過隙般溜走。

  人總是會成長的,這一天,陸明知道自己很難回家了,即便是擇日飛升,也是去往上界,師父就是上界的老神仙。

  這樣的老神仙,聽說上界也不是很多,師父說自己賺了。

  陸明持反對意見,他覺得此乃謊言!

  但是,就如同他以前所想的一樣,回家,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可言,無論如何,自己都是孤身一人。

  他看向對面搖著椅子喝著桂花釀的紅衣師姐,心情忽然變得寧靜起來。

  「或許,我也不是沒有家。」

  他輕聲道,語氣之中有著數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這是他第一次對封魂宗產生歸屬感。

  三天之後,陸明又被母老虎拎著下山看戲去了,聽說今天有新的排場,唱的是楊二郎劈山救母。

  紅衣師姐最喜歡聽戲了,尤其喜歡一邊聽著戲曲,一邊喝著桂花釀,邊上還有親愛的小師弟給扇著扇子,何等享受!

  戲台上,那楊戩持三尖兩刃刀從上場門疾步衝出,額間金目閃爍。

  「駕雲疾如風,怒火燃在胸!

  母親壓山下,孩兒眼哭紅!

  任它天規狠,任它山萬重——

  今日開山斧,劈出乾坤明!」

  二郎轉身,刀花怒指桃山:「見桃山黑沉沉把天地掩!」

  「山腳下,壓得我娘親二十年,二十年哪!」

  「娘——母親!兒楊戩在此!您可聽見?」

  「呀!只聽得山底微息似游線,

  氣若絲,聲如咽,痛碎我肝腸箭穿心!」

  台下,陳妙可哭紅了眼,狠狠錘了陸明一拳:「他娘好慘啊,這戲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寫的,他沒有娘嗎?」

  陸明:「……」

  我只是想讓你有戲看,不是讓你戳我心窩子的!

  話說,老媽,有點想你,但是也有點記不清你的臉了……

  陸明無奈,遞過去一壺桂花釀放到陳妙可手裡,還貼心地給她嘴裡丟了一顆梅子:「一起喝,青梅桂花特調,好喝極了。」

  「嗯嗯,還是師弟會……可是他娘真的好可憐啊!」

  你看,又提?還讓不讓人活了?

  台上,桃山錦緞掀起,山神戴猙獰面具躍出。

  「吾奉玉帝敕令鎮此山,小小楊戩敢翻天?」

  楊戩:「今日不把山劈裂,楊戩枉自在人間!」

  楊戩唱罷躍起,舉刀過頂,三圈旋子,於最高處力劈而下!【崩登倉】巨響,山景裂開,內透紅光。

  「手撫山石如撫娘面,

  石冷心熱淚漣漣。

  娘啊——

  兒聚來五嶽浩然氣!

  吸盡東海浪滔天!

  神功運到雙臂上——

  開——山——吶!」

  「嗚嗚嗚……好可憐啊……」台下觀眾多是掩淚啜泣。

  陳妙可低眉,心情亦是沉重不已。

  台上演員見此,雙手收攏到一起,排成一排,深深地鞠了一躬,合聲道:「感謝鄉親們捧場,接下來容我來宣傳一下我們的新曲目『金沙灘·點將』!」

  「焚命代主,七子八虎血傾金灘,滿門忠烈碎骨擎天,忠魂浩氣震徹人間!!」

  「欲要繼續聽下去,請諸位各自施捨十文錢,小的們也算討口飯吃,嘿嘿!」

  這話一出,台下儘是叫好的,只不過沒有一個人掏腰包,每個人的視線都挪向最前面中間位子的那一對青年男女。

  周家窩的鄉親們都知道,這兩位財神爺最有錢了,每次都會笑呵呵的替大夥交了銀兩,小伙子雖然有點摳門,但是架不住姑娘大方啊!

  「師姐,真不能給了,你這個月的月俸還得留著買桂花釀喝呢!」陸明愁眉苦臉的看著紅衣師姐,一臉的不願意。

  陳妙可這時候正在興頭上,這劈山救母還沒看完呢,人家新曲目都排練好了,總不能讓人家沒飯吃吧!

  「給錢,本姑娘還有私房錢!」

  陸明不好意思的接過母老虎的荷包,與台上的演員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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