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操縱與惡
「遵命！」鬼一俯身跪下，神色恭敬道：「稟殿主，此人名為張泰，乃是屬下一母同胞的兄長，其人盤踞在無瘴峰多年，熟悉此地構造，對封魂宗其餘六峰也有了解。」
他緩緩起身，將昏迷的張泰放在身前，動作並不粗魯，但也沒有關照。
在不清楚殿主大人對兄長態度如何的情況下，鬼一隻是公事公辦，這樣起碼不會引起猜忌。
臣服意味著忠誠，意味著萬事均以主人為先。
這才是保下兄長的正確切入點。
但這，還不夠。
做完這些後，鬼一再次低下頭：「他曾去過蝕陽穀，或對我魂殿侵入封魂宗核心三谷有所幫助。」
鬼一說完卻發現殿主沒有回答他。
因為陸明正在感慨，感慨自己這是轉運了，度才長老算得挺准啊。
早上出門轉悠一圈，隨便抓一個人參預備役都能抓到這種人才，運道簡直好的不行。
這小子幾句話便順著自己隨口編的謊話接了下去，先是擺明了張泰是他哥，但言語之間並未有一絲一毫的偏袒，只是闡述此人可能帶來的潛在價值。
關鍵陸明清楚，他說的都是真話。
最後又把決定權放到自己手中。
這人能用，只不過過於理智了。
陸明扯了扯嘴角，也怪自己說話不夠裝，說什麼將人帶進來，讓鬼一猜到了。
確實是個聰明人，就是心思有點多，賭性有點大。
「我要是說讓你現在宰了他，你不炸了嗎？」
這話陸明只是心裡想想，有一股付諸實踐的衝動，但不強烈，想來又是那股子惡意影響作祟。
自從離了山腳洞窟之後，那股被惡意籠罩的感覺果然還是回來了，時不時的就會跳出來作一次妖。
搞得陸明心煩意亂，只不過最近主要精力都在修行和種人參上，索性也沒再造殺孽。
今日接觸了這兩個活人，倒是又將這惡意引出來了，真是防不勝防。
陸明看著靜待回復的鬼一，忽的笑出聲來，那聲音似鬼哭，又像是笑，陰氣森森：
「桀桀桀——」
邪眼洞天之內其他人參均沉浸在修行之中，感知不到外界，畢竟陸明這幾天抽取養分的頻率很高，量也很大，縱然沒對他們進行絞殺，也對他們修行影響很大。
所以這聲笑，主要還是用來震懾鬼一的，其次則是帶著某種韻律，喚醒了昏迷的張泰。
陸明藏身在黑霧之中，感受著這種隱於幕後的操縱，心中升騰起一股別樣的感覺，總覺得某些困惑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卻轉瞬即逝，抓也抓不到，再想也續不上。
只得輕嘆一口氣，再次桀桀怪笑，這次帶著某種陰鬱氣質，終於對味了，怪不得有些反派喜歡這麼笑。
陸明覺得還可以改良一下，適當增加一些沉悶和嘶啞聲，搭配著妖魔造型的黑霧還能更有氛圍感。
想到這裡，他心神一凝，乾脆利落的扯出一縷惡念黑霧，揮手一振變換出曾在惡淵中見過的那隻三首妖魔模樣。
那妖魔自黑霧之中成型，隨著陸明一聲輕呵睜開了三雙眼睛，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或慈悲或暴怒。
於洞天之中迎風化作巨大模樣，抬起步子向著兩兄弟所在走去，鼻息如柱，滿是獠牙的大嘴張開，赤紅色的皮膚上繚繞著惡念黑霧。
轟隆，轟隆！
步伐如雷，恐怖的氣勢令人望而生畏。
只有陸明知道，這東西在這裡威懾力十足，一旦丟出去不過是個樣子貨罷了，真正讓其看起來如此嚇人的還是邪眼洞天的真實化。
身為此處洞天的主人，他有著絕對控制權，洞天如同一個小世界，持有洞天世界的修士則是造物主，讓此界生便生，要此界死便死，只要有足夠的真元，創造出來一個妖魔作為管理者並無什麼難度。
畢竟先前都是他自己的屍傀分身來管理的，自從分身折在天玄重水之下後，陸明一直想著捏個管理者出來，如今正好施為，也順便試一試這兩兄弟。
三首妖魔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巨大的腳掌踩下，帶著爆裂的罡風，陰影與絲絲縷縷的惡念黑霧將二人籠罩，他們表情各異，行為卻又殊途同歸，全都沒有躲。
一個敬畏，但不卑微，半張人臉俊秀周正，半張鬼臉青面獠牙，談吐得體，恭謹守禮。
另一個畏懼，但視死如歸，陰狠的面孔上仍有昔日俊秀少年的影子，沉默當場，卻有著對手足兄弟的極端信任，也躬身行禮。
霧氣之中，陸明將鬼一兄弟二人的神態盡收眼底。
不錯，不愧是兄弟，長相是真的相似，若是鬼一沒毀容換臉，尋常人一眼望去，當真難以分辨。
行為也比鬼三十七強很多，基本上就是小BOSS和嘍囉的差距，完全沒有可比性。
若是鬼三十七，恐怕這時候已經嚇破膽了，他未必敢向自己求饒，但是表情絕不會如此從容。
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陸明心情大好，準備將鬼二的名字從那個動也不會動的屍傀身上剝奪下來，乾脆給張泰好了。
以後有了這二人，自己就不用出去親自抓人參了，哪有種植園主子親自去原產地抓黑鬼的道理？
節省出來的時間用來抽取養分不好嗎？
這可是頗為先進的管理機制，能實現機制內自我管理，具備全自動引入外界資源，自行劃分資源等功能。
張泰張宇兩兄弟可是有管理經驗的人才啊，陸明只需要時不時的把他們抓來的人參預備役播撒上靈種就好了。
簡直完美，妙哇！
鬼一看似冷靜從容，其實心中也打鼓，三首妖魔的樣子還是壓迫性太強了。
他不是陸明，在這邪眼洞天之中自然感受不到三首妖魔的真實實力，鬼一隻覺得對方氣勢恢宏，如同山嶽魔將。
而這，僅僅是魂殿殿主大人隨手喚出來的一尊妖魔罷了……
這一刻，鬼一心中對於魂殿以及神秘殿主的敬畏再次加深了。
這一腳，有若天罰，他自認躲不開。
但是他賭了，就像當年他毫不猶豫就將自己半張臉剝掉一樣，鬼一相信自己的直覺，也有著與生俱來的狠勁兒。
賭命，他覺得自己還會賭對！
與此同時，陰影即將落下，張泰也醒了，他明白弟弟不會害他，但恐懼仍舊填滿了他的內心。
他有預感，這一腳落下，自己一定會死。
瀕死的這一刻，張泰終究猶豫了。
他開口了。
「泰願意歸順，求殿主大人開恩，饒我一命！」
三首妖魔那隻大腳懸停在二人頭頂一丈處。
黑霧之中，陸明輕嘆一聲。
張泰，終究還是差了張宇一籌，他只有真正被逼到絕境，或者在弟弟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才夠狠，才不會優柔寡斷。
好在他算不得傻，聰明倒是挺聰明的，從鬼一巋然不動中能猜到這是測試。
兩株聰明優品人參，只可惜一個好賭，一個性格有些缺陷。
陸明有些失望，但這世上終歸沒有萬事如意，能用就行。
他再次熟練地桀桀桀笑了一聲，隨後道：「善，兩日之後，再帶兩人來此處，本殿主收你入門。」
「遵命！」
張泰臉色不卑不亢，恭敬回應。
陸明繼續道：「爾後每隔三日，須帶三人來此，你二人擇優挑選。」
「以後你就叫鬼二，聽從鬼一調遣，桀桀桀！」
「鬼一，莫要讓我失望。」
說完之後，他心念逐漸退出邪眼洞天，徒留鬼一鬼二兩兄弟在此。
改名鬼二的張泰看了看弟弟，沉默片刻後說道：「抱歉，為兄……」
這麼多年了，他仍舊沉不住氣。
鬼一朝著兄長搖了搖頭，輕聲道：「哥，都過去了。」
他抬頭望著那沉寂下來的三首妖魔。
「我有預感，脫離封魂宗，將是我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鬼二沉默，但點了點頭，他從來都相信弟弟的選擇。
只是這一次，心中不知為何湧起了一股惡意，有個聲音不停地在心中響起。
「憑什麼又要聽這個拖油瓶的？你才是哥哥，你哪裡不如他？」
「你應該是鬼一才對！」
「我應該是鬼一才對！」
鬼二嘴唇微動，喃喃自語，眼神復又一凝，然後額頭直冒冷汗。
我說了什麼？
鬼一回過頭去，正看見兄長魂不守舍的模樣，關心道：「哥，怎麼了？」
鬼二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
鬼一點點頭，心中忽然覺得哥哥有點裝模作樣，不堪大用。
他回過頭去，眼神逐漸泛起陰沉。
張泰。
這次，又是我救了你一命……
此時，小屋中的陸明，忽然察覺到房門之外有人。
他眉頭皺起，眼神之中閃過一抹厭惡。
「怎麼又是她？」
他緩緩起身，將昏迷的張泰放在身前，動作並不粗魯，但也沒有關照。
在不清楚殿主大人對兄長態度如何的情況下，鬼一隻是公事公辦，這樣起碼不會引起猜忌。
臣服意味著忠誠，意味著萬事均以主人為先。
這才是保下兄長的正確切入點。
但這，還不夠。
做完這些後，鬼一再次低下頭：「他曾去過蝕陽穀，或對我魂殿侵入封魂宗核心三谷有所幫助。」
鬼一說完卻發現殿主沒有回答他。
因為陸明正在感慨，感慨自己這是轉運了，度才長老算得挺准啊。
早上出門轉悠一圈，隨便抓一個人參預備役都能抓到這種人才，運道簡直好的不行。
這小子幾句話便順著自己隨口編的謊話接了下去，先是擺明了張泰是他哥，但言語之間並未有一絲一毫的偏袒，只是闡述此人可能帶來的潛在價值。
關鍵陸明清楚，他說的都是真話。
最後又把決定權放到自己手中。
這人能用，只不過過於理智了。
陸明扯了扯嘴角，也怪自己說話不夠裝，說什麼將人帶進來，讓鬼一猜到了。
確實是個聰明人，就是心思有點多，賭性有點大。
「我要是說讓你現在宰了他，你不炸了嗎？」
這話陸明只是心裡想想，有一股付諸實踐的衝動，但不強烈，想來又是那股子惡意影響作祟。
自從離了山腳洞窟之後，那股被惡意籠罩的感覺果然還是回來了，時不時的就會跳出來作一次妖。
搞得陸明心煩意亂，只不過最近主要精力都在修行和種人參上，索性也沒再造殺孽。
今日接觸了這兩個活人，倒是又將這惡意引出來了，真是防不勝防。
陸明看著靜待回復的鬼一，忽的笑出聲來，那聲音似鬼哭，又像是笑，陰氣森森：
「桀桀桀——」
邪眼洞天之內其他人參均沉浸在修行之中，感知不到外界，畢竟陸明這幾天抽取養分的頻率很高，量也很大，縱然沒對他們進行絞殺，也對他們修行影響很大。
所以這聲笑，主要還是用來震懾鬼一的，其次則是帶著某種韻律，喚醒了昏迷的張泰。
陸明藏身在黑霧之中，感受著這種隱於幕後的操縱，心中升騰起一股別樣的感覺，總覺得某些困惑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卻轉瞬即逝，抓也抓不到，再想也續不上。
只得輕嘆一口氣，再次桀桀怪笑，這次帶著某種陰鬱氣質，終於對味了，怪不得有些反派喜歡這麼笑。
陸明覺得還可以改良一下，適當增加一些沉悶和嘶啞聲，搭配著妖魔造型的黑霧還能更有氛圍感。
想到這裡，他心神一凝，乾脆利落的扯出一縷惡念黑霧，揮手一振變換出曾在惡淵中見過的那隻三首妖魔模樣。
那妖魔自黑霧之中成型，隨著陸明一聲輕呵睜開了三雙眼睛，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或慈悲或暴怒。
於洞天之中迎風化作巨大模樣，抬起步子向著兩兄弟所在走去，鼻息如柱，滿是獠牙的大嘴張開，赤紅色的皮膚上繚繞著惡念黑霧。
轟隆，轟隆！
步伐如雷，恐怖的氣勢令人望而生畏。
只有陸明知道，這東西在這裡威懾力十足，一旦丟出去不過是個樣子貨罷了，真正讓其看起來如此嚇人的還是邪眼洞天的真實化。
身為此處洞天的主人，他有著絕對控制權，洞天如同一個小世界，持有洞天世界的修士則是造物主，讓此界生便生，要此界死便死，只要有足夠的真元，創造出來一個妖魔作為管理者並無什麼難度。
畢竟先前都是他自己的屍傀分身來管理的，自從分身折在天玄重水之下後，陸明一直想著捏個管理者出來，如今正好施為，也順便試一試這兩兄弟。
三首妖魔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巨大的腳掌踩下，帶著爆裂的罡風，陰影與絲絲縷縷的惡念黑霧將二人籠罩，他們表情各異，行為卻又殊途同歸，全都沒有躲。
一個敬畏，但不卑微，半張人臉俊秀周正，半張鬼臉青面獠牙，談吐得體，恭謹守禮。
另一個畏懼，但視死如歸，陰狠的面孔上仍有昔日俊秀少年的影子，沉默當場，卻有著對手足兄弟的極端信任，也躬身行禮。
霧氣之中，陸明將鬼一兄弟二人的神態盡收眼底。
不錯，不愧是兄弟，長相是真的相似，若是鬼一沒毀容換臉，尋常人一眼望去，當真難以分辨。
行為也比鬼三十七強很多，基本上就是小BOSS和嘍囉的差距，完全沒有可比性。
若是鬼三十七，恐怕這時候已經嚇破膽了，他未必敢向自己求饒，但是表情絕不會如此從容。
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陸明心情大好，準備將鬼二的名字從那個動也不會動的屍傀身上剝奪下來，乾脆給張泰好了。
以後有了這二人，自己就不用出去親自抓人參了，哪有種植園主子親自去原產地抓黑鬼的道理？
節省出來的時間用來抽取養分不好嗎？
這可是頗為先進的管理機制，能實現機制內自我管理，具備全自動引入外界資源，自行劃分資源等功能。
張泰張宇兩兄弟可是有管理經驗的人才啊，陸明只需要時不時的把他們抓來的人參預備役播撒上靈種就好了。
簡直完美，妙哇！
鬼一看似冷靜從容，其實心中也打鼓，三首妖魔的樣子還是壓迫性太強了。
他不是陸明，在這邪眼洞天之中自然感受不到三首妖魔的真實實力，鬼一隻覺得對方氣勢恢宏，如同山嶽魔將。
而這，僅僅是魂殿殿主大人隨手喚出來的一尊妖魔罷了……
這一刻，鬼一心中對於魂殿以及神秘殿主的敬畏再次加深了。
這一腳，有若天罰，他自認躲不開。
但是他賭了，就像當年他毫不猶豫就將自己半張臉剝掉一樣，鬼一相信自己的直覺，也有著與生俱來的狠勁兒。
賭命，他覺得自己還會賭對！
與此同時，陰影即將落下，張泰也醒了，他明白弟弟不會害他，但恐懼仍舊填滿了他的內心。
他有預感，這一腳落下，自己一定會死。
瀕死的這一刻，張泰終究猶豫了。
他開口了。
「泰願意歸順，求殿主大人開恩，饒我一命！」
三首妖魔那隻大腳懸停在二人頭頂一丈處。
黑霧之中，陸明輕嘆一聲。
張泰，終究還是差了張宇一籌，他只有真正被逼到絕境，或者在弟弟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才夠狠，才不會優柔寡斷。
好在他算不得傻，聰明倒是挺聰明的，從鬼一巋然不動中能猜到這是測試。
兩株聰明優品人參，只可惜一個好賭，一個性格有些缺陷。
陸明有些失望，但這世上終歸沒有萬事如意，能用就行。
他再次熟練地桀桀桀笑了一聲，隨後道：「善，兩日之後，再帶兩人來此處，本殿主收你入門。」
「遵命！」
張泰臉色不卑不亢，恭敬回應。
陸明繼續道：「爾後每隔三日，須帶三人來此，你二人擇優挑選。」
「以後你就叫鬼二，聽從鬼一調遣，桀桀桀！」
「鬼一，莫要讓我失望。」
說完之後，他心念逐漸退出邪眼洞天，徒留鬼一鬼二兩兄弟在此。
改名鬼二的張泰看了看弟弟，沉默片刻後說道：「抱歉，為兄……」
這麼多年了，他仍舊沉不住氣。
鬼一朝著兄長搖了搖頭，輕聲道：「哥，都過去了。」
他抬頭望著那沉寂下來的三首妖魔。
「我有預感，脫離封魂宗，將是我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鬼二沉默，但點了點頭，他從來都相信弟弟的選擇。
只是這一次，心中不知為何湧起了一股惡意，有個聲音不停地在心中響起。
「憑什麼又要聽這個拖油瓶的？你才是哥哥，你哪裡不如他？」
「你應該是鬼一才對！」
「我應該是鬼一才對！」
鬼二嘴唇微動，喃喃自語，眼神復又一凝，然後額頭直冒冷汗。
我說了什麼？
鬼一回過頭去，正看見兄長魂不守舍的模樣，關心道：「哥，怎麼了？」
鬼二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
鬼一點點頭，心中忽然覺得哥哥有點裝模作樣，不堪大用。
他回過頭去，眼神逐漸泛起陰沉。
張泰。
這次，又是我救了你一命……
此時，小屋中的陸明，忽然察覺到房門之外有人。
他眉頭皺起，眼神之中閃過一抹厭惡。
「怎麼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