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燭昭
妖魔女子起身，毫不在意自身的狼狽模樣，而是勾起嘴角，平靜的看著陸明，眼底卻有著某種難掩的痴狂。
或者，說瘋狂更加合適。
「好啊，我都依你，你要怎麼樣都可以。」她重新喚出魔槍，周身再次遍布黑霧：「只不過，陸明，你得保持現在的樣子才行，若無惡念支撐，這天淵之門，頃刻便會關閉，我與諸般凶獸也將再度被吸入其中。」
「掌淵者若非心生極惡滅七情六慾，便無法長久開啟天淵，也無法真正掌控其內關押者。」
妖魔女子身上的黑霧越來越濃，氣勢也越來越強，甚至已經超過了陸明應有的惡念魔氣總量，但仍有大量的黑霧自道宮之中湧來，瘋狂灌注到其眉心，源源不絕。
她輕輕抬手，便有兩尊巨大的凶獸自黑霧之中凝結。
豺身龍首，怒目圓睜，獠牙尖銳無比，左側那尊口銜妖刀，右側那尊含著邪劍，皆神態兇狠威猛，渾身充滿殺氣。
二獸分別伸出兩隻巨大的利爪，一左一右將道宮之門死死握住，劇烈的咆哮聲響起，令周圍的其他獸影聽聞之後不禁兩股戰戰，一動不敢動。
做完這一切後，那女子轉過身來對著陸明輕聲道：「我名燭昭，君當知曉。」
「維持現在的心境，此二獸可助你將天淵打開一炷香的時間，我的力量也會短暫回歸一部分，若還要殺什麼人，需與我說明白。」
陸明靜靜地看著，只是眼底之中的鬱氣揮之不去，目光幽幽，心中也有思量。
燭昭，還是林清韻？
他不清楚，只覺得相似，至少二者長相相似，聽她所言，其與林清韻之間的關係恐怕極深。
這對陸明而言，既重要又不重要。
燭昭的來歷他大體上猜得到，極有可能是千幻口中的中洲惡淵天妖，他自從幹掉老登之後狠狠惡補了有關這段歷史的知識，畢竟林清韻就在落霞宗，自己若是想去道玄宗，很難繞開她，畢竟他出身魔宗，無憑無據無人引薦，如何令道玄宗接納？
是以陸明專門了解她，活典庫中也有記載：
「中洲惡淵天妖，名諱不詳，修為至少合道，具體實力不詳，其手持魔槍，女子形象，嗜血暴虐。
曾於古時出世，肆虐天下，所過之處活物盡化枯骨，遍地血屠，無一生還。
人祖聞之大怒，以族運鎮壓將其困於淵底，後世中洲道玄宗林凝忽一日似有所感，捨身入惡淵，將之放出，取名清韻，收入門下。
自此天妖入塵世，竟學道法，乃知陰陽因果，善哉妙哉。
今日吾聞此事，方知何為道玄天下，達者盡入我門來，天妖尚可感化，魔道又有何難？
只是那老賊逼的太緊，不知吾是否能夠活著離去，若是再吞吃些嬰孩，應當還能補充一些怨靈，苟活罷了，可悲可嘆……」
老賊自然是千幻，活典庫的好處就是有記憶片段，不是單純的圖畫文字可比，而這位該死的仁兄自然也沒能離開，沒能投奔他心心念念的道玄宗。
畢竟人頭還在書架上擺著呢。
況且道玄宗也不是什麼吃素的，陸明覺得這人就算真的去了，估計也難逃一死，道玄宗要的不是白蓮花，卻也不是什麼濫殺無辜之徒。
修真界實際上是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的，爭道可殺，生怨被辱可殺，但應皆有因果，循循乃定，切不可濫殺無辜奪天下生機蘊一人身，此乃妖魔行徑，天下諸修共除之！
而妖魔，在大多數活典庫記載中，都是指代惡淵妖魔的，天妖更是其中最恐怖的存在，而曾經肆虐中洲的這尊天妖，至少是合道境界。
一尊疑似合道境天妖，藏身在自己道宮之中，是一件無法想像的事情，若非他被幕後之人逼到死胡同了，這對於陸明而言絕對是當前最重要的頭等大事。
但現在，他都被人逼到這種地步了，那隻無形的大手甚至連演都不願意演一下了，硬生生推著他走。
這就十分難辦了，也顯得天妖不那麼重要了。
陸明敢動手，是吃准了她受到制約，動不了自己，也是心中壓抑到極點了。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既然我好不了，那就都別想好，難辦，就都別辦了，大不了把天妖放出來掀桌子。
世人死在天妖手裡至少不受折磨，可落在當下這個封魂宗手裡，就不好說了。
無盡的惡意在陸明腦海中滋生，想到這裡，他猛地意識到不對，心跳聲一下子變得很快，咚咚咚如同鼓點，敲擊在他的心底，耳邊似乎有魔音響起，將他接引入魔。
他驅散腦海中的暴虐，重新看向黑霧繚繞的燭昭，心中想起林清韻鎮定自若的模樣，翻湧的惡念一下子消退了，林清韻未必沒有後手，燭昭與她之間關係難明，陸明也有些許猜測，可不敢斷定。
況且這天下世人如何，又豈能是他一個小小修士可以影響的？
大勢如洪流，順則生，逆則死，古時洞天真修無數，不也隨著靈氣衰落死的死藏得藏，就連道玄宗祖師那等人物，都只能將自己永困玄玉，以避劫難。
陸明輕輕搖頭，心念一動便徹底返回外界，而燭昭也隨之一起，出現在幽暗的洞窟之中。
他淡淡道：「我欲何為皆順從本心，惡念一起不知何時消散，梅狸貓尊者閣下還是儘快入內吧，莫要虛度光陰。」
燭昭頷首，輕聲道：「此地乃天妖之眼所化，你不入其中卻也沒錯。」
她將手輕輕虛放在洞口之上，一縷縷黑氣自洞中出現，盤旋在她手中。
「我等修行之法與洞天真修真法相近，天妖之眼，便是洞天所在，死後本應消散，回歸天地大道，然而此處卻並非如此，有大能者施術將其封固，其中究竟藏了什麼，猶未可知。」
「但有一點你要知曉，天妖之眼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南溟洲有天妖徹底死去，只有天妖才能殺死天妖，我未必回得來。」
燭昭回頭凝視陸明：「若我一去不返，你當關閉道宮之門，自有天淵鎖鏈將我拖回。」
「可。」陸明自然答應。
「尋我靈劍，帶回活人，察洞中怪異，找出去之法。」
燭昭應下，不再多言，一步踏入其中，那洞中洞窟隨著她的進入開始逐漸有霧氣冒出，沸騰不已，洞口也越來越小，逐漸消失。
陸明眼神一凜，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出現在心間，謹慎的向四周看去，卻並未有出口冒出，也沒再出現洞窟，這裡徹底被鎖死，只有無盡幽暗以及無處不在的扭曲氣生根。
他的視線一下子暗了下來，道宮之中瞬間衝出來兩根黑霧鎖鏈，將他緊緊包裹在中央，周圍獸影盡皆匍匐。
……
天妖之眼中，燭昭也發現了不對，只不過她並不在意，南溟洲天妖實力並不強橫，凰火破魔，千萬年來壓制之下，導致此洲天妖一直不成氣候。
他的洞天之中，能夠封存之物，絕不會超過他本身的境界，對於燭昭而言，構不成威脅。
更何況她現在並沒有實體，本質上還被困在天淵之內，她能感受到自身與天淵之間的聯繫，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不死的。
她說那些話都是真的，只不過目的不純，她想要陸明有緊迫感，想要逼他入魔。
但顯然陸明不在意，他仍在保持本心。
那麼她也不介意換一種做法，每次天淵開，陸明都會受到影響，若是燭昭儘可能的拖延時間，便可以加深這個影響，次數多了，他必然會入魔。
到時候，她也會隨之再度完整，無需被林清韻桎梏，呵呵。
燭昭身法與林清韻極像，均是縮地成寸，只是她更加肆意並不遮掩，來去皆有黑霧翻湧，她很快便發現了鬼三十七所在的深坑，眼底也露出明悟。
「此處竟然還存有息壤以及天玄重水，怪不得來一個陷一個，想來那把劍也跑不遠。」
或者，說瘋狂更加合適。
「好啊，我都依你，你要怎麼樣都可以。」她重新喚出魔槍，周身再次遍布黑霧：「只不過，陸明，你得保持現在的樣子才行，若無惡念支撐，這天淵之門，頃刻便會關閉，我與諸般凶獸也將再度被吸入其中。」
「掌淵者若非心生極惡滅七情六慾，便無法長久開啟天淵，也無法真正掌控其內關押者。」
妖魔女子身上的黑霧越來越濃，氣勢也越來越強，甚至已經超過了陸明應有的惡念魔氣總量，但仍有大量的黑霧自道宮之中湧來，瘋狂灌注到其眉心，源源不絕。
她輕輕抬手，便有兩尊巨大的凶獸自黑霧之中凝結。
豺身龍首，怒目圓睜，獠牙尖銳無比，左側那尊口銜妖刀，右側那尊含著邪劍，皆神態兇狠威猛，渾身充滿殺氣。
二獸分別伸出兩隻巨大的利爪，一左一右將道宮之門死死握住，劇烈的咆哮聲響起，令周圍的其他獸影聽聞之後不禁兩股戰戰，一動不敢動。
做完這一切後，那女子轉過身來對著陸明輕聲道：「我名燭昭，君當知曉。」
「維持現在的心境，此二獸可助你將天淵打開一炷香的時間，我的力量也會短暫回歸一部分，若還要殺什麼人，需與我說明白。」
陸明靜靜地看著，只是眼底之中的鬱氣揮之不去，目光幽幽，心中也有思量。
燭昭，還是林清韻？
他不清楚，只覺得相似，至少二者長相相似，聽她所言，其與林清韻之間的關係恐怕極深。
這對陸明而言，既重要又不重要。
燭昭的來歷他大體上猜得到，極有可能是千幻口中的中洲惡淵天妖，他自從幹掉老登之後狠狠惡補了有關這段歷史的知識，畢竟林清韻就在落霞宗，自己若是想去道玄宗，很難繞開她，畢竟他出身魔宗，無憑無據無人引薦，如何令道玄宗接納？
是以陸明專門了解她，活典庫中也有記載：
「中洲惡淵天妖，名諱不詳，修為至少合道，具體實力不詳，其手持魔槍，女子形象，嗜血暴虐。
曾於古時出世，肆虐天下，所過之處活物盡化枯骨，遍地血屠，無一生還。
人祖聞之大怒，以族運鎮壓將其困於淵底，後世中洲道玄宗林凝忽一日似有所感，捨身入惡淵，將之放出，取名清韻，收入門下。
自此天妖入塵世，竟學道法，乃知陰陽因果，善哉妙哉。
今日吾聞此事，方知何為道玄天下，達者盡入我門來，天妖尚可感化，魔道又有何難？
只是那老賊逼的太緊，不知吾是否能夠活著離去，若是再吞吃些嬰孩，應當還能補充一些怨靈，苟活罷了，可悲可嘆……」
老賊自然是千幻，活典庫的好處就是有記憶片段，不是單純的圖畫文字可比，而這位該死的仁兄自然也沒能離開，沒能投奔他心心念念的道玄宗。
畢竟人頭還在書架上擺著呢。
況且道玄宗也不是什麼吃素的，陸明覺得這人就算真的去了，估計也難逃一死，道玄宗要的不是白蓮花，卻也不是什麼濫殺無辜之徒。
修真界實際上是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的，爭道可殺，生怨被辱可殺，但應皆有因果，循循乃定，切不可濫殺無辜奪天下生機蘊一人身，此乃妖魔行徑，天下諸修共除之！
而妖魔，在大多數活典庫記載中，都是指代惡淵妖魔的，天妖更是其中最恐怖的存在，而曾經肆虐中洲的這尊天妖，至少是合道境界。
一尊疑似合道境天妖，藏身在自己道宮之中，是一件無法想像的事情，若非他被幕後之人逼到死胡同了，這對於陸明而言絕對是當前最重要的頭等大事。
但現在，他都被人逼到這種地步了，那隻無形的大手甚至連演都不願意演一下了，硬生生推著他走。
這就十分難辦了，也顯得天妖不那麼重要了。
陸明敢動手，是吃准了她受到制約，動不了自己，也是心中壓抑到極點了。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既然我好不了，那就都別想好，難辦，就都別辦了，大不了把天妖放出來掀桌子。
世人死在天妖手裡至少不受折磨，可落在當下這個封魂宗手裡，就不好說了。
無盡的惡意在陸明腦海中滋生，想到這裡，他猛地意識到不對，心跳聲一下子變得很快，咚咚咚如同鼓點，敲擊在他的心底，耳邊似乎有魔音響起，將他接引入魔。
他驅散腦海中的暴虐，重新看向黑霧繚繞的燭昭，心中想起林清韻鎮定自若的模樣，翻湧的惡念一下子消退了，林清韻未必沒有後手，燭昭與她之間關係難明，陸明也有些許猜測，可不敢斷定。
況且這天下世人如何，又豈能是他一個小小修士可以影響的？
大勢如洪流，順則生，逆則死，古時洞天真修無數，不也隨著靈氣衰落死的死藏得藏，就連道玄宗祖師那等人物，都只能將自己永困玄玉，以避劫難。
陸明輕輕搖頭，心念一動便徹底返回外界，而燭昭也隨之一起，出現在幽暗的洞窟之中。
他淡淡道：「我欲何為皆順從本心，惡念一起不知何時消散，梅狸貓尊者閣下還是儘快入內吧，莫要虛度光陰。」
燭昭頷首，輕聲道：「此地乃天妖之眼所化，你不入其中卻也沒錯。」
她將手輕輕虛放在洞口之上，一縷縷黑氣自洞中出現，盤旋在她手中。
「我等修行之法與洞天真修真法相近，天妖之眼，便是洞天所在，死後本應消散，回歸天地大道，然而此處卻並非如此，有大能者施術將其封固，其中究竟藏了什麼，猶未可知。」
「但有一點你要知曉，天妖之眼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南溟洲有天妖徹底死去，只有天妖才能殺死天妖，我未必回得來。」
燭昭回頭凝視陸明：「若我一去不返，你當關閉道宮之門，自有天淵鎖鏈將我拖回。」
「可。」陸明自然答應。
「尋我靈劍，帶回活人，察洞中怪異，找出去之法。」
燭昭應下，不再多言，一步踏入其中，那洞中洞窟隨著她的進入開始逐漸有霧氣冒出，沸騰不已，洞口也越來越小，逐漸消失。
陸明眼神一凜，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出現在心間，謹慎的向四周看去，卻並未有出口冒出，也沒再出現洞窟，這裡徹底被鎖死，只有無盡幽暗以及無處不在的扭曲氣生根。
他的視線一下子暗了下來，道宮之中瞬間衝出來兩根黑霧鎖鏈，將他緊緊包裹在中央，周圍獸影盡皆匍匐。
……
天妖之眼中，燭昭也發現了不對，只不過她並不在意，南溟洲天妖實力並不強橫，凰火破魔，千萬年來壓制之下，導致此洲天妖一直不成氣候。
他的洞天之中，能夠封存之物，絕不會超過他本身的境界，對於燭昭而言，構不成威脅。
更何況她現在並沒有實體，本質上還被困在天淵之內，她能感受到自身與天淵之間的聯繫，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不死的。
她說那些話都是真的，只不過目的不純，她想要陸明有緊迫感，想要逼他入魔。
但顯然陸明不在意，他仍在保持本心。
那麼她也不介意換一種做法，每次天淵開，陸明都會受到影響，若是燭昭儘可能的拖延時間，便可以加深這個影響，次數多了，他必然會入魔。
到時候，她也會隨之再度完整，無需被林清韻桎梏，呵呵。
燭昭身法與林清韻極像，均是縮地成寸，只是她更加肆意並不遮掩，來去皆有黑霧翻湧，她很快便發現了鬼三十七所在的深坑，眼底也露出明悟。
「此處竟然還存有息壤以及天玄重水，怪不得來一個陷一個，想來那把劍也跑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