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潛移默化（二合一）
柳冉緩緩穿上衣衫，面上的桃紅也漸漸褪去，她對陸明的行為沒有任何不悅，仿佛剛才死掉的公孫灤平只不過是路邊一條野狗。
「這位師兄，又見面了，奴家遇人不淑，竟又碰上這種不識大體之徒，叫你見笑了。」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衣衫不整，蓮步輕移就往陸明身邊走來。
看那樣子，好像還想發生點什麼一樣。
「我奉度才長老之命，今日起接手此峰，師姐若是沒有什麼其他事情，還請速速離去！」
陸明不想沾染是非，乾脆搬出度才長老，這女人古怪之處太多，表里不一。
與其說是美人，不如說是美女蛇更加貼切。
柳冉目光流轉，最終停留在陸明身旁的極惡劍上，眼底閃過一絲畏懼，畏懼之中也有貪婪。
那把劍，絕對是一柄靈寶，她上次並沒有看錯。
若是能夠得到，以後回到宗門也絕對會是一大助力，她迅速挪開了視線，身前的溝壑若隱若現，試圖分散對方注意力。
只不過她選錯了色誘的對象，現在的陸明受到紅塵同心法度的影響，根本不會對除了陳柯以外的其他女子有感覺。
她所依仗的本錢，即便再經由其魅惑功法的放大，也不足以對陸明產生影響。
紅塵同心法度，本身就潛藏在兩種法決之中，修行僅僅是其觸發條件之一，更重要的則是因果。
這也是為什麼千幻一定要給陳柯公開選道侶。
那些沒有被選上的弟子，存在的價值就是見證陸明被選中，從而錨定因果，藉此觸發紅塵同心法度，有了夫妻之名，同時也分別修習不離世間覺以及避世覓真如的修士道侶，才可以永結同心，白首相偕。
不然那麼多修行者，豈不是亂套了？
合天地大道至理之法，可稱法度，陸明所修行的不離世間覺本身就是絕世築基之法，是曾經的大能者錘鍊出的功法，其被創造出來的目的便是避免道侶之間離心離德，促進雙方一同登臨大道。
功法本身沒有錯，錯的是使用者，是千幻想要以此煉化紅塵雙煞罷了。
只不過陰差陽錯之下，反倒讓陸明免疫了魅惑之法。
所以柳冉完全就是在拋媚眼給瞎子看，一陣賣弄無果之後，她也算是看出來了，色誘行不通，對方根本不吃這套。
她低眸嘆了一口氣，軟語道：「既然師兄不歡迎奴家，那我還是離開吧。」
說著她將衣服穿好，順手取走公孫灤平掉落的儲物袋，以及那隻狼毫毛筆，慢慢悠悠的走到門口，紅潤的小嘴微微張開，似乎在說著什麼。
若是她面前有人，且會讀唇，就能知道她在倒數。
三……二……一……
柳冉雙唇碰在一起，外面的天色也變了模樣，她知道，時間到了。
陸明並沒有看她，卻也覺得不太對勁，因為外面的天空逐漸變得昏黃，沙塵出現，若有若無的罡風驟起。
「師姐還是快快離開吧，這無瘴峰要變天了。」陸明冷聲催促，毫無憐香惜玉，臉色一片漠然。
他是趕人了，可是架不住有人不想走。
柳冉眉毛微蹙，臉色有些怯怯的，她回身看向陸明，委委屈屈的說道：「師兄，這罡風已經起勢，奴家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陸明皺眉，佯裝疑惑道：「師姐的意思是要留宿？」
柳冉扭著腰肢，低聲說道：「能留奴家一晚嗎？」
「不行，這是度才長老的意思。」
陸明根本不想和她糾纏，再次趕人，他不信這女人，直覺告訴他對方包藏禍心，決不能留，若不是他手中現在沒有靈種，一定給柳冉種一個試試她的實力。
說不準這女修也隱藏了修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陸明絕不會願意和一個陌生修士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
柳冉面上還是那副嬌滴滴的模樣，心中已經將陸明千刀萬剮好幾遍了，就連極惡劍都搶過來好幾次了，當然這都是她的幻想罷了。
這男人，真是難辦！
老娘這輩子還沒遇見過幾個難啃的骨頭，沒想到白子成反倒遇見了，怪不得奪舍失敗了，柳冉心中生怨。
她不敢暴露太多，對方真要趕人，她就只能灰溜溜的走，以她表現出來的築基中期修為，抗衡一下罡風其實問題不大。
見藉口不管用，她索性也就要走了，只不過這時候反倒是陸明叫住了她。
「師姐且慢。」
陸明見她要走，當即阻攔，柳冉還以為對方改變主意了，粲然一笑就要回身，卻聽見耳邊傳來這麼一句話。
「師姐需把那死人的儲物袋和毛筆留下，人是我殺的，東西自然歸我所有，將東西放下，師姐就可以走了，恕不遠送。」
陸明面色如常，淡淡的說著，同時還伸手索要起來。
開玩笑，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我把人宰了，還能便宜得了你？
上次被你碰瓷，還了坑我一筆，這次再讓你坑了，那我豈不是窩囊死。
陸明可不是什麼受氣包，誰都能來踩一腳，只不過是一直以來碰見的修士修為都遠高於他，要麼就是深不可測，低頭那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如今他實力尚可，還能扯度才長老的大旗，哪能讓一個碰瓷的古怪女修欺負了。
陸明今天處理了一個無名小卒，又針對了一把柳冉，可算是心中舒暢多了。
他是舒服了，對面柳冉臉色就有點難看了，裝出來的嫵媚都消退了許多。
吃進肚中的東西竟然被人要求吐出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從不貪財，只不過是不想浪費罷了，柳冉如是想到，心中也難免湧現出一股郁意。
她哀怨的瞧了一眼英俊冷漠的陸明，撅了噘嘴，還是將東西掏出來還了回去。
見對方竟然當面將儲物袋中的財物轉移，柳冉心中暴怒，可又不敢真的違抗陸明的意思，對方能對付得了白子成，未必收拾不了自己，再加上一柄靈寶，她不敢賭。
臥底了這麼多年，柳冉十分惜命，不然也不會躲過鎮壓惡淵之行。
當然了，這是她以為的，實際原因是什麼，誰又知道徐婧是怎麼想的呢？
陸明見她識趣，也沒有太過計較，隨手指了指門。
「師姐慢走，門前的屍體便送與你，想來魂魄未散，應當還有些價值，不必客氣。」
他又沒學過什麼抽魂煉魄，那是人家蝕陽穀的功法，小姜師姐想必非常懂，陸明這不是還沒得空赴她的約麼。
當然，他也不想去赴約，還好見了對方兩次姜禾都沒有提，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一邊笑著聊天一邊抽魂煉魄也太魔鬼了。
想想都冷得慌，陸明打心底里不想去。
他也懶得煉製屍傀，一是不太會，二是沒必要，千幻煉了上千個呢，傷天害理的事情幹了一堆，還不是都便宜陸明了，還是那句話，一鯨落萬物生，老登的羊毛根本薅不完。
陸明不生產羊毛，他只是羊毛的搬運工。
清理屍體這種雜活兒，還是讓別人代勞比較好，正好試探一下這女人的底線。
柳冉正要拉開房門，聽完這句話，雪白的手背上青筋都快起來了。
她看似面露感激，水潤的眼眸泛起亮光，實則心中已經罵開了。
這小子實在欺人太甚，殺我丹童，奪我橫財，將我趕走，竟還要我幫他處理垃圾，簡直不當人子！
柳冉不是沒打過掠走魂魄的注意，只不過那是方才罡風還未出現的時候，現在外面的那玩意根本就是一具碎屍，哪還有什麼魂魄，早就被罡風吹散了。
這狗東西根本就是耍老娘！
她心中暗暗發狠，暗道既然是你逼我的，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惹到我，你算是惹到棉花了。
柳冉佯裝感激的看了看陸明，一把抄起公孫灤平碎裂的屍體，縱雲離開了無瘴峰，只不過她還是放慢了速度，這樣才符合她築基中期的人設。
待到出了陸明視線範圍之外，她才憤恨出聲咒罵起來，隨手將公孫灤不平甩在一塊凸起的山崖上，肆虐的真元透體而出，柳冉一掌便將其拍碎，連同那片山崖都被劇烈的衝擊轟出一個十丈深的大洞。
隨手將昔日歡好之人碎裂成渣，若是公孫灤平見到柳冉這幅樣子，恐怕也會膽戰心驚，難以置信。
足見此人涼薄，柳冉是青洲無心門棄徒，後來又加入了奪景教，前者的以身入道學了三分，後者的陰陽轉化之術學了三分。
外來的和尚再會念經，也只能念經，不得信任，她自然學不到什麼核心術法，只有避難而已。
可破事兒倒是一樣兒不少，所以柳冉才會被派到封魂宗當臥底。
她在無心門修行只學會涼薄，在奪景教則只學會采陽補陰，靠著美貌和毒辣，修行至今，石榴裙下枯骨無數，不知幾丈幾尺高。
如今魅惑失算不說，還被人反過來欺辱。
柳冉銀牙緊咬，怎麼也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該死的小子，老娘早晚殺了你，你可千萬不要落到我手裡！」
她手中掐訣，又運起五鬼搬運術，將碎裂的山崖恢復原狀，憤恨的又罵了一聲公孫灤平窩囊，氣呼呼的架起騰雲飛走了。
時間拉回到柳冉縱雲飛走那一刻。
無瘴峰管事房間內，陸明見這女人真的走了，特意隱去身形，跟出去看看，他的青面獠牙金身強度很高，這點罡風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柳冉走後一刻鐘，陸明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一塊凸起的石頭後面。
全程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就連公孫灤平粉身碎骨也沒有落下。
「真夠狠的，果然不能惹女子，招惹最好也不要。」
陸明看著那片被恢復好的山崖，嘴角微微抽搐，他就知道這女人肯定有古怪，還好跟過來了。
對方那點扭扭捏捏全是裝的不說，竟然對待情郎也這般無情，就算是工具人，用久了也會多少有點懷念吧。
就這麼隨手處理了？
陸明喃喃自語道：「不過，我好像已經惹了。」
「罷了，就算早知道會這樣，我也不會做其他決定的，這人必然要得罪。」
他還保持著青面獠牙金身的狀態，罡風呼嘯吹動錦袍烈烈，陸明眺望遠方七峰，總覺得有幾座山峰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可這感覺只在一瞬，再看第二遍卻再也感受不到了。
他心中的鬱氣散去了一些，果然被強者壓迫之後只能揮刀向弱者，這女人有忌憚不敢動手，那個分身碎骨的前管事可就是真弱者了。
還好那管事不是什麼好人，陸明也沒有什麼心理壓力。
這就是現實，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大概只在小說里才存在吧，大魚吃小魚慢慢成長才是現實。
等到同樣都是大魚了，也未必能吞得下對方，大概率還要言和，共分小魚。
生存，並不是喜樂連續劇，而是一鏡到底的恐怖片，沒有轉場，只分生死。
陸明負手而立，轉身緩步返回，並沒有騰雲，罡風划過，風沙捲起，昏黃之中，一雙冷漠的青色眼珠格外森寒。
「若他是個好人，恐怕我也不會留手，我的心態到底還是變了。」
陸明就這樣走在風沙之中，任憑罡風肆虐，依舊步履平穩，絲毫不受影響。
他在反思，也在糾結，他不喜歡這種變化，這違背了他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也違背了他的初衷。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變成一個為了變強不擇手段，以眾生為食飼的修士。
那與妖魔何異，小說里寫出來可以爽一下，真要隨意殺人，一萬個人裡面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都是口嗨。
更可怕的是，他還並未殺過好人，卻已經沒那麼在乎人命了。
而陸明根本不知道這變化是在什麼時候產生的，又是怎麼改變自己的。
他心裡突然冒出來那日奪命橋前，徐婧所說的那三個字。
「竊道者……」
他不敢說出來，只能在心中想一下這三個字。
回到無瘴峰管事弟子住處，陸明施展淨塵術，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個蒲團，便就地盤坐，並沒有嫌棄環境如何如何。
他將極惡釋放在屋中巡視，自身心念則沉入氣海，道胎小樹旁，他才終於吐露出心中的疑惑。
「舉宗鎮壓惡淵的封魂谷，也是這般潛移默化下變成如今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封魂宗的嗎？」
陸明望著那翠綠如玉的小樹，陷入沉思，久久沒有回神。
「這位師兄，又見面了，奴家遇人不淑，竟又碰上這種不識大體之徒，叫你見笑了。」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衣衫不整，蓮步輕移就往陸明身邊走來。
看那樣子，好像還想發生點什麼一樣。
「我奉度才長老之命，今日起接手此峰，師姐若是沒有什麼其他事情，還請速速離去！」
陸明不想沾染是非，乾脆搬出度才長老，這女人古怪之處太多，表里不一。
與其說是美人，不如說是美女蛇更加貼切。
柳冉目光流轉，最終停留在陸明身旁的極惡劍上，眼底閃過一絲畏懼，畏懼之中也有貪婪。
那把劍，絕對是一柄靈寶，她上次並沒有看錯。
若是能夠得到，以後回到宗門也絕對會是一大助力，她迅速挪開了視線，身前的溝壑若隱若現，試圖分散對方注意力。
只不過她選錯了色誘的對象，現在的陸明受到紅塵同心法度的影響，根本不會對除了陳柯以外的其他女子有感覺。
她所依仗的本錢，即便再經由其魅惑功法的放大，也不足以對陸明產生影響。
紅塵同心法度，本身就潛藏在兩種法決之中，修行僅僅是其觸發條件之一，更重要的則是因果。
這也是為什麼千幻一定要給陳柯公開選道侶。
那些沒有被選上的弟子，存在的價值就是見證陸明被選中，從而錨定因果，藉此觸發紅塵同心法度，有了夫妻之名，同時也分別修習不離世間覺以及避世覓真如的修士道侶，才可以永結同心，白首相偕。
不然那麼多修行者，豈不是亂套了？
合天地大道至理之法，可稱法度，陸明所修行的不離世間覺本身就是絕世築基之法，是曾經的大能者錘鍊出的功法，其被創造出來的目的便是避免道侶之間離心離德，促進雙方一同登臨大道。
功法本身沒有錯，錯的是使用者，是千幻想要以此煉化紅塵雙煞罷了。
只不過陰差陽錯之下，反倒讓陸明免疫了魅惑之法。
所以柳冉完全就是在拋媚眼給瞎子看，一陣賣弄無果之後，她也算是看出來了，色誘行不通，對方根本不吃這套。
她低眸嘆了一口氣，軟語道：「既然師兄不歡迎奴家，那我還是離開吧。」
說著她將衣服穿好，順手取走公孫灤平掉落的儲物袋，以及那隻狼毫毛筆，慢慢悠悠的走到門口，紅潤的小嘴微微張開，似乎在說著什麼。
若是她面前有人，且會讀唇，就能知道她在倒數。
三……二……一……
柳冉雙唇碰在一起，外面的天色也變了模樣，她知道，時間到了。
陸明並沒有看她，卻也覺得不太對勁，因為外面的天空逐漸變得昏黃，沙塵出現，若有若無的罡風驟起。
「師姐還是快快離開吧，這無瘴峰要變天了。」陸明冷聲催促，毫無憐香惜玉，臉色一片漠然。
他是趕人了，可是架不住有人不想走。
柳冉眉毛微蹙，臉色有些怯怯的，她回身看向陸明，委委屈屈的說道：「師兄，這罡風已經起勢，奴家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陸明皺眉，佯裝疑惑道：「師姐的意思是要留宿？」
柳冉扭著腰肢，低聲說道：「能留奴家一晚嗎？」
「不行，這是度才長老的意思。」
陸明根本不想和她糾纏，再次趕人，他不信這女人，直覺告訴他對方包藏禍心，決不能留，若不是他手中現在沒有靈種，一定給柳冉種一個試試她的實力。
說不準這女修也隱藏了修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陸明絕不會願意和一個陌生修士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
柳冉面上還是那副嬌滴滴的模樣，心中已經將陸明千刀萬剮好幾遍了，就連極惡劍都搶過來好幾次了，當然這都是她的幻想罷了。
這男人，真是難辦！
老娘這輩子還沒遇見過幾個難啃的骨頭，沒想到白子成反倒遇見了，怪不得奪舍失敗了，柳冉心中生怨。
她不敢暴露太多，對方真要趕人，她就只能灰溜溜的走，以她表現出來的築基中期修為，抗衡一下罡風其實問題不大。
見藉口不管用，她索性也就要走了，只不過這時候反倒是陸明叫住了她。
「師姐且慢。」
陸明見她要走，當即阻攔，柳冉還以為對方改變主意了，粲然一笑就要回身，卻聽見耳邊傳來這麼一句話。
「師姐需把那死人的儲物袋和毛筆留下，人是我殺的，東西自然歸我所有，將東西放下，師姐就可以走了，恕不遠送。」
陸明面色如常，淡淡的說著，同時還伸手索要起來。
開玩笑，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我把人宰了，還能便宜得了你？
上次被你碰瓷，還了坑我一筆，這次再讓你坑了，那我豈不是窩囊死。
陸明可不是什麼受氣包，誰都能來踩一腳，只不過是一直以來碰見的修士修為都遠高於他，要麼就是深不可測，低頭那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如今他實力尚可，還能扯度才長老的大旗，哪能讓一個碰瓷的古怪女修欺負了。
陸明今天處理了一個無名小卒，又針對了一把柳冉，可算是心中舒暢多了。
他是舒服了，對面柳冉臉色就有點難看了，裝出來的嫵媚都消退了許多。
吃進肚中的東西竟然被人要求吐出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從不貪財，只不過是不想浪費罷了，柳冉如是想到，心中也難免湧現出一股郁意。
她哀怨的瞧了一眼英俊冷漠的陸明，撅了噘嘴，還是將東西掏出來還了回去。
見對方竟然當面將儲物袋中的財物轉移，柳冉心中暴怒，可又不敢真的違抗陸明的意思，對方能對付得了白子成，未必收拾不了自己，再加上一柄靈寶，她不敢賭。
臥底了這麼多年，柳冉十分惜命，不然也不會躲過鎮壓惡淵之行。
當然了，這是她以為的，實際原因是什麼，誰又知道徐婧是怎麼想的呢？
陸明見她識趣，也沒有太過計較，隨手指了指門。
「師姐慢走，門前的屍體便送與你，想來魂魄未散，應當還有些價值，不必客氣。」
他又沒學過什麼抽魂煉魄，那是人家蝕陽穀的功法，小姜師姐想必非常懂，陸明這不是還沒得空赴她的約麼。
當然，他也不想去赴約，還好見了對方兩次姜禾都沒有提，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一邊笑著聊天一邊抽魂煉魄也太魔鬼了。
想想都冷得慌，陸明打心底里不想去。
他也懶得煉製屍傀，一是不太會，二是沒必要，千幻煉了上千個呢，傷天害理的事情幹了一堆，還不是都便宜陸明了，還是那句話，一鯨落萬物生，老登的羊毛根本薅不完。
陸明不生產羊毛，他只是羊毛的搬運工。
清理屍體這種雜活兒，還是讓別人代勞比較好，正好試探一下這女人的底線。
柳冉正要拉開房門，聽完這句話，雪白的手背上青筋都快起來了。
她看似面露感激，水潤的眼眸泛起亮光，實則心中已經罵開了。
這小子實在欺人太甚，殺我丹童，奪我橫財，將我趕走，竟還要我幫他處理垃圾，簡直不當人子！
柳冉不是沒打過掠走魂魄的注意，只不過那是方才罡風還未出現的時候，現在外面的那玩意根本就是一具碎屍，哪還有什麼魂魄，早就被罡風吹散了。
這狗東西根本就是耍老娘！
她心中暗暗發狠，暗道既然是你逼我的，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惹到我，你算是惹到棉花了。
柳冉佯裝感激的看了看陸明，一把抄起公孫灤平碎裂的屍體，縱雲離開了無瘴峰，只不過她還是放慢了速度，這樣才符合她築基中期的人設。
待到出了陸明視線範圍之外，她才憤恨出聲咒罵起來，隨手將公孫灤不平甩在一塊凸起的山崖上，肆虐的真元透體而出，柳冉一掌便將其拍碎，連同那片山崖都被劇烈的衝擊轟出一個十丈深的大洞。
隨手將昔日歡好之人碎裂成渣，若是公孫灤平見到柳冉這幅樣子，恐怕也會膽戰心驚，難以置信。
足見此人涼薄，柳冉是青洲無心門棄徒，後來又加入了奪景教，前者的以身入道學了三分，後者的陰陽轉化之術學了三分。
外來的和尚再會念經，也只能念經，不得信任，她自然學不到什麼核心術法，只有避難而已。
可破事兒倒是一樣兒不少，所以柳冉才會被派到封魂宗當臥底。
她在無心門修行只學會涼薄，在奪景教則只學會采陽補陰，靠著美貌和毒辣，修行至今，石榴裙下枯骨無數，不知幾丈幾尺高。
如今魅惑失算不說，還被人反過來欺辱。
柳冉銀牙緊咬，怎麼也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該死的小子，老娘早晚殺了你，你可千萬不要落到我手裡！」
她手中掐訣，又運起五鬼搬運術，將碎裂的山崖恢復原狀，憤恨的又罵了一聲公孫灤平窩囊，氣呼呼的架起騰雲飛走了。
時間拉回到柳冉縱雲飛走那一刻。
無瘴峰管事房間內，陸明見這女人真的走了，特意隱去身形，跟出去看看，他的青面獠牙金身強度很高，這點罡風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柳冉走後一刻鐘，陸明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一塊凸起的石頭後面。
全程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就連公孫灤平粉身碎骨也沒有落下。
「真夠狠的，果然不能惹女子，招惹最好也不要。」
陸明看著那片被恢復好的山崖，嘴角微微抽搐，他就知道這女人肯定有古怪，還好跟過來了。
對方那點扭扭捏捏全是裝的不說，竟然對待情郎也這般無情，就算是工具人，用久了也會多少有點懷念吧。
就這麼隨手處理了？
陸明喃喃自語道：「不過，我好像已經惹了。」
「罷了，就算早知道會這樣，我也不會做其他決定的，這人必然要得罪。」
他還保持著青面獠牙金身的狀態，罡風呼嘯吹動錦袍烈烈，陸明眺望遠方七峰，總覺得有幾座山峰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可這感覺只在一瞬，再看第二遍卻再也感受不到了。
他心中的鬱氣散去了一些，果然被強者壓迫之後只能揮刀向弱者，這女人有忌憚不敢動手，那個分身碎骨的前管事可就是真弱者了。
還好那管事不是什麼好人，陸明也沒有什麼心理壓力。
這就是現實，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大概只在小說里才存在吧，大魚吃小魚慢慢成長才是現實。
等到同樣都是大魚了，也未必能吞得下對方，大概率還要言和，共分小魚。
生存，並不是喜樂連續劇，而是一鏡到底的恐怖片，沒有轉場，只分生死。
陸明負手而立，轉身緩步返回，並沒有騰雲，罡風划過，風沙捲起，昏黃之中，一雙冷漠的青色眼珠格外森寒。
「若他是個好人，恐怕我也不會留手，我的心態到底還是變了。」
陸明就這樣走在風沙之中，任憑罡風肆虐，依舊步履平穩，絲毫不受影響。
他在反思，也在糾結，他不喜歡這種變化，這違背了他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也違背了他的初衷。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變成一個為了變強不擇手段，以眾生為食飼的修士。
那與妖魔何異，小說里寫出來可以爽一下，真要隨意殺人，一萬個人裡面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都是口嗨。
更可怕的是，他還並未殺過好人，卻已經沒那麼在乎人命了。
而陸明根本不知道這變化是在什麼時候產生的，又是怎麼改變自己的。
他心裡突然冒出來那日奪命橋前，徐婧所說的那三個字。
「竊道者……」
他不敢說出來，只能在心中想一下這三個字。
回到無瘴峰管事弟子住處，陸明施展淨塵術，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個蒲團，便就地盤坐，並沒有嫌棄環境如何如何。
他將極惡釋放在屋中巡視，自身心念則沉入氣海，道胎小樹旁，他才終於吐露出心中的疑惑。
「舉宗鎮壓惡淵的封魂谷，也是這般潛移默化下變成如今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封魂宗的嗎？」
陸明望著那翠綠如玉的小樹，陷入沉思，久久沒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