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這活祖宗不是死挺久了嗎?(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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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戎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也不會看錯,陸明還是之前的樣子,沒有什麼變化。

  畢竟這人無論長相還是天賦都屬於七峰第一梯隊,辨識度很高,況且他離開這裡進入妄念谷也沒多久,自然不難認錯。

  趙戎經常把陸明掛在嘴邊,說其人在的時候如何如何,可真見到人了,他又難免有別的想法。

  倒不是畏懼陸明也修煉那些人吃人的術法,而是覺得不該,以他的資質,又怎麼會得不到資源,反而來這裡狩獵?

  他心中多少有些怪異,亦或者說不理解,可天邊那道人影來的很快,容不得他細想,幾乎眨眼間就已經到了面前。

  騰雲御風,呼嘯而來,卻又安靜異常,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響。

  人到了,雲也散了,那青年負劍,雙瞳如墨,錦袍飛揚,氣質出塵,沒有半分陰鬱之意,全然不似魔宗之人,與平日往來此地的蝕陽穀弟子天差地別。

  不論對方來此為了什麼,都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練氣弟子能干預的,趙戎不再多想,上前一步站定,抱拳道:「聽霄峰趙戎,見過陸明師兄。」

  他先是見禮,然後抬頭問道:

  「師兄駐足於此,可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在下?」

  陸明聞言輕輕頷首。

  他其實只是巧合路過罷了,哪有什麼吩咐,不過是遠處觀望察覺此人遇險,給他解解圍而已,他在雲上就認出來了,這漢子不就是上次那個優品人參的同伴嗎?

  陸明記得他,上次還是自己放了對方一馬,不然這人現在也在山洞裡吸收大地精華了。

  這漢子性格耿直,人品尚可,在封魂宗之中已經算得上不錯了,反正自己也要抓兩個人參,捎帶手救他一命,就當是給他的粉絲福利好了。

  這人貌似挺推崇自己的。

  於是他淡淡開口,反問道:「剛才那群人要殺你?」

  從前他還在聽霄峰的時候便是這般冷淡模樣,所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此刻自己已然築基加入妄念谷,對七峰弟子冷淡一點很合理。

  趙戎一愣,這問題叫他腦子有點懵,他可從沒想過自己的安危竟然能令對方駐足。

  我倒是認識他,可人家不認識我這個無名小卒啊。

  這一問,他有些受寵若驚。

  趙戎不想給對方添麻煩,更不想欠下人情債,這裡不是凡塵俗世,也非得道仙門,欠下人情多半要用命來還的,這是多年以來他摸索出來的保命絕技之一。

  他無奈搖頭,心中稍作思忖,口中則言:「不敢勞煩師兄,某性格不討喜,嘴巴毒,時常得罪於人,他們找上門來教訓而已,並非是要取我性命。」

  「人生路漫漫,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陸明聽的嘴角一抽,這人還挺識趣的,就是不太識相,我又不是十字路口等單子的魔鬼,更不是謀財害命的妖道人,這不是撈人參順手的事兒嗎?

  你這防範意識還挺強!

  他在天上飛都能一眼看出來那幫人有殺意,這聽霄峰陸明又不是沒待過,裡面有多麼黑暗他能不知道嗎?

  這群人無非是管事釣魚的杆子,裡面保不齊還有個被逼迫的餌,到時候就說兩個人有矛盾動了手,雙方全都下了殺手,一個當場死了,一個沒救回來。

  主打一個死無對證,合理消耗。

  封魂宗向來不禁止內鬥,卻不允許三谷弟子隨意濫殺七峰弟子。

  不過這規矩其實有點扯淡,實際上約束的只有蝕陽穀弟子,蝕陽穀人多,人多就會導致資源分布不均,不知道是哪位宗門高層靈機一動,整出來個末位淘汰制度。

  每年大比一次,不入榜者死,淵榜資源最盛錄十人,天榜次之錄百人,地榜最次錄千人,其中地榜末尾者丟出三谷入七峰做管事弟子。

  七峰也有類似大比,只不過這裡沒有榜單,只取前十名酌情收入三谷繼續養蠱,餘下之人也不殺,這些人自然是留下來給其他七峰弟子的資源,可謂是一點都不浪費。

  是以管事弟子不能坐視不理,若有人公然出手濫殺,勢必要阻攔,每隔一段時間自然損耗都要上報宗門的,這就是規矩,不遵守規矩的都在騰雀閣裡面吊著呢。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都是宗門資源,任何人都不可以隨意處理,三谷弟子有命牌限制,七峰弟子還不配掛封魂宗的命牌,上次陸明抓走的那個人參若是到了統計的時候,就夠這裡管事弟子喝一壺的了。


  人家蝕陽穀搞灰色交易可只要魂魄,屍身尚且留著可以報給宗門損耗,管事弟子就可以說:「他們自己動手死的,我們發現的時候魂魄都散了……」

  整個都丟了的,管事弟子要是上頭沒打點好,少不了一頓鞭子。

  陸明自然也不會隨意動手殺人,公然違背宗門規矩,但是為別人出個頭,小施懲戒還是可以做到的。

  畢竟他身份在擺在那裡,谷主親傳弟子,就算此處管事修為高些,也得禮讓三分。

  為此人出頭,便可合理接觸那些人參預備役,不至於引人懷疑,只是他沒想到趙戎竟然會推脫,著實叫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突然想到當時這些人貌似提了自己名字來著,這倒是個蠻好的切入口,於是冷聲道:「行了,別文縐縐的,想殺你不要緊,可有人說了我的不是,就是找死了。」

  趙戎頓覺合理多了。

  這才對嘛,我就知道人家才不會管自己死活。

  我什麼水仙花還是大頭蒜,也配讓陸明師兄瞧上一眼?

  他心中暗暗考慮道,既然如此,某也悄悄借一份力,往後若是再起衝突,那群龜孫子動手前勢必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後台。

  他曾是軍卒,傍水飲水,依山靠山,借勢而為,陸師兄就是我的靠山!

  想到這裡,他趕忙低頭沉聲道:「確實有人詆毀陸明師兄,某記得那人叫做杜坤,看方向應當是去了本峰管事弟子住處。」

  「此處如今管事弟子是誰?」

  「前段時間新換了管事,現在是苟安苟師兄在此處任職。」

  陸明心中冷笑,還真是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他正愁沒有築基修士做土壤,偏偏這裡來了個苟安,沒記錯的話,那小子好像是築基中期修為來著,居然也會被宗門丟到這裡來打理俗事,真是怪哉,也不知道這苟安到底犯了什麼錯。

  他冷冷道:

  「帶路!」

  「是,師兄且隨我來。」

  趙戎說完便運轉身法,做了帶路黨,陸明喚起騰雲跟住他,二人一前一後,很快就向著半山腰上的一片青瓦矮房而去。

  封魂宗等級森嚴,體現在方方面面,住處自然最是明顯,三谷才可亭台樓閣雕欄畫棟琉璃瓦,七峰只配青瓦,住處整體不可高於一丈。

  ……

  妄念谷,纏龍柱前。

  姜禾正躡手躡腳的想要混入其中,兩條惡龍此時還記得陸明說的那句外人不可入內,看似老神在在的不搭理姜禾,實則已經準備把她丟出去了。

  「二位龍君莫怪哈,我今日來此也是為了找陸師弟,是有要事相商,就放我進去好不好?」

  她壓低聲音說道,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惡龍聽,還是光圖個心理安慰。

  姜禾悄悄觀察著纏龍柱上緊閉的雙眼,似乎是找准了機會,腳底一挪,身形頓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模樣卻還栩栩如生的留在原地,這是蝕陽穀姜家的遁法,木鬼挪移術,使用時消耗一個完整魂魄,身化為煙,那幻化出來的魂魄替身則留在原地迷惑敵人。

  魂魄生前修為越高,遁法速度越快,留下的替身也更具有迷惑性。

  她輕易不會使用這遁法,消耗的都是寶貝魂幡的儲備,心疼。

  這次是真沒招兒了,雖然她經常暗地裡吐槽徐婧,可每次徐師姐找上門來她還是會照做,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姜禾已經學會自我攻略了,不聽話不行,案例太多,數都數不清,她不想變得很慘。

  不就是消耗一個魂魄嗎?

  不就是一個築基魂魄嗎?

  姜禾暗暗心痛,忍住到了眼角的淚水,悍然發動了木鬼挪移術,試圖趁著兩條惡龍不備,潛入妄念谷。

  成敗在此一舉,寶貝魂幡請助我一臂之力!

  她嘴上嘀嘀咕咕的,動作卻是不慢,只不過……

  年輕人還是太年輕,很快,一個圓臉小姑娘就倒飛出去老遠,撞斷了三棵樹才停下來。

  姜禾吐掉嘴裡的樹葉子,憤憤的吼了一句。

  「呸!真欺負人。」

  「我先去找別人,等碰見徐婧狠狠告你們的狀,誤了事兒,看她會不會收拾死你們!」

  她說完就趕緊跑了,只不過心裡也打鼓,徐師姐大概率還是會把過錯扣在自己頭上,怪自己辦事不利,然後狠狠玩弄自己一頓。

  她轉身就走,撞了南牆就趕緊回頭,風緊扯呼,先找別人,回頭再來找陸師弟。

  蝕陽穀大比的事情一定要丟給表哥的,自己搞不定,若是陸師弟找不見,她還能親自上陣,找補回來,這個就叫機智。

  姜禾覺得自己聰明極了,很快就踩著雲霧飛回蝕陽穀。

  「騰雲,極!」

  她身材本就嬌小苗條,被雲托起好像陷了進去一樣,不見人影,只見一朵騰雲消失在天邊。

  「嘖嘖嘖,小師妹還是這麼莽撞,真有意思,不枉我提前過來蹲守。」

  一個紅衣女子眨著眼睛從一棵樹後面跳了出來,拍了拍手,又輕輕拍了拍胸口。

  「就是太不小心了,差點撞到我,記她一筆,下次算帳,呵呵。」

  紅衣女子面容嫵媚,一雙標誌性的桃花眼忽閃忽閃的,目光中似乎有著數不清的情緒,又似乎什麼都沒有,這女子自然是徐婧。

  她背過手去,緩緩走到妄念谷門前。

  「路邊兩條,把門打開,別逼我在開心的時候扇你們哦。」

  纏龍柱上,兩條惡龍看看那個囂張女子,又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的凶劣漸漸褪去,渾濁的目光都變得清澈起來,似乎在相互交流著什麼。

  這活祖宗不是死挺久了嗎?

  又活了這是?

  它們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挪開了龍尾,千幻它們都敢攔,徐幽筠還是算了,真的會死龍的,守門獸不是沒換過。

  「算你們識相,下次別等我說。」

  徐婧瞥了兩條惡龍一眼,腳步輕快的走了進去,沒有騰雲駕霧。

  她似乎對這裡十分熟悉,也不繞路,就那麼直直的朝著斷魂崖走去,隨手從氣海中抽出來一柄和青鸞一模一樣的長劍,笑吟吟的握在手裡,比劃了好幾個姿勢,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驅散臉上的笑意,緩緩將唇線斂直。

  她來到陳柯的小院門前,對著溪水照了好一會兒,才調整出來自己滿意的表情,清冷中帶著肆意,漠然中帶著偏激,長劍傲然舉起。

  徐婧滿意的點了點頭,差點沒憋住嘴角一彎。

  對了,就是這個表情,忍住,一會兒叫那個衝動鬼好好照照鏡子。

  她放慢了腳步,走入院中,衣袖一揮動,身後便黑壓壓一片妖魔虛影,她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傑作,心說這萬道仙門的霧影術就是有意思,看起來和真的一樣,下次拿去嚇唬別人,就姜禾那小丫頭好了。

  「師妹,開門照鏡子了!」

  她說完這話背過身去,傲然舉劍,直到聽見身後木門吱呀一聲後,徐婧還是笑場了,只不過眼角有點濕潤。

  陳柯聽見聲音就知道來人是誰,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她忽的把門推開,看見這一幕,當即瞳孔一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徐婧這副打扮,衣著,動作,竟然都和那日醉酒時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景象一模一樣!

  她怎麼會知道?

  陳柯眼神複雜,心緒難明,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自從早上醒來,她已經在屋子裡沉默了快一天了。

  那個紅衣女修仿佛刻在她腦海里的符咒,怎麼都忘不掉,時不時的就會閃過眼前。

  她頭疼不已,卻又沒有法子,現在被徐婧這麼一激,同樣的景象竟然又出現在眼前,只是這次沒有消退那麼快。

  陳柯眼睜睜的面前的紅衣女子轉過頭來,果然是徐婧那個討厭鬼。

  她眼中的紅衣女子也漸漸轉過身來,那人眼中傲然冷冽,目光極具侵略性,唇線斂直,神態張揚。

  雖然長相陌生,可她卻覺得,那個人是自己,絕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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