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結已解
逼仄巷內，一時之間。
滿處血腥，碎肉遍地。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陸明現在就遇上了這八九，他在屍傀自爆之處發現了一塊玉珏以及一張毫無破損的桑皮紙，顯然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陸明引極惡劍輕挑，那紙上字跡落於眼前，上書道：
「封魂到此，見字如吾，非是刻意，實乃被逼無奈，若是師弟師姐到此，莫要尋我，趙某願起毒誓，可見玉珏留影，若是真君親至，某不才，留屍傀於此，內置狗血二斤，當濺之！來日真君殺我如屠狗，某當再濺之！」
這趙掌柜，血性挺足啊！
陸明自小入魔宗，見慣了隱藏本性，低眉順眼，扮豬吃虎的狡詐惡徒，這種還沒死呢，就設計先濺金丹修士一身血的人物，還真是頭一次見。
側面也提升了他這套話的可信程度，或許這位趙掌柜並不知道結局如何，就已經提前跑路了。
「那他的命牌怎麼解決？」陸明心中疑惑。
他面露無奈的伸手勾來那枚玉珏，畫面一閃，留影便出現在半空中，其上之人如同俗世掌柜，正以道心起誓。
「夫請蒼天，以劫證言，南溟趙無極，自此立誓，有關千幻惡謀之事，再不能言，如有違背，地滅天誅淵罰！」
這畫面一出，誓言再現，天空之中似有雷電閃過，隱隱有威壓落下。
陸明這才信了七分，而後把有關命牌的疑惑講給陳柯，想看看她怎麼說。
陳柯避開了他的注視，低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過眼睛裡逐漸出現了光彩。
「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決辦法，你聽說過莫歸城嗎？」
她抬眸望向陸明，眼神中瀲灩如初，柳眉輕輕上揚。
「莫歸城？」
陸明確實聽過，就在不久之前那個小廝好心告知的，於是疑惑道：「師姐是說，莫歸城有辦法從命牌上剝離氣運？」
「並非剝離，莫歸城本身就在青洲惡淵之下，是一片藏於人間之外的無法無天之地，裡面修士多是避難之人，其城門每年四月四開一次，若想入內，須交出一魄。」
陳柯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自此命格剝離，不再受天地氣運影響，只是城如其名，來者莫歸。」
「也就是說，去了莫歸城的人在這方天地看來，就相當於是死了？」
陸明啞然，誓言擺在眼前，再聯想之前小廝的話，由不得他不信，只是沒想到趙無極為了躲避千幻，竟然甘願跑到這種地方去。
陳柯一揮衣袖，數道劍氣就將屍傀自爆的痕跡削去，然後道：「是的，就連天地誓言都無用。」
「這人心思很深，他不一定會真的去莫歸城。」
陸明突然拉住她的手，沒有讓她繼續毀去痕跡，隨後用神識掃了一圈周圍，只是仍舊沒能發現什麼古怪。
他似乎還是有擔憂，又招極惡劍封鎖二人周圍，這才放心說道。
「天福酒家對面的典當行，那小廝曾提到過，趙無極與莫歸城有淵源，可按照師姐所說，來者莫歸，既然修士都不敢涉足，怎麼會叫一個凡間小廝知曉，而且冒著議論仙家的風險特意講給我們聽？」
陳柯面色也一冷，只是她的心思此刻更多停留在陸明的大手上。
兩人離得太近了，她本就受到功法的影響，現在呼吸都有些急促，不過還是安靜的聽他說下去。
「難不成就為了二兩銀子？那這就不對了，或許這一切從一開始都是一個局。」
「是遮目煙霧，只是他演的和真的一樣，給我們的信息也如此。」
陸明此刻正在冷靜的分析著趙無極的動機，並沒注意到陳柯的異樣。
「如果過程都是真的，只有結果是假的，那就不算違背誓言，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無論來的是我們還是千幻，他都只想表露出一件事。」
「只求自保！」
陳柯眉頭一皺，輕輕把手抽離出來，臉上並無不耐之色，只是靜靜地聽著。
陸明見她動作，愣了一下，方才發現自己並未鬆開她的手。
「我為什麼對她這麼放心？」
他突然感到有點茫然，只是這個念頭剛一起來紅衣師姐卻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柯見他不動，終究還是問了一句。
「為什麼這麼說？」
陸明的眼神很快恢復清明，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於是思路又回到剛才的問題上，繼續說道。
「就連這個落霞宗的倒霉鬼都不一定是個意外，其他的也是他的布局，這院子本身就在西南方向，那小廝說他往這邊走便是引導我們過來，見證他提前布置好的這一切。」
「誓言，去向，都是明牌。」
「他不去莫歸城，守住誓言，無人知道這一切，我們也找不到他，大概率會暫時放棄追殺，而千幻不一定，所以他特意挑釁，以死明志，讓千幻忌憚。
他若去莫歸城，誓言自然無效，對我們和千幻都沒有影響，莫歸城詭譎，以千幻的脾性便不會去，我們實力又不夠，多半也不會冒這個險。」
陳柯此時也明白過來，於是說道：「這是陽謀，歸根結底是要我們摸不准他的去向，又對他放心，真是好算計。」
「確實好算計，是個人才。」
陸明也是無奈一笑，趙無極這一手真叫他驚訝住了，卻也使得他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於放下。
自從穿越以來，自己就一直在受別人擺布，奈何實力低微，差距太大，只能受制於人，刃口求生。
他心裡始終憋著一口氣，直到今日才散去頭頂陰雲，撥雲見日，接下來只要瞞住千幻的死，再剝離掉自己身上命牌氣運，便可脫離魔窟，自此海闊憑魚躍。
「方才為何攔我？」
陳柯這時候想起他剛才讓自己停手，應當也有緣由，於是開口問道。
陸明則輕笑一聲，淡淡道：「他既然費心布置了這場戲，就未必只是給我們看的。」
「師姐可還記得那日市集上遇見的築基後期女修？」
「自然記得。」
陳柯不光記得，印象還很深刻，那女子不光修為高深，容貌也令人難忘。
陸明見她點頭，繼續說道。
「那女修就是落霞宗的清韻仙子，趙無極那種精明的人怎麼可能把自己的藏身之處透露給卒子。」
他一指那顆頭顱，而後看向陳柯。
「這人的死就是為了引起那女修的關注，趙無極要的就是來人看了那留言之後出手。」
「這樣才能把矛盾轉移到落霞宗，以我們的手段瞞不過那等強者，若是千幻出手，則會驚動她，同樣瞞不過去。」
陳柯面色一寒：「所以這就是他給我們找的麻煩？」
「是啊，這樣不管是誰來找他，都會被絆住腳步，我很好奇，他怎麼把時間算的這麼准。」
滿處血腥，碎肉遍地。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陸明現在就遇上了這八九，他在屍傀自爆之處發現了一塊玉珏以及一張毫無破損的桑皮紙，顯然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陸明引極惡劍輕挑，那紙上字跡落於眼前，上書道：
「封魂到此，見字如吾，非是刻意，實乃被逼無奈，若是師弟師姐到此，莫要尋我，趙某願起毒誓，可見玉珏留影，若是真君親至，某不才，留屍傀於此，內置狗血二斤，當濺之！來日真君殺我如屠狗，某當再濺之！」
這趙掌柜，血性挺足啊！
陸明自小入魔宗，見慣了隱藏本性，低眉順眼，扮豬吃虎的狡詐惡徒，這種還沒死呢，就設計先濺金丹修士一身血的人物，還真是頭一次見。
側面也提升了他這套話的可信程度，或許這位趙掌柜並不知道結局如何，就已經提前跑路了。
「那他的命牌怎麼解決？」陸明心中疑惑。
他面露無奈的伸手勾來那枚玉珏，畫面一閃，留影便出現在半空中，其上之人如同俗世掌柜，正以道心起誓。
「夫請蒼天，以劫證言，南溟趙無極，自此立誓，有關千幻惡謀之事，再不能言，如有違背，地滅天誅淵罰！」
這畫面一出，誓言再現，天空之中似有雷電閃過，隱隱有威壓落下。
陸明這才信了七分，而後把有關命牌的疑惑講給陳柯，想看看她怎麼說。
陳柯避開了他的注視，低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過眼睛裡逐漸出現了光彩。
「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決辦法，你聽說過莫歸城嗎？」
她抬眸望向陸明，眼神中瀲灩如初，柳眉輕輕上揚。
「莫歸城？」
陸明確實聽過，就在不久之前那個小廝好心告知的，於是疑惑道：「師姐是說，莫歸城有辦法從命牌上剝離氣運？」
「並非剝離，莫歸城本身就在青洲惡淵之下，是一片藏於人間之外的無法無天之地，裡面修士多是避難之人，其城門每年四月四開一次，若想入內，須交出一魄。」
陳柯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自此命格剝離，不再受天地氣運影響，只是城如其名，來者莫歸。」
「也就是說，去了莫歸城的人在這方天地看來，就相當於是死了？」
陸明啞然，誓言擺在眼前，再聯想之前小廝的話，由不得他不信，只是沒想到趙無極為了躲避千幻，竟然甘願跑到這種地方去。
陳柯一揮衣袖，數道劍氣就將屍傀自爆的痕跡削去，然後道：「是的，就連天地誓言都無用。」
「這人心思很深，他不一定會真的去莫歸城。」
陸明突然拉住她的手，沒有讓她繼續毀去痕跡，隨後用神識掃了一圈周圍，只是仍舊沒能發現什麼古怪。
他似乎還是有擔憂，又招極惡劍封鎖二人周圍，這才放心說道。
「天福酒家對面的典當行，那小廝曾提到過，趙無極與莫歸城有淵源，可按照師姐所說，來者莫歸，既然修士都不敢涉足，怎麼會叫一個凡間小廝知曉，而且冒著議論仙家的風險特意講給我們聽？」
陳柯面色也一冷，只是她的心思此刻更多停留在陸明的大手上。
兩人離得太近了，她本就受到功法的影響，現在呼吸都有些急促，不過還是安靜的聽他說下去。
「難不成就為了二兩銀子？那這就不對了，或許這一切從一開始都是一個局。」
「是遮目煙霧，只是他演的和真的一樣，給我們的信息也如此。」
陸明此刻正在冷靜的分析著趙無極的動機，並沒注意到陳柯的異樣。
「如果過程都是真的，只有結果是假的，那就不算違背誓言，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無論來的是我們還是千幻，他都只想表露出一件事。」
「只求自保！」
陳柯眉頭一皺，輕輕把手抽離出來，臉上並無不耐之色，只是靜靜地聽著。
陸明見她動作，愣了一下，方才發現自己並未鬆開她的手。
「我為什麼對她這麼放心？」
他突然感到有點茫然，只是這個念頭剛一起來紅衣師姐卻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柯見他不動，終究還是問了一句。
「為什麼這麼說？」
陸明的眼神很快恢復清明，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於是思路又回到剛才的問題上，繼續說道。
「就連這個落霞宗的倒霉鬼都不一定是個意外，其他的也是他的布局，這院子本身就在西南方向，那小廝說他往這邊走便是引導我們過來，見證他提前布置好的這一切。」
「誓言，去向，都是明牌。」
「他不去莫歸城，守住誓言，無人知道這一切，我們也找不到他，大概率會暫時放棄追殺，而千幻不一定，所以他特意挑釁，以死明志，讓千幻忌憚。
他若去莫歸城，誓言自然無效，對我們和千幻都沒有影響，莫歸城詭譎，以千幻的脾性便不會去，我們實力又不夠，多半也不會冒這個險。」
陳柯此時也明白過來，於是說道：「這是陽謀，歸根結底是要我們摸不准他的去向，又對他放心，真是好算計。」
「確實好算計，是個人才。」
陸明也是無奈一笑，趙無極這一手真叫他驚訝住了，卻也使得他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於放下。
自從穿越以來，自己就一直在受別人擺布，奈何實力低微，差距太大，只能受制於人，刃口求生。
他心裡始終憋著一口氣，直到今日才散去頭頂陰雲，撥雲見日，接下來只要瞞住千幻的死，再剝離掉自己身上命牌氣運，便可脫離魔窟，自此海闊憑魚躍。
「方才為何攔我？」
陳柯這時候想起他剛才讓自己停手，應當也有緣由，於是開口問道。
陸明則輕笑一聲，淡淡道：「他既然費心布置了這場戲，就未必只是給我們看的。」
「師姐可還記得那日市集上遇見的築基後期女修？」
「自然記得。」
陳柯不光記得，印象還很深刻，那女子不光修為高深，容貌也令人難忘。
陸明見她點頭，繼續說道。
「那女修就是落霞宗的清韻仙子，趙無極那種精明的人怎麼可能把自己的藏身之處透露給卒子。」
他一指那顆頭顱，而後看向陳柯。
「這人的死就是為了引起那女修的關注，趙無極要的就是來人看了那留言之後出手。」
「這樣才能把矛盾轉移到落霞宗，以我們的手段瞞不過那等強者，若是千幻出手，則會驚動她，同樣瞞不過去。」
陳柯面色一寒：「所以這就是他給我們找的麻煩？」
「是啊，這樣不管是誰來找他，都會被絆住腳步，我很好奇，他怎麼把時間算的這麼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