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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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劍抬起,卯兔兩手緊握柄把,而後揮動手中重劍。

  這一次卻非平砍,反而是以劍平面當做拍子,以勢大力沉之姿態狠狠抽開,排出班布爾善的無頭身軀。

  她輕鬆寫意的好像在打桌球,又或者羽毛球網球什麼的,雖然運動項目的比喻不同,但不變的共通點是,這都毫無疑問是一擊絕對暴力至極的大力扣殺。

  卯兔本可趁著班布爾善無頭時刻再將他腰斬,又或者做出其他的一些攻勢。

  但為了提防有可能的自爆,亦或者其他的後手,所以卯兔求穩的將他抽向外。

  可真有她的啊,明明自己占了上風,但為了自己不受傷所以還是謹慎的放棄優勢,以此來換取心安麼?

  這樣的『性格』算不上壞,因為謹慎是美德;但也算不上好,因為過度的謹慎只會導致來之不易的機會從手中溜出。

  但...卯兔好像知曉自己的性格缺陷,轉而用另外的方式對這缺陷進行找補。

  手中重劍上符文再亮,密密麻麻的「充能」亮度激發出青翠氣息。

  如煙如霧,如嵐如風,但更確切說——那是猶如青翠色澤的氣態焰流,

  如風雷交織,以雷擊木而生火,在由風助力火勢更大,火勢藉助風威更猛。

  簡言之,那些是青翠色澤的火焰,

  火焰纏繞在重劍之上,仿佛為重劍重疊增加出一份附魔。

  為何會有青翠風雷生出火勢?解答起來卻是簡單。

  因為十二地支當中卯為木,木屬落於八卦即是八卦當中的巽風與震雷。

  但這其中的重點核心是借『木』而生『火』。

  手持燃火重劍,卯兔將它扛在了肩頭。

  「吼,看來不是浪費我『開刃解放』的傢伙啊。」

  面具下的女聲雖然仍舊稍顯沉悶,但其中的「喜樂」意味卻是不假辭色。

  這般『喜樂』是因為找到了極好的,能夠讓手中重劍盡情將目標物砍砸個稀巴爛的喜悅。

  站在卯兔身旁的霍默,稍顯詫異的看向卯兔。

  雖然與卯兔關係十分近(被自己吐出來的,四捨五入算自己的孩子。)而且也大概知曉卯兔的性格比較惜字如金的冷淡。

  可現在說出的話卻將那副『冷淡』的外表斬碎了。

  或許她只是看起來比較沉默。

  但無論怎麼說,

  比起班布爾善,或許此刻的卯兔才顯得更像是BOSS才對。

  即在卯兔話音落下時刻,抽出遠方的班布爾善也從地上爬起。

  那副無頭的腔子當中並無血水爆散,只能看見膏狀的黏糊質感在截面當中晃蕩。

  那副膏狀的黏糊質感,好似半融的豬油。

  可是仔細看去,那些『半融豬油似的膏狀』也在演變著,演變著卻又並未確定該以何種方式呈現。

  【「完美之道...」】只一剎那,更多的心聲以訊息的模樣呈現霍默眼中。

  【「無限的追求...」】【「我將比誰都更加完美...」】【「嘻嘻,我一定會活下去,我一定會在這世道里活下去...」】

  ···

  又一次的糊滿了眼前視界,但好在有卯兔為自己保駕護航,這讓霍默能夠暫時性的沒有後顧之憂。

  「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情況?之前的戰鬥里都沒有出現這種形式啊...」霍默心中奇怪想到。

  雖然不解這種形式呈現的緣由,但他能夠清楚的知曉這些東西的實質為何。

  這些心聲訊息,都是由班布爾善那強烈的情感所『析出』的內容物。

  雖然暫時搞不清楚為什麼這一次戰鬥會發生這種情況的變化。

  但透過這些心聲訊息,足夠讓霍默弄清楚『不朽永生玉種』的內在本質。

  霍默心中驚詫暗想:「玉種帶來的完美...是這樣形式的完美麼?」

  只要內在結構脫離人的種族範疇,那麼屬於『人』的弱點便就不會再存在。

  脆弱的人變成了強壯的非人...這就是玉種的完美麼?可非人之物也有高低,更不必說『人』也是如此了。

  但只要擁有追求的資格與潛力,那麼無論是人還是非人,都能成為『強壯』的存在。


  所以,這『不朽永生玉種』暫時帶來的,只是一種相對的完美。

  其實說來也對,畢竟——所謂的完美,其實只是一個偽命題。

  因為完美就代表著已經達到了極限,便只能猶如一潭死水般不再活動。

  唯有一次次地超出那般極限,才能不斷地追求更高程度的完美。

  所以,真正的完美不是結果的呈現,而是追求完美的過程。

  換言之,不朽永生玉種所提供給班布爾善的異力,是『無限的追求完美』之道,那是——可被稱為『進化』的道路。

  在被卯兔爆頭後,那無限追求的完美也在此刻發揮出驚人異力。

  於常人而言,失去部分大腦或許還能夠活,但整個腦袋都爆開了絕對不可能活下去。

  可對於此刻的班布爾善而言,爆頭也只不過區區屬於人的致命傷罷了。

  霍默眼見班布爾善腔子裡的那些膏狀糊糊們仿佛開始硬化,從糊狀轉變為固態晶體。

  且在那些晶體當中充盈著宛如『迴路』似的線條,條條根根傳遞著亮光走轉,好似晶片晶片。

  就宛如那些『迴路』是線路,承擔著『神經』的作用,載著『意識』什麼的東西,驅策著軀體行動似古怪。

  忽而。

  被重劍砸爆的頭顱也以某種超乎『生物』範疇的方式復原如初。

  一簇簇的晶體玉石自脖頸斷面生長延伸向上,就如同空氣中析出了那些晶體似的凝聚成為軟玉似的頭顱。

  那些軟玉看起來猶如皮凍,但因接觸空氣後似乎發生了『氧化』之類的反應,使得肉凍的色澤質感都消退,轉變為『人肉膚質』的表象。

  微調的面容再一次進入了微調的境地,此前的微調是『班布爾善』的容貌,現在的『微調』則是基於初次微調的再度微調。

  若是將面容的『顏值』與形體的『比例』進行數據量化,那麼這些『數字』似反應身體的證明就猶如產生了質變,提升了名為『魅力』又或者『氣質』之類較為『形而上』的事物。

  追求完美的過程,就連面容形體都不會放過。

  它現在只是一個具備人類外形結構的非人生物罷了。

  頭顱復原的班布爾善看向卯兔,揮手向外。

  自手腕噴薄向外的乳狀或鍾乳狀產出的石質,凝成了一把清劍。

  所謂清劍,即是清廷統治時期的劍類形制。

  該類劍的劍身多為四面設計,以修長輕便為主,劍柄帶弧度,追求握持舒適。

  玉石再成的劍具有蠟質光澤,此次已然是玉髓質感。

  信手揮動玉髓劍,諸般玉石法器憑空生出,便就要釋放玉石法器中那些古怪異力。

  但「戰獸」房日兔卯足來回騰躍,好似上天入地,飛空穿梭,那三瓣嘴來回啃噬,將凌空生成的玉器全都吞入腹中。

  房日兔,青龍七宿第四宿,位於青龍之腹,主司『消化』。

  能夠食得這些玉器,也的確是為卯兔與霍默分擔了極大壓力。

  眼見房日兔來者不拒,將那些玉器全都食下,班布爾善面容難看。

  人肉膚質也在難看神情中泛起了些玉色...它的身體還在進行著對於『完美』的追求。

  卯兔面具下猩紅眼眸爍閃,將那班布爾善身上的細微變化納入眼底。

  她口中道歉。

  「主君,是我失策,方才不應求穩將它抽開,現下才發覺他身體異樣,能越來越強,若要將他擊殺,非得要在極短時間內將它全身生命都消磨掉才行。」

  說到此處,她口中又言。

  「若要殺它的話,還需得用上『祭器』才行,我之三件擬似祭器還不到仿品的程度,僅能做到有限的殺傷,但您所掌握的祭器卻是貨真價實的正品。」

  「因此——我會為主君您創造一擊必殺的機會。」

  卯兔口中話語落停,霍默便察覺一陣狂風撲面。

  暴動的卯足讓兔子拖拽燃火巨劍踏出一條前路。

  更為密集且又劇烈的劍鋒相撞聲如落雨似密密麻麻,每每閃轉騰挪間均在揮劍中拖拽青翠火焰的軌跡線。

  那玉髓劍亦是精準截擊攔下。


  霍默其實本想加入進去群毆的,但他對自己的實力有逼數,他知曉那般堪稱高速的戰鬥不是自己這樣的小把戲能夠介入的。

  就好像遊戲裡的助戰NPC只需要一個就能單刷BOSS,玩家只需要別送就算幫大忙了。

  那邊的戰鬥焦灼,可卻仍舊還不到一擊必殺的時機。

  急迫心稍微興起,因為三分鐘的時限就快要到了。

  卯兔對於自己的行動時間心知肚明,但她心下並不焦急。

  只是喚來房日兔。

  眼見房日兔動勢朝向此間,意欲加入戰場,班布爾善面上一驚就要退開。

  卯兔也樂得他如此擔驚受怕,更未曾阻礙他的退開。

  卻見大學士疾步退卻後,房日兔則以卯足介入戰場。

  旋即,那戰獸似的巨兔一口咬住巨劍。

  如兔吃草,隨嘴唇嚅動間將巨劍吃如肚中,僅僅留下柄把在外。

  「?」除卻卯兔之外,無論霍默還是班布爾善都皆對此舉不解。

  「主君,請您做好準備。」卯兔低聲一句不大不小,傳入霍默耳中正正好好。

  霍默聽出了卯兔的言外之意,同時亦做好了準備。

  忽然間,雙倍的卯足默契搭配,雙身並動。

  率先動作的,是握住劍柄的卯兔。

  雖然並未騎在戰獸·房日兔的身上,但霍默卻由此聯想到了另外的某位角色——黃虎。

  算算時間,黃虎分身大概還在西京龍淵塢堡之外奮勇殺敵吧。

  可能是某種對照,同黃虎一般,卯兔亦是在奮勇戰鬥。

  顯化在外的戰獸已經變了模樣,它身形回縮,已不再是房日兔的巨兔外形,

  反而是附著在巨劍上的另外一層『巨劍』。

  原本的巨劍成為了劍身和劍脊似的主體軀幹,星輝般的寬碩劍鋒則是雙面的刃與劍尖。

  緊握的劍柄猶如出鞘,橫劈掃過,將班布爾善腰斬而斷。

  「就是現在!主君!好機會!」

  一擊過後,卯兔厲聲大喝,身形也陷入虛幻當中。

  再而,第二發出的卯足衝破了那虛幻身影,時間已到。

  好似凸出水面欲要躍動過龍門的鯉魚,因水面的張力而顯得像是一層膜覆在鯉魚體表,模糊一瞬後,炸開水花,顯化鯉魚的真身。

  卯兔之身體隨著殉俑的衝過後,頃刻散化無數黑色泡影沒入回到霍默體中,恍惚中卻有一隻雙頭兔虛像在其體表一閃而過。

  雙手共持的無鋒黑劍挺刺,洞穿仍舊懸於半空當中的班布爾善前胸。

  如持劍挑起半截身軀,霍默心中發狠,兩手一轉,劍柄擰動,劍身也打了個旋,在班布爾善心口攪動不到一圈。

  許是因吃痛所致,班布爾善雙手緊握無鋒黑劍的劍身。

  劍上半身咬牙,口中卻也嘔出一灘鮮血。

  紅色的流質,稍顯粘稠,也有蠟質色澤,還是像玉,但霍默能夠看出,這一灘血,是『完美』被破,返還人身的『退化』表現。

  因為這一劍,局限的完美變得不再完美。

  可卻也因為這一劍,因不再完美,故而給予了追逐更高一層完美的資格。

  於是,本應進入尾聲的戰局,又被延續起來。

  「能被殺,便代表這『形態』並不完美,我——還能更加完美!」

  雖然還未有動作,可霍默心中已有不好預感。

  兜鍪紅纓中插著的立夏香束一經點燃,小寒的寒意便也加急的全功率釋放。

  彌散的寒意仿佛凍徹班布爾善思維,可那應該遲滯的思維卻又飛快的適應,繼而變得更快。

  稍顯慢速的變化由班布爾善身上漸次生出,霍默見勢不妙。

  兩手一揮,將挑在劍上的半身甩飛出去。

  半身飛向天台之外。

  某種莫名的牽引力將班布爾善的下半身也招引過去。

  被一斬兩段的身體也墜入書庫之外的地面。

  而霍默也抓緊時間掀起兜鍪,朝著口中塞原素湯球。


  太歲肉卵只恢復到了二十五個,接下來怕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無論是湊齊三十三個再喚出卯兔助戰,亦或者給自己增添恢復的容錯,還是湊幾發孛星都可以。

  因為這是一場硬仗。

  要打的,不出意外即是吞下玉種的班布爾善二階段。

  重新戴好兜鍪,霍默便感受到了某種震動。

  有東西,升空了。

  那是——班布爾善...

  的臉。

  是巨大無比的臉。

  再而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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