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章 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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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類似『山』字的甲片與甲片互相咬錯而合成甲冑,正是使用的『錯扎法』。

  新覆蓋全身的甲冑,其整體是黑色的基調,其形制則更貼近唐時的山文甲。

  可除卻山文甲外,也雜糅了其他鎧甲的特點,譬如重甲的厚實森嚴,烏錘甲的鍛造複雜、編織緊密,更有明光鎧那甲片如魚鱗般的層疊起伏之質感。

  龍頭兜鍪下面甲遮蓋,那面甲猶如唐朝時的天王像怒目圓睜,但全面漆黑,只有幾道尖銳的白痕貫穿整張面甲,好似龍頭兜鍪延伸出的龍牙。

  這一套將甲的整體風格,恐怕只有用雄壯威猛,以及渾身透著異乎尋常的殺場百戰不敗之氣概來形容了。

  也幾乎是在著甲的那一刻,順計時便開始了。

  第一秒,又或者第一秒不到的時間內,霍默便被一聲巨響突入耳膜,轟隆的震耳欲聾,頭暈目眩。

  雖然尚且搞不清楚具體情況,但動態視力能夠捕捉到一星半點的蛛絲馬跡,更能猜測出情況如何。

  那是,不知原理如何的『飛行』能力與卓然的超凡沛然巨力一同施為。

  轟然的巨響使得楊稽身影如一根黑色的鋒銳箭矢穿透舞龍身軀。

  星馳電掣的速度,仍舊留下了一道仿佛噴氣機在高空留下的飛行軌跡線,稍慢才散。

  高速復原著的舞龍肉軀看似胡亂的舞動著,可實際上猶有章法的對某人進行著阻擊與攔截。

  它所阻擊攔截著的,是那道黑色的身影。

  勉強跟上移速的動態視力見到了正爍閃著的『螢光棒』,不,那並非是只要撇一下就能發亮的兒童玩具,那是被楊稽握在其手中的關刀。

  刀鋒上赤紅一片,那是被極大的高溫所鍛燒著刀刃,從而透出一股赤紅的光芒。

  仿佛正在漸漸充能,而這充能,則通過不斷揮動斬斷舞龍用於物理攻擊的龍頭間來完成。

  不斷攀升的亮度就如同鍛造的打鐵色澤那般,但委實奇怪,在這般高溫下,尋常武器只會『軟』的能任人捶打,可這種赤紅鋒芒,卻僅僅只是一種『附加』。

  武器本身還是武器本身的質量與韌性,而那『附加』也在提供著更高的殺傷力。

  關刀勢大力猛,力大勢沉,拖刀之間奔行前沖,縱身起躍,身於半空飛旋轉動。

  看似是陀螺,但陀螺只會是橫向;楊稽所形成的,是豎向的刀輪。

  呼嘯風聲聽起來像是什麼攪拌機。

  由赤紅刀輪切割,舞龍居然硬生生被切成兩半。

  到現在為止,也不過堪堪七秒。

  只是這短短七秒時間內,就憑藉著一身裝備之『利』將舞龍重傷至此。

  霍默眼熱無比:這『將甲』可真是厲害。

  確實厲害,也正是因為一開始就有所意動,被楊稽看穿後給了那信物,等到過節結束再去八官將營畫押契據,以後也能弄到一件將甲穿穿來增加勢力。

  可這並非現在該考慮的事情。

  現在該考慮的事情,始終是弄死這條攔在必經之路上的舞龍怪物。

  雖然穿上了將甲的楊稽『大包大攬』了打怪的全過程,可霍默也不會因此就摸魚划水的擺爛。

  能夠被人幫助是好事,但不能養成『沒有人幫助就沒法進行』下去的心態。

  凡事總歸還是要靠自己才行。

  趕巧舞龍被八官將軍豎斬兩端,經由高溫灼燒成焦殼的創傷截面阻礙了其聚合復原。

  可那東西也在以大量的活性生命力推擠碳化層。

  「喀拉啦」的碳化層擠裂,由裂縫中探出的龍頭肉芽通身粉嫩,更帶有大量泛著高溫熱氣,滲出純淨水似的黏液。

  那些龍頭肉芽剛一生出,就迎風見長,猶如將碳化層當做了養分汲取,更長大間就要互相勾連一體,將一分為二接駁合一。

  只是龍頭肉芽還未勾結,已然膨脹到最大化的孛星便飛撞而來。

  該說不說,有強力的好哥哥在前面頂著,他在後面放遠程技能...這種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感覺,真的要比自己單打獨鬥,精打細算的匆匆忙忙連滾帶爬好上太多太多。

  【「有一說一,遠程技能是真好使。」】霍默心裡暗爽。

  本欲窮追猛打的楊稽見到霍默釋放孛星,也不戀戰,稍有默契對霍默點頭示意。


  楊稽手中關刀冷卻,他也收了關刀,改換另兩把武器雙手各持。

  方才長兵,現下短兵。那是兩把斬鋒唐刀。

  似乎他又在調整自身狀態,但肉眼可見,那兩柄斬鋒唐刀也貌似是在被...充能?

  剛剛關刀上裹挾赤紅鋒刃,現在唐刀上卻環繞逡巡肉眼可見的氣流滾動不休。

  待到孛星消退,舞龍卻是未曾被撞到顆粒全無,它甚至還保留有將近三分之二的基礎肉質。

  它剛剛正與孛星那『消弭』的分解創傷分庭抗禮,似乎隱約略占上風。

  此時那餘下的肉質也正要回復開來。

  但『調整』完畢的楊稽也蹭聲撲出。

  不知從何擠出的『增幅』,讓這位八官將軍的力速更加威猛迅捷了一大截。

  猛地一撞,舞龍周身巨震,就單純的力量方面,它已經抵不過當下的楊稽。

  為了不被楊稽打擾到自身修復,那些餘下的龍頭便開始默契的攻向楊稽身前身旁及身後。

  可楊稽不閃不避,他雙腳穩如泰山,卻是正以雙腳為底座,支撐大地,而雙手發力施展。

  此般極快的揮斬,卻是好像撕裂了空氣,也截住每一次攻擊後反攻。

  並非『好像』,而是那兩柄唐刀的刀刃確實撕裂空氣,

  完全想像不出,什麼樣的肉身力量,竟然能以亞音速斬出好似能分斷水流似的極快之刀。

  極快之刀有若狂流瀑布,猛斬狠斬舞龍進犯的龍頭肢條。

  這樣的刀芒,在身周已經形成了能讓水潑不進的密閉刀罩。

  猝然一聲虎吼,雙刀再猛斬,竟然引動刀劈斬而出的氣流,如一道驚天刀氣,轟隆砸落。

  舞龍又一次的被一斬兩斷。

  如此,只不過堪堪抵達到第二十秒。

  仿佛演示武器,又或者不讓武器的耐久度飛速下降,將軍又將雙刀換下,轉為兩手重錘。

  這兩手重錘,大概是可以用『噸』來當做計數單位的量級。

  這是常態情況下無法使用的武器,但穿上將甲達到此時後,增幅得來的一切已經證明能夠將這武器使用了。

  仿佛穿上將甲後的二十秒只是一個啟動的時間,當暖機結束後,真正的『性能』才會通過機制來展示數值。

  兩手重錘似乎以『重力』為主,本就分量不俗,再予以重力輔助,便更加難以抵抗。

  似乎捶打牛肉丸,重錘一錘錘將舞龍的身軀錘成艱難復原的肉泥肉醬。

  被捶成這樣狀態後,為了維繫生存就只能不遺餘力不計工本的回覆原貌,可即便回復原貌也又被錘成肉泥肉醬。

  這是一個死循環,一個無法做出任何攻擊手段的死循環。

  形式,是在一邊倒的,就算再怎麼能復原,其復原力也是有極限的。

  而以他此時力速揮動之間,道道似乎是殘像般的動作也捲動著或可成為『罡風』的氣流鼓動。

  如此聲勢,根本無法讓霍默近身。

  而如此捶打之中生成的熱量,貌似也在烤熟那些肉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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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秒前,楊稽收了雙重錘。

  第九十九秒當時,覆蓋體表的將甲脫離其身,向後躍動間又輕巧一點,折返彈跳再沒入楊稽背後。

  而楊稽也一副脫力模樣,大口大口喘息。

  被捶成肉醬的舞龍也仿佛一片血色土壤。

  肉芽猶如長勢喜人的作物,無以為繼的伸展須子,想要將肉醬彌合為原貌。

  「年輕的殉俑,補刀就交給你了。」楊稽笑道,指向舞龍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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