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送醬牛肉？
劉志光停下腳步，扭頭看著許大茂。
「多了？」
許大茂攥著兜里的三百塊錢，嘴巴動了兩下，又咽了回去。
劉志光把手揣兜里，靠在胡同牆上。
「許大茂，我問你，你自己拿這碗來賣，能賣多少？」
許大茂張了張嘴。
「那我不是說了嘛……一百多……」
「一百多是你說的，不是人家說的。你要是自己來，頂天了被人六十塊收走。還有可能三十塊就讓人撿漏了。」
許大茂臉上的表情變了幾個來回，最後訕訕一笑。
「嘿嘿，志光，我就隨口一說。三百塊錢，三百塊錢挺好的。」
劉志光也懶得跟他多掰扯，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轉身往外走。
許大茂顛顛地跟上來。
「那個……那隻青花碗呢？要不也賣了？你不是說值六十多嘛？」
劉志光搖頭。
「留著吧，你急著用錢不是有三百了？」
許大茂摸了摸兜，三百塊錢隔著布料硌手，心裡踏實了不少。
「志光，涮羊肉的事兒我說到做到。今兒個就去？」
「改天吧，我得趕回圖書館。」
許大茂騎著破車帶劉志光出了潘家園。
一路上這主兒話多得關不住，從涮羊肉聊到股份的事兒，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句「以後躺家裡吃分紅」。
劉志光在后座上沒接茬。
許大茂兩百塊買股份這事，十有八九是個坑。
但他已經勸過一回了，再勸就惹人煩。
騎到東四路口，劉志光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
「到了，我下車。」
許大茂一腳踩住閘，扭過頭。
「志光，你說那個股份的事……」
「我說了，跟錢過不去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別拉上我就行。」
許大茂嘿嘿笑了兩聲，蹬著車走了。
劉志光看著許大茂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搖了搖頭。
他走進圖書館大門，張大姐沖他招了招手。
「小劉，你表哥走了。」
「什麼表哥？」
「就剛才來找你的那個，戴鴨舌帽的。說是你表哥，問你幾點走，往哪個方向走了。」
劉志光心裡一緊。
「你怎麼說的？」
張大姐撓了撓頭。
「我就說你出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他站門口轉了兩圈就走了。哎，小劉，那真是你表哥？看著不太像正經人。」
劉志光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強子摸到圖書館來了。
上次扎自行車胎，這回直接上門打聽他的行蹤。
三根手指頭……三天。
從菸袋斜街口那天算起，今天是第二天。
這小子要動手了。
劉志光進了專家閱覽室，喬景還在裡頭，趴在桌上打盹。
徐教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桌上留了張紙條：「校對完六頁，明天繼續。」
劉志光沒打擾喬景，坐下來繼續翻圖紙。
他腦子裡一邊轉著俄文術語，一邊琢磨強子的套路。
強子這夥人乾的是連環套。
先派女人搭訕套近乎，再以「辦工作」「辦學校」為餌騙錢。
閻阜貴那筆是這麼來的，魏淑芬那張假工作證也是這麼弄的。
現在他們盯上了自己。
從前幾天在飯館裡偷聽的對話來看，強子打算以「花錢辦大學內定名額」為由設局。
可劉志光並不打算躲。
躲也沒用，強子已經摸清了他家住哪、媳婦在哪上班、他每天去圖書館的規律。
躲只會讓這幫人越來越囂張，說不定哪天把主意打到秦淮如頭上。
得主動出擊。
他翻了三頁圖紙，把筆擱下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強子手裡有兩個把柄。一個是魏淑芬的假工作證，一個是偷自行車的事。
但這兩件事要是直接報警，強子跑了就白忙活。得把人引出來，逮個現行。
想到這兒，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圖書館後面的胡同里，一個人靠在電線桿子底下抽菸。
鴨舌帽。
強子沒走，還在外頭守著。
劉志光關上窗戶，回到桌前坐下。
喬景被窗戶響動驚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志光，你回來了？幾點了？」
「三點半。喬教授，您回去休息吧，我再翻幾頁。」
喬景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收拾東西。
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對了，差點忘了跟你說。上午你走了以後，你舅舅打電話到圖書館來了。」
劉志光手裡的筆停了。
「孫兆峰？」
「嗯。他讓你有空去他家一趟，說有話要跟你說。」
劉志光皺了皺眉。
上次在孫兆峰家裡不歡而散，他都說了不認這門親戚了，這人還打電話過來？
「他說什麼事了嗎？」
喬景想了想。
「沒具體說。就說跟你父母有關係，挺重要的。讓你抽空務必過去一趟。」
跟父母有關係？
跟父母有關係？
劉志光心裡一動。
他爹媽在大西北執行保密任務，平時消息全靠楊廠長那邊傳。
孫兆峰雖然在部里當司長，但之前對妹妹妹夫的事一直避之不及。
現在忽然主動找上來，說有跟父母有關的事……
要麼是客套話拿來當幌子想緩和關係，要麼是真出了什麼事。
不管哪種情況，都得去一趟。
「知道了。」
喬景走後，劉志光又坐了半個鐘頭，翻完五頁圖紙。
四點鐘收拾東西離開閱覽室。
出圖書館大門的時候，他特意往電線桿那個方向瞟了一眼。
人沒了。
菸頭還在地上冒著最後一縷青煙。
劉志光沿著東四大街往南鑼鼓巷方向走。走了兩條胡同，他拐進一條窄巷子，腳步慢下來。
身後三十來米的地方，一個穿灰布褂子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跟著。
劉志光嘴角往上提了提。
他沒加快腳步，也沒回頭看，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走。走到南鑼鼓巷口的時候，他突然往左一拐，鑽進了派出所旁邊的小胡同。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兩秒，然後也跟著拐了進來。
劉志光站在胡同中間，等著。
強子走到胡同口，看見劉志光面對著自己，腳步頓了一下。
兩人隔著十來步遠，對視了幾秒。
強子先笑了。他把鴨舌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窄長臉。
「兄弟，跟你打聽個路。南鑼鼓巷怎麼走？」
劉志光抱著胳膊。
「你跟了我三條街，就為了問路？」
強子臉上的笑沒變，但腳步往後退了半步。
「兄弟說笑了，我這不是剛搬來，路不熟嘛。」
劉志光往前走了兩步。
「路不熟沒關係。我跟你說個地方你記住了……南鑼鼓巷派出所，左拐五十米就到。」
強子的笑收了。
兩人又對了幾秒。
強子舔了舔嘴唇，扭頭往胡同外面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
「兄弟，改天請你喝酒。」
「不用了。你替我問魏淑芬好。」
強子的腳步明顯僵了一下。
他沒再回頭，快步消失在胡同口。
劉志光站在原地，把剛才強子的反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這說明強子心裡有鬼，但還沒摸清劉志光到底知道多少。
按強子的性格，回去一定會找魏淑芬對口供。
就讓他們去對。對完了，該來的自然會來。
劉志光從小胡同繞出來，順著南鑼鼓巷往九十五號院走。
還沒到院門口，遠遠就聽見裡頭又在鬧。
這回不是賈家。
是閻家。
閻阜貴的大兒子閻解成嗓門拔得賊高，隔著院牆都聽得一清二楚。
「爸！您就躺著吧！一天天的淨給家裡惹事！自行車找回來了，錢呢？錢被騙走的那些誰賠？」
閻阜貴啞著嗓子回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三大媽在旁邊和稀泥。
「解成，你爸還病著呢，你小點聲……」
「我小什麼聲！他要是不去倒騰那些有的沒的，能被人騙？能被人打？」
劉志光沒停步，穿過中院直奔後院。
秦淮如已經回來了，正蹲在門口洗菜。
聽見腳步聲抬頭，臉上笑開了。
「你今天回來得早。」
他進屋把書包擱下，把四百五十塊錢掏出來，塞進枕頭底下的鐵盒子裡。
秦淮如端著菜盆子進來，眼睛往鐵盒子那邊瞄了一下。
「怎麼多出來這麼多？」
「幫許大茂賣了只碗，分了點辛苦費。」
秦淮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劉志光看出她的心思。
「放心，正經買賣，不犯法。」
秦淮如這才鬆了口氣，低頭洗菜。
「志光，下午閻家那邊鬧了好一陣。閻解成從學校請了假回來，跟閻老師吵了快一個鐘頭。」
「為什麼？」
「好像是閻解成去婁廠長那裡求差事沒求著，火氣全撒他爸身上了。三大媽說閻解成還提了一嘴，說看見婁家大小姐上午來咱院裡了。」
劉志光點了點頭。
婁曉娥來找他的事，劉海忠昨晚就說了。
「明天我去婁家一趟，看看什麼事。」
秦淮如把菜切好下鍋，爐子上「刺啦」一聲響。
「還有件事。」她壓低了聲音。「我今天下班路上，又看到那個說是你表哥的人了。」
劉志光手裡正端著茶缸子喝水，動作停了。
「在哪看到的？」
「紅星小學門口。我出校門的時候他就在對面馬路站著，我騎車走了他也沒跟上來。」
劉志光放下茶缸子。
強子下午被他在胡同里堵了一回，轉頭就去秦淮如學校門口晃了一圈。
這不是巧合。
這是威脅。
你動不了我，我就動你媳婦。
劉志光坐在床沿上，手指頭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劉志光坐在床沿上，手指頭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淮如，從明天開始，你上下班走大路，別走小胡同。到了學校第一件事把門關上，放學之前別出校門。」
秦淮如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人……要對咱們動手了？」
「快了。」
鍋里的菜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秦淮如把菜鏟進搪瓷盆里，端上桌。
「志光，要不咱報警吧。」
「沒證據。他跟著你走路又不犯法。」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吃完飯，秦淮如去洗碗。
劉志光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強子上門到圖書館打探行蹤。
強子在胡同被他堵了一回，當場就慫了。
強子轉頭去了秦淮如學校門口。
這說明強子已經換了策略。
不再從他身上下手，改從秦淮如這邊找突破口。
明天是第三天。
三根手指頭。
劉志光站起來，走到門口。
後院很安靜，隔壁劉海忠家的燈已經滅了。
遠處中院傳來閻解成跟三大媽的低聲爭執。
他回到屋裡，從床底下摸出一把扳手，在手裡掂了掂。
秦淮如洗完碗進來，看見他手裡的東西，臉上變了色。
「志光……」
「放心，就是防身。」他把扳手塞進書包里。「明天我送你上班。」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走大路……」
「改主意了。」
秦淮如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屋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響。
劉志光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門那邊進來的人，推著一輛二六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個油布袋子，走路帶風，腳底下趿拉著一雙解放鞋。
劉志光的手從書包里鬆開了扳手。
來人的步子大大咧咧的，腳後跟砸地上跟敲鼓似的。
不是強子。
「誰啊？」秦淮如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燈光底下，一張沾著機油點子的圓臉露了出來。
包立城。
「嫂子好！」
這小子嗓門跟大喇叭似的，沖秦淮如齜著一口白牙樂了，又扭頭看劉志光。
「你小子，結了婚也不請哥們兒喝杯喜酒。我還得自個兒找上門來。」
劉志光擰了他一下胳膊。
「你小點聲，隔壁都睡了。」
包立城趕緊捂嘴，壓著嗓子嘿嘿笑了兩聲，把車支在牆根底下，拎起車把上的油布袋子往劉志光手裡一塞。
「拿著，醬牛肉，二兩裝的。你爸，我師父帶我的時候，我隔三岔五的就來你家蹭飯。現在你結婚了，我怎麼著也得補上。」
劉志光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裡頭還有兩瓶酒。
「行了行了，進屋說。」
三個人進了屋。
秦淮如給包立城倒了杯白開水，往桌上擱了碟子八寶醬菜。
包立城端著杯子沒喝，兩隻眼珠子往秦淮如身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秦淮如被他盯得不自在，低頭去收拾灶台上的東西。
包立城猛拽了一下劉志光的袖子，湊到耳朵邊上。
「我操，你小子是真行啊。你說比城裡姑娘水靈，我還以為你吹牛呢。這模樣這身段……你他媽上輩子救了多少人？」
劉志光拿手把他腦袋推回去。
「正經點，我媳婦兒聽著呢。」
包立城吸溜了一口水，正色道：「嫂子，我是包立城，跟志光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他爸是我師父，我師父的手藝那叫一個絕！」
「知道知道。」秦淮如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志光跟我提過你。你是軋鋼廠二車間的，對吧？」
包立城一拍大腿。
「嫂子這記性！」
劉志光把醬牛肉從油布袋子裡掏出來，紙包打開，切了半斤擱盤子裡擺桌上。
又擰開一瓶二鍋頭，給包立城倒了一杯。
「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送醬牛肉？」
包立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那倒不全是……」
「淮如，從明天開始，你上下班走大路，別走小胡同。到了學校第一件事把門關上，放學之前別出校門。」
秦淮如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人……要對咱們動手了？」
「快了。」
鍋里的菜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秦淮如把菜鏟進搪瓷盆里，端上桌。
「志光，要不咱報警吧。」
「沒證據。他跟著你走路又不犯法。」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吃完飯，秦淮如去洗碗。
劉志光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強子上門到圖書館打探行蹤。
強子在胡同被他堵了一回，當場就慫了。
強子轉頭去了秦淮如學校門口。
這說明強子已經換了策略。
不再從他身上下手，改從秦淮如這邊找突破口。
明天是第三天。
三根手指頭。
劉志光站起來，走到門口。
後院很安靜，隔壁劉海忠家的燈已經滅了。
遠處中院傳來閻解成跟三大媽的低聲爭執。
他回到屋裡，從床底下摸出一把扳手，在手裡掂了掂。
秦淮如洗完碗進來，看見他手裡的東西，臉上變了色。
「志光……」
「放心，就是防身。」他把扳手塞進書包里。「明天我送你上班。」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走大路……」
「改主意了。」
秦淮如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屋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響。
劉志光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門那邊進來的人，推著一輛二六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個油布袋子，走路帶風，腳底下趿拉著一雙解放鞋。
劉志光的手從書包里鬆開了扳手。
來人的步子大大咧咧的，腳後跟砸地上跟敲鼓似的。
不是強子。
「誰啊？」秦淮如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燈光底下，一張沾著機油點子的圓臉露了出來。
包立城。
「嫂子好！」
這小子嗓門跟大喇叭似的，沖秦淮如齜著一口白牙樂了，又扭頭看劉志光。
「你小子，結了婚也不請哥們兒喝杯喜酒。我還得自個兒找上門來。」
劉志光擰了他一下胳膊。
「你小點聲，隔壁都睡了。」
包立城趕緊捂嘴，壓著嗓子嘿嘿笑了兩聲，把車支在牆根底下，拎起車把上的油布袋子往劉志光手裡一塞。
「拿著，醬牛肉，二兩裝的。你爸，我師父帶我的時候，我隔三岔五的就來你家蹭飯。現在你結婚了，我怎麼著也得補上。」
劉志光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裡頭還有兩瓶酒。
「行了行了，進屋說。」
三個人進了屋。
秦淮如給包立城倒了杯白開水，往桌上擱了碟子八寶醬菜。
包立城端著杯子沒喝，兩隻眼珠子往秦淮如身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秦淮如被他盯得不自在，低頭去收拾灶台上的東西。
包立城猛拽了一下劉志光的袖子，湊到耳朵邊上。
「我操，你小子是真行啊。你說比城裡姑娘水靈，我還以為你吹牛呢。這模樣這身段……你他媽上輩子救了多少人？」
劉志光拿手把他腦袋推回去。
「正經點，我媳婦兒聽著呢。」
包立城吸溜了一口水，正色道：「嫂子，我是包立城，跟志光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他爸是我師父，我師父的手藝那叫一個絕！」
「知道知道。」秦淮如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志光跟我提過你。你是軋鋼廠二車間的，對吧？」
包立城一拍大腿。
「嫂子這記性！」
劉志光把醬牛肉從油布袋子裡掏出來，紙包打開，切了半斤擱盤子裡擺桌上。
又擰開一瓶二鍋頭，給包立城倒了一杯。
「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送醬牛肉？」
包立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那倒不全是……」
「淮如，從明天開始，你上下班走大路，別走小胡同。到了學校第一件事把門關上，放學之前別出校門。」
秦淮如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人……要對咱們動手了？」
「快了。」
鍋里的菜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秦淮如把菜鏟進搪瓷盆里，端上桌。
「志光，要不咱報警吧。」
「沒證據。他跟著你走路又不犯法。」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吃完飯，秦淮如去洗碗。
劉志光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強子上門到圖書館打探行蹤。
強子在胡同被他堵了一回，當場就慫了。
強子轉頭去了秦淮如學校門口。
這說明強子已經換了策略。
不再從他身上下手，改從秦淮如這邊找突破口。
明天是第三天。
三根手指頭。
劉志光站起來，走到門口。
後院很安靜，隔壁劉海忠家的燈已經滅了。
遠處中院傳來閻解成跟三大媽的低聲爭執。
他回到屋裡，從床底下摸出一把扳手，在手裡掂了掂。
秦淮如洗完碗進來，看見他手裡的東西，臉上變了色。
「志光……」
「放心，就是防身。」他把扳手塞進書包里。「明天我送你上班。」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走大路……」
「改主意了。」
秦淮如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屋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響。
劉志光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門那邊進來的人，推著一輛二六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個油布袋子，走路帶風，腳底下趿拉著一雙解放鞋。
劉志光的手從書包里鬆開了扳手。
來人的步子大大咧咧的，腳後跟砸地上跟敲鼓似的。
不是強子。
「誰啊？」秦淮如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燈光底下，一張沾著機油點子的圓臉露了出來。
包立城。
「嫂子好！」
這小子嗓門跟大喇叭似的，沖秦淮如齜著一口白牙樂了，又扭頭看劉志光。
「你小子，結了婚也不請哥們兒喝杯喜酒。我還得自個兒找上門來。」
劉志光擰了他一下胳膊。
「你小點聲，隔壁都睡了。」
包立城趕緊捂嘴，壓著嗓子嘿嘿笑了兩聲，把車支在牆根底下，拎起車把上的油布袋子往劉志光手裡一塞。
「拿著，醬牛肉，二兩裝的。你爸，我師父帶我的時候，我隔三岔五的就來你家蹭飯。現在你結婚了，我怎麼著也得補上。」
劉志光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裡頭還有兩瓶酒。
「行了行了，進屋說。」
三個人進了屋。
秦淮如給包立城倒了杯白開水，往桌上擱了碟子八寶醬菜。
包立城端著杯子沒喝，兩隻眼珠子往秦淮如身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秦淮如被他盯得不自在，低頭去收拾灶台上的東西。
包立城猛拽了一下劉志光的袖子，湊到耳朵邊上。
「我操，你小子是真行啊。你說比城裡姑娘水靈，我還以為你吹牛呢。這模樣這身段……你他媽上輩子救了多少人？」
劉志光拿手把他腦袋推回去。
「正經點，我媳婦兒聽著呢。」
包立城吸溜了一口水，正色道：「嫂子，我是包立城，跟志光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他爸是我師父，我師父的手藝那叫一個絕！」
「知道知道。」秦淮如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志光跟我提過你。你是軋鋼廠二車間的，對吧？」
包立城一拍大腿。
「嫂子這記性！」
劉志光把醬牛肉從油布袋子裡掏出來，紙包打開，切了半斤擱盤子裡擺桌上。
又擰開一瓶二鍋頭，給包立城倒了一杯。
「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送醬牛肉？」
包立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那倒不全是……」
下一章更精彩：第119章 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送醬牛肉？，期待您的光臨。
「淮如，從明天開始，你上下班走大路，別走小胡同。到了學校第一件事把門關上，放學之前別出校門。」
秦淮如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人……要對咱們動手了？」
「快了。」
鍋里的菜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秦淮如把菜鏟進搪瓷盆里，端上桌。
「志光，要不咱報警吧。」
「沒證據。他跟著你走路又不犯法。」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吃完飯，秦淮如去洗碗。
劉志光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強子上門到圖書館打探行蹤。
強子在胡同被他堵了一回，當場就慫了。
強子轉頭去了秦淮如學校門口。
這說明強子已經換了策略。
不再從他身上下手，改從秦淮如這邊找突破口。
明天是第三天。
三根手指頭。
劉志光站起來，走到門口。
後院很安靜，隔壁劉海忠家的燈已經滅了。
遠處中院傳來閻解成跟三大媽的低聲爭執。
他回到屋裡，從床底下摸出一把扳手，在手裡掂了掂。
秦淮如洗完碗進來，看見他手裡的東西，臉上變了色。
「志光……」
「放心，就是防身。」他把扳手塞進書包里。「明天我送你上班。」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走大路……」
「改主意了。」
秦淮如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屋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響。
劉志光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門那邊進來的人，推著一輛二六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個油布袋子，走路帶風，腳底下趿拉著一雙解放鞋。
劉志光的手從書包里鬆開了扳手。
來人的步子大大咧咧的，腳後跟砸地上跟敲鼓似的。
不是強子。
「誰啊？」秦淮如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燈光底下，一張沾著機油點子的圓臉露了出來。
包立城。
「嫂子好！」
這小子嗓門跟大喇叭似的，沖秦淮如齜著一口白牙樂了，又扭頭看劉志光。
「你小子，結了婚也不請哥們兒喝杯喜酒。我還得自個兒找上門來。」
劉志光擰了他一下胳膊。
「你小點聲，隔壁都睡了。」
包立城趕緊捂嘴，壓著嗓子嘿嘿笑了兩聲，把車支在牆根底下，拎起車把上的油布袋子往劉志光手裡一塞。
「拿著，醬牛肉，二兩裝的。你爸，我師父帶我的時候，我隔三岔五的就來你家蹭飯。現在你結婚了，我怎麼著也得補上。」
劉志光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裡頭還有兩瓶酒。
「行了行了，進屋說。」
三個人進了屋。
秦淮如給包立城倒了杯白開水，往桌上擱了碟子八寶醬菜。
包立城端著杯子沒喝，兩隻眼珠子往秦淮如身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秦淮如被他盯得不自在，低頭去收拾灶台上的東西。
包立城猛拽了一下劉志光的袖子，湊到耳朵邊上。
「我操，你小子是真行啊。你說比城裡姑娘水靈，我還以為你吹牛呢。這模樣這身段……你他媽上輩子救了多少人？」
劉志光拿手把他腦袋推回去。
「正經點，我媳婦兒聽著呢。」
包立城吸溜了一口水，正色道：「嫂子，我是包立城，跟志光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他爸是我師父，我師父的手藝那叫一個絕！」
「知道知道。」秦淮如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志光跟我提過你。你是軋鋼廠二車間的，對吧？」
包立城一拍大腿。
「嫂子這記性！」
劉志光把醬牛肉從油布袋子裡掏出來，紙包打開，切了半斤擱盤子裡擺桌上。
又擰開一瓶二鍋頭，給包立城倒了一杯。
「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送醬牛肉？」
包立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那倒不全是……」
「多了？」
許大茂攥著兜里的三百塊錢，嘴巴動了兩下，又咽了回去。
劉志光把手揣兜里，靠在胡同牆上。
「許大茂，我問你，你自己拿這碗來賣，能賣多少？」
許大茂張了張嘴。
「那我不是說了嘛……一百多……」
「一百多是你說的，不是人家說的。你要是自己來，頂天了被人六十塊收走。還有可能三十塊就讓人撿漏了。」
許大茂臉上的表情變了幾個來回，最後訕訕一笑。
「嘿嘿，志光，我就隨口一說。三百塊錢，三百塊錢挺好的。」
劉志光也懶得跟他多掰扯，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轉身往外走。
許大茂顛顛地跟上來。
「那個……那隻青花碗呢？要不也賣了？你不是說值六十多嘛？」
劉志光搖頭。
「留著吧，你急著用錢不是有三百了？」
許大茂摸了摸兜，三百塊錢隔著布料硌手，心裡踏實了不少。
「志光，涮羊肉的事兒我說到做到。今兒個就去？」
「改天吧，我得趕回圖書館。」
許大茂騎著破車帶劉志光出了潘家園。
一路上這主兒話多得關不住，從涮羊肉聊到股份的事兒，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句「以後躺家裡吃分紅」。
劉志光在后座上沒接茬。
許大茂兩百塊買股份這事，十有八九是個坑。
但他已經勸過一回了，再勸就惹人煩。
騎到東四路口，劉志光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
「到了，我下車。」
許大茂一腳踩住閘，扭過頭。
「志光，你說那個股份的事……」
「我說了，跟錢過不去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別拉上我就行。」
許大茂嘿嘿笑了兩聲，蹬著車走了。
劉志光看著許大茂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搖了搖頭。
他走進圖書館大門，張大姐沖他招了招手。
「小劉，你表哥走了。」
「什麼表哥？」
「就剛才來找你的那個，戴鴨舌帽的。說是你表哥，問你幾點走，往哪個方向走了。」
劉志光心裡一緊。
「你怎麼說的？」
張大姐撓了撓頭。
「我就說你出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他站門口轉了兩圈就走了。哎，小劉，那真是你表哥？看著不太像正經人。」
劉志光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強子摸到圖書館來了。
上次扎自行車胎，這回直接上門打聽他的行蹤。
三根手指頭……三天。
從菸袋斜街口那天算起，今天是第二天。
這小子要動手了。
劉志光進了專家閱覽室，喬景還在裡頭，趴在桌上打盹。
徐教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桌上留了張紙條：「校對完六頁，明天繼續。」
劉志光沒打擾喬景，坐下來繼續翻圖紙。
他腦子裡一邊轉著俄文術語，一邊琢磨強子的套路。
強子這夥人乾的是連環套。
先派女人搭訕套近乎，再以「辦工作」「辦學校」為餌騙錢。
閻阜貴那筆是這麼來的，魏淑芬那張假工作證也是這麼弄的。
現在他們盯上了自己。
從前幾天在飯館裡偷聽的對話來看，強子打算以「花錢辦大學內定名額」為由設局。
可劉志光並不打算躲。
躲也沒用，強子已經摸清了他家住哪、媳婦在哪上班、他每天去圖書館的規律。
躲只會讓這幫人越來越囂張，說不定哪天把主意打到秦淮如頭上。
得主動出擊。
他翻了三頁圖紙，把筆擱下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強子手裡有兩個把柄。一個是魏淑芬的假工作證，一個是偷自行車的事。
但這兩件事要是直接報警，強子跑了就白忙活。得把人引出來，逮個現行。
想到這兒，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圖書館後面的胡同里，一個人靠在電線桿子底下抽菸。
鴨舌帽。
強子沒走，還在外頭守著。
劉志光關上窗戶，回到桌前坐下。
喬景被窗戶響動驚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志光，你回來了？幾點了？」
「三點半。喬教授，您回去休息吧，我再翻幾頁。」
喬景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收拾東西。
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對了，差點忘了跟你說。上午你走了以後，你舅舅打電話到圖書館來了。」
劉志光手裡的筆停了。
「孫兆峰？」
「嗯。他讓你有空去他家一趟，說有話要跟你說。」
劉志光皺了皺眉。
上次在孫兆峰家裡不歡而散，他都說了不認這門親戚了，這人還打電話過來？
「他說什麼事了嗎？」
喬景想了想。
「沒具體說。就說跟你父母有關係，挺重要的。讓你抽空務必過去一趟。」
跟父母有關係？
跟父母有關係？
劉志光心裡一動。
他爹媽在大西北執行保密任務，平時消息全靠楊廠長那邊傳。
孫兆峰雖然在部里當司長，但之前對妹妹妹夫的事一直避之不及。
現在忽然主動找上來，說有跟父母有關的事……
要麼是客套話拿來當幌子想緩和關係，要麼是真出了什麼事。
不管哪種情況，都得去一趟。
「知道了。」
喬景走後，劉志光又坐了半個鐘頭，翻完五頁圖紙。
四點鐘收拾東西離開閱覽室。
出圖書館大門的時候，他特意往電線桿那個方向瞟了一眼。
人沒了。
菸頭還在地上冒著最後一縷青煙。
劉志光沿著東四大街往南鑼鼓巷方向走。走了兩條胡同，他拐進一條窄巷子，腳步慢下來。
身後三十來米的地方，一個穿灰布褂子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跟著。
劉志光嘴角往上提了提。
他沒加快腳步，也沒回頭看，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走。走到南鑼鼓巷口的時候，他突然往左一拐，鑽進了派出所旁邊的小胡同。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兩秒，然後也跟著拐了進來。
劉志光站在胡同中間，等著。
強子走到胡同口，看見劉志光面對著自己，腳步頓了一下。
兩人隔著十來步遠，對視了幾秒。
強子先笑了。他把鴨舌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窄長臉。
「兄弟，跟你打聽個路。南鑼鼓巷怎麼走？」
劉志光抱著胳膊。
「你跟了我三條街，就為了問路？」
強子臉上的笑沒變，但腳步往後退了半步。
「兄弟說笑了，我這不是剛搬來，路不熟嘛。」
劉志光往前走了兩步。
「路不熟沒關係。我跟你說個地方你記住了……南鑼鼓巷派出所，左拐五十米就到。」
強子的笑收了。
兩人又對了幾秒。
強子舔了舔嘴唇，扭頭往胡同外面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
「兄弟，改天請你喝酒。」
「不用了。你替我問魏淑芬好。」
強子的腳步明顯僵了一下。
他沒再回頭，快步消失在胡同口。
劉志光站在原地，把剛才強子的反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這說明強子心裡有鬼，但還沒摸清劉志光到底知道多少。
按強子的性格，回去一定會找魏淑芬對口供。
就讓他們去對。對完了，該來的自然會來。
劉志光從小胡同繞出來，順著南鑼鼓巷往九十五號院走。
還沒到院門口，遠遠就聽見裡頭又在鬧。
這回不是賈家。
是閻家。
閻阜貴的大兒子閻解成嗓門拔得賊高，隔著院牆都聽得一清二楚。
「爸！您就躺著吧！一天天的淨給家裡惹事！自行車找回來了，錢呢？錢被騙走的那些誰賠？」
閻阜貴啞著嗓子回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三大媽在旁邊和稀泥。
「解成，你爸還病著呢，你小點聲……」
「我小什麼聲！他要是不去倒騰那些有的沒的，能被人騙？能被人打？」
劉志光沒停步，穿過中院直奔後院。
秦淮如已經回來了，正蹲在門口洗菜。
聽見腳步聲抬頭，臉上笑開了。
「你今天回來得早。」
他進屋把書包擱下，把四百五十塊錢掏出來，塞進枕頭底下的鐵盒子裡。
秦淮如端著菜盆子進來，眼睛往鐵盒子那邊瞄了一下。
「怎麼多出來這麼多？」
「幫許大茂賣了只碗，分了點辛苦費。」
秦淮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劉志光看出她的心思。
「放心，正經買賣，不犯法。」
秦淮如這才鬆了口氣，低頭洗菜。
「志光，下午閻家那邊鬧了好一陣。閻解成從學校請了假回來，跟閻老師吵了快一個鐘頭。」
「為什麼？」
「好像是閻解成去婁廠長那裡求差事沒求著，火氣全撒他爸身上了。三大媽說閻解成還提了一嘴，說看見婁家大小姐上午來咱院裡了。」
劉志光點了點頭。
婁曉娥來找他的事，劉海忠昨晚就說了。
「明天我去婁家一趟，看看什麼事。」
秦淮如把菜切好下鍋，爐子上「刺啦」一聲響。
「還有件事。」她壓低了聲音。「我今天下班路上，又看到那個說是你表哥的人了。」
劉志光手裡正端著茶缸子喝水，動作停了。
「在哪看到的？」
「紅星小學門口。我出校門的時候他就在對面馬路站著，我騎車走了他也沒跟上來。」
劉志光放下茶缸子。
強子下午被他在胡同里堵了一回，轉頭就去秦淮如學校門口晃了一圈。
這不是巧合。
這是威脅。
你動不了我，我就動你媳婦。
劉志光坐在床沿上，手指頭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劉志光坐在床沿上，手指頭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淮如，從明天開始，你上下班走大路，別走小胡同。到了學校第一件事把門關上，放學之前別出校門。」
秦淮如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人……要對咱們動手了？」
「快了。」
鍋里的菜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秦淮如把菜鏟進搪瓷盆里，端上桌。
「志光，要不咱報警吧。」
「沒證據。他跟著你走路又不犯法。」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吃完飯，秦淮如去洗碗。
劉志光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強子上門到圖書館打探行蹤。
強子在胡同被他堵了一回，當場就慫了。
強子轉頭去了秦淮如學校門口。
這說明強子已經換了策略。
不再從他身上下手，改從秦淮如這邊找突破口。
明天是第三天。
三根手指頭。
劉志光站起來，走到門口。
後院很安靜，隔壁劉海忠家的燈已經滅了。
遠處中院傳來閻解成跟三大媽的低聲爭執。
他回到屋裡，從床底下摸出一把扳手，在手裡掂了掂。
秦淮如洗完碗進來，看見他手裡的東西，臉上變了色。
「志光……」
「放心，就是防身。」他把扳手塞進書包里。「明天我送你上班。」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走大路……」
「改主意了。」
秦淮如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屋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響。
劉志光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門那邊進來的人，推著一輛二六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個油布袋子，走路帶風，腳底下趿拉著一雙解放鞋。
劉志光的手從書包里鬆開了扳手。
來人的步子大大咧咧的，腳後跟砸地上跟敲鼓似的。
不是強子。
「誰啊？」秦淮如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燈光底下，一張沾著機油點子的圓臉露了出來。
包立城。
「嫂子好！」
這小子嗓門跟大喇叭似的，沖秦淮如齜著一口白牙樂了，又扭頭看劉志光。
「你小子，結了婚也不請哥們兒喝杯喜酒。我還得自個兒找上門來。」
劉志光擰了他一下胳膊。
「你小點聲，隔壁都睡了。」
包立城趕緊捂嘴，壓著嗓子嘿嘿笑了兩聲，把車支在牆根底下，拎起車把上的油布袋子往劉志光手裡一塞。
「拿著，醬牛肉，二兩裝的。你爸，我師父帶我的時候，我隔三岔五的就來你家蹭飯。現在你結婚了，我怎麼著也得補上。」
劉志光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裡頭還有兩瓶酒。
「行了行了，進屋說。」
三個人進了屋。
秦淮如給包立城倒了杯白開水，往桌上擱了碟子八寶醬菜。
包立城端著杯子沒喝，兩隻眼珠子往秦淮如身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秦淮如被他盯得不自在，低頭去收拾灶台上的東西。
包立城猛拽了一下劉志光的袖子，湊到耳朵邊上。
「我操，你小子是真行啊。你說比城裡姑娘水靈，我還以為你吹牛呢。這模樣這身段……你他媽上輩子救了多少人？」
劉志光拿手把他腦袋推回去。
「正經點，我媳婦兒聽著呢。」
包立城吸溜了一口水，正色道：「嫂子，我是包立城，跟志光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他爸是我師父，我師父的手藝那叫一個絕！」
「知道知道。」秦淮如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志光跟我提過你。你是軋鋼廠二車間的，對吧？」
包立城一拍大腿。
「嫂子這記性！」
劉志光把醬牛肉從油布袋子裡掏出來，紙包打開，切了半斤擱盤子裡擺桌上。
又擰開一瓶二鍋頭，給包立城倒了一杯。
「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送醬牛肉？」
包立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那倒不全是……」
「淮如，從明天開始，你上下班走大路，別走小胡同。到了學校第一件事把門關上，放學之前別出校門。」
秦淮如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人……要對咱們動手了？」
「快了。」
鍋里的菜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秦淮如把菜鏟進搪瓷盆里，端上桌。
「志光，要不咱報警吧。」
「沒證據。他跟著你走路又不犯法。」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吃完飯，秦淮如去洗碗。
劉志光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強子上門到圖書館打探行蹤。
強子在胡同被他堵了一回，當場就慫了。
強子轉頭去了秦淮如學校門口。
這說明強子已經換了策略。
不再從他身上下手，改從秦淮如這邊找突破口。
明天是第三天。
三根手指頭。
劉志光站起來，走到門口。
後院很安靜，隔壁劉海忠家的燈已經滅了。
遠處中院傳來閻解成跟三大媽的低聲爭執。
他回到屋裡，從床底下摸出一把扳手，在手裡掂了掂。
秦淮如洗完碗進來，看見他手裡的東西，臉上變了色。
「志光……」
「放心，就是防身。」他把扳手塞進書包里。「明天我送你上班。」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走大路……」
「改主意了。」
秦淮如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屋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響。
劉志光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門那邊進來的人，推著一輛二六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個油布袋子，走路帶風，腳底下趿拉著一雙解放鞋。
劉志光的手從書包里鬆開了扳手。
來人的步子大大咧咧的，腳後跟砸地上跟敲鼓似的。
不是強子。
「誰啊？」秦淮如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燈光底下，一張沾著機油點子的圓臉露了出來。
包立城。
「嫂子好！」
這小子嗓門跟大喇叭似的，沖秦淮如齜著一口白牙樂了，又扭頭看劉志光。
「你小子，結了婚也不請哥們兒喝杯喜酒。我還得自個兒找上門來。」
劉志光擰了他一下胳膊。
「你小點聲，隔壁都睡了。」
包立城趕緊捂嘴，壓著嗓子嘿嘿笑了兩聲，把車支在牆根底下，拎起車把上的油布袋子往劉志光手裡一塞。
「拿著，醬牛肉，二兩裝的。你爸，我師父帶我的時候，我隔三岔五的就來你家蹭飯。現在你結婚了，我怎麼著也得補上。」
劉志光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裡頭還有兩瓶酒。
「行了行了，進屋說。」
三個人進了屋。
秦淮如給包立城倒了杯白開水，往桌上擱了碟子八寶醬菜。
包立城端著杯子沒喝，兩隻眼珠子往秦淮如身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秦淮如被他盯得不自在，低頭去收拾灶台上的東西。
包立城猛拽了一下劉志光的袖子，湊到耳朵邊上。
「我操，你小子是真行啊。你說比城裡姑娘水靈，我還以為你吹牛呢。這模樣這身段……你他媽上輩子救了多少人？」
劉志光拿手把他腦袋推回去。
「正經點，我媳婦兒聽著呢。」
包立城吸溜了一口水，正色道：「嫂子，我是包立城，跟志光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他爸是我師父，我師父的手藝那叫一個絕！」
「知道知道。」秦淮如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志光跟我提過你。你是軋鋼廠二車間的，對吧？」
包立城一拍大腿。
「嫂子這記性！」
劉志光把醬牛肉從油布袋子裡掏出來，紙包打開，切了半斤擱盤子裡擺桌上。
又擰開一瓶二鍋頭，給包立城倒了一杯。
「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送醬牛肉？」
包立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那倒不全是……」
「淮如，從明天開始，你上下班走大路，別走小胡同。到了學校第一件事把門關上，放學之前別出校門。」
秦淮如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人……要對咱們動手了？」
「快了。」
鍋里的菜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秦淮如把菜鏟進搪瓷盆里，端上桌。
「志光，要不咱報警吧。」
「沒證據。他跟著你走路又不犯法。」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吃完飯，秦淮如去洗碗。
劉志光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強子上門到圖書館打探行蹤。
強子在胡同被他堵了一回，當場就慫了。
強子轉頭去了秦淮如學校門口。
這說明強子已經換了策略。
不再從他身上下手，改從秦淮如這邊找突破口。
明天是第三天。
三根手指頭。
劉志光站起來，走到門口。
後院很安靜，隔壁劉海忠家的燈已經滅了。
遠處中院傳來閻解成跟三大媽的低聲爭執。
他回到屋裡，從床底下摸出一把扳手，在手裡掂了掂。
秦淮如洗完碗進來，看見他手裡的東西，臉上變了色。
「志光……」
「放心，就是防身。」他把扳手塞進書包里。「明天我送你上班。」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走大路……」
「改主意了。」
秦淮如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屋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響。
劉志光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門那邊進來的人，推著一輛二六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個油布袋子，走路帶風，腳底下趿拉著一雙解放鞋。
劉志光的手從書包里鬆開了扳手。
來人的步子大大咧咧的，腳後跟砸地上跟敲鼓似的。
不是強子。
「誰啊？」秦淮如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燈光底下，一張沾著機油點子的圓臉露了出來。
包立城。
「嫂子好！」
這小子嗓門跟大喇叭似的，沖秦淮如齜著一口白牙樂了，又扭頭看劉志光。
「你小子，結了婚也不請哥們兒喝杯喜酒。我還得自個兒找上門來。」
劉志光擰了他一下胳膊。
「你小點聲，隔壁都睡了。」
包立城趕緊捂嘴，壓著嗓子嘿嘿笑了兩聲，把車支在牆根底下，拎起車把上的油布袋子往劉志光手裡一塞。
「拿著，醬牛肉，二兩裝的。你爸，我師父帶我的時候，我隔三岔五的就來你家蹭飯。現在你結婚了，我怎麼著也得補上。」
劉志光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裡頭還有兩瓶酒。
「行了行了，進屋說。」
三個人進了屋。
秦淮如給包立城倒了杯白開水，往桌上擱了碟子八寶醬菜。
包立城端著杯子沒喝，兩隻眼珠子往秦淮如身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秦淮如被他盯得不自在，低頭去收拾灶台上的東西。
包立城猛拽了一下劉志光的袖子，湊到耳朵邊上。
「我操，你小子是真行啊。你說比城裡姑娘水靈，我還以為你吹牛呢。這模樣這身段……你他媽上輩子救了多少人？」
劉志光拿手把他腦袋推回去。
「正經點，我媳婦兒聽著呢。」
包立城吸溜了一口水，正色道：「嫂子，我是包立城，跟志光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他爸是我師父，我師父的手藝那叫一個絕！」
「知道知道。」秦淮如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志光跟我提過你。你是軋鋼廠二車間的，對吧？」
包立城一拍大腿。
「嫂子這記性！」
劉志光把醬牛肉從油布袋子裡掏出來，紙包打開，切了半斤擱盤子裡擺桌上。
又擰開一瓶二鍋頭，給包立城倒了一杯。
「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送醬牛肉？」
包立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那倒不全是……」
下一章更精彩：第119章 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送醬牛肉？，期待您的光臨。
「淮如，從明天開始，你上下班走大路，別走小胡同。到了學校第一件事把門關上，放學之前別出校門。」
秦淮如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人……要對咱們動手了？」
「快了。」
鍋里的菜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秦淮如把菜鏟進搪瓷盆里，端上桌。
「志光，要不咱報警吧。」
「沒證據。他跟著你走路又不犯法。」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吃完飯，秦淮如去洗碗。
劉志光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強子上門到圖書館打探行蹤。
強子在胡同被他堵了一回，當場就慫了。
強子轉頭去了秦淮如學校門口。
這說明強子已經換了策略。
不再從他身上下手，改從秦淮如這邊找突破口。
明天是第三天。
三根手指頭。
劉志光站起來，走到門口。
後院很安靜，隔壁劉海忠家的燈已經滅了。
遠處中院傳來閻解成跟三大媽的低聲爭執。
他回到屋裡，從床底下摸出一把扳手，在手裡掂了掂。
秦淮如洗完碗進來，看見他手裡的東西，臉上變了色。
「志光……」
「放心，就是防身。」他把扳手塞進書包里。「明天我送你上班。」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走大路……」
「改主意了。」
秦淮如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屋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響。
劉志光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門那邊進來的人，推著一輛二六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個油布袋子，走路帶風，腳底下趿拉著一雙解放鞋。
劉志光的手從書包里鬆開了扳手。
來人的步子大大咧咧的，腳後跟砸地上跟敲鼓似的。
不是強子。
「誰啊？」秦淮如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燈光底下，一張沾著機油點子的圓臉露了出來。
包立城。
「嫂子好！」
這小子嗓門跟大喇叭似的，沖秦淮如齜著一口白牙樂了，又扭頭看劉志光。
「你小子，結了婚也不請哥們兒喝杯喜酒。我還得自個兒找上門來。」
劉志光擰了他一下胳膊。
「你小點聲，隔壁都睡了。」
包立城趕緊捂嘴，壓著嗓子嘿嘿笑了兩聲，把車支在牆根底下，拎起車把上的油布袋子往劉志光手裡一塞。
「拿著，醬牛肉，二兩裝的。你爸，我師父帶我的時候，我隔三岔五的就來你家蹭飯。現在你結婚了，我怎麼著也得補上。」
劉志光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裡頭還有兩瓶酒。
「行了行了，進屋說。」
三個人進了屋。
秦淮如給包立城倒了杯白開水，往桌上擱了碟子八寶醬菜。
包立城端著杯子沒喝，兩隻眼珠子往秦淮如身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秦淮如被他盯得不自在，低頭去收拾灶台上的東西。
包立城猛拽了一下劉志光的袖子，湊到耳朵邊上。
「我操，你小子是真行啊。你說比城裡姑娘水靈，我還以為你吹牛呢。這模樣這身段……你他媽上輩子救了多少人？」
劉志光拿手把他腦袋推回去。
「正經點，我媳婦兒聽著呢。」
包立城吸溜了一口水，正色道：「嫂子，我是包立城，跟志光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他爸是我師父，我師父的手藝那叫一個絕！」
「知道知道。」秦淮如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志光跟我提過你。你是軋鋼廠二車間的，對吧？」
包立城一拍大腿。
「嫂子這記性！」
劉志光把醬牛肉從油布袋子裡掏出來，紙包打開，切了半斤擱盤子裡擺桌上。
又擰開一瓶二鍋頭，給包立城倒了一杯。
「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送醬牛肉？」
包立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那倒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