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築基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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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光陰,如白駒過隙,倏忽即逝。

  靠著洞府靜修的地利,再輔以凝靈丹持續淬鍊肉身經脈,易辭修潛藏的修行天賦,終於徹底顯露。

  就在今日,他閉關苦修圓滿。

  修為穩穩突破至練氣六層,只差一步,便能踏足練氣後期,壽元增至兩百載。

  只是修行消耗甚巨,盤點儲物袋時,他才發現靈石已不足百枚。

  易辭修斂去周身靈力,眸色微定,心中已然有了決斷,是時候離開洞府,踏上歸途了。

  ……

  與此同時,雲海之上,一艘古樸巨大的飛舟正破空疾馳。

  易永元與蘇念雪並肩立在飛舟甲板邊緣,迎面罡風獵獵,吹得二人衣袂翻飛。

  此舟乃乾國第一宗門青雲宗所有,周身靈光縈繞,舟身刻滿繁複符文,一看便知價值非凡。

  回想此前遭遇,易永元仍心有餘悸。那日他帶著蘇念雪一路向西奔襲。

  循著蜿蜒河流,躲至一處人跡罕至的幽靜小湖旁,本欲尋路渡湖繼續逃離,卻不料撞上在此處停留的青雲宗長老。

  當時長老靈力鎖定二人,殺機凜冽。

  眼看就要痛下殺手將二人斬殺,卻忽然收了攻勢,口中低聲喃喃,提及「大氣運者」三字。

  起初長老本只打算帶走身負特殊天賦的蘇念雪,對一旁的易永元根本不屑一顧。

  蘇念雪見長老要拋下易永元,當即上前一步,眼底滿是懇切,躬身急聲求情:

  「長老慈悲,我與元哥一路相依為命,他護我一路周全,還請長老通融,帶他一同離去!」

  那青雲宗長老目光在蘇念雪身上頓住,眸中閃過一絲沉吟。

  他早已探查出,這少女竟是極為罕見的天靈根,乃是百年難遇的修行奇才,宗門正缺此等好苗子,自然不願拂逆她太多意願。

  長老沉吟片刻,最終擺了擺手,淡淡開口:

  「罷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便帶他一程。只是他資質平庸,無甚過人之處,入宗之後,只能做一名最普通的弟子,一切修行機緣,全憑自身造化,宗門不會有半點特殊照拂。」

  易永元聞言,又驚又喜,忙躬身拜謝,心中滿是慶幸。

  他本是毫無機會登上這青雲宗飛舟,更無資格踏入頂尖宗門,此番能跟著蘇念雪沾光,已是天大的機緣。

  就這樣,他稀里糊塗跟著蘇念雪上了這艘青雲宗飛舟。

  一路隨舟破空,朝著青雲宗山門而去。

  前路漫漫,往後的宗門歲月,他只能從一名不起眼的普通弟子做起,在無數天驕之中,艱難求道,謀一份修行生機。

  「前面便是青雲宗地界了,那個誰,你先自行去事務閣登記入冊,老道可沒閒工夫陪你磨蹭。」

  話音落下,他抬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體玄黑,表面古樸無華,只正中深深鐫刻著一個蒼勁的「道」字,透著幾分宗門底蘊。

  「我得帶著蘇丫頭,先去面見宗主復命。」

  說罷,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牙齒,神態隨性又帶著幾分倨傲。

  「前輩,晚輩……尚且不會御空飛行。」

  易永元心頭一緊,連忙拱手出聲。

  他暗自心驚,此處離地面少說也有五六百丈之高。

  自己不過練氣三層修為,僅能勉強短暫凌空滑翔,若真從飛舟上縱身躍下,不等落地便要摔得骨斷筋折,哪還有命在。

  「廢物!」

  長老眉峰一蹙,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與不耐,語氣里滿是鄙夷。

  話音未落,他袖袍猛地一揮,一道刺目金光驟然迸發,瞬間將易永元周身裹住。

  金光托著他身形一晃,便朝著下方連綿山頭急速掠去。

  宗門山門處值守的兩名弟子,遠遠望見這道金光掠過,皆是面色平靜,無一人上前攔阻。

  顯然是認出了這是宗門長老的術法傳送。

  須臾之間,金光便裹挾著易永元,穩穩落在一座氣勢恢宏的朱漆大門之前。

  金光散去,易永元雙腳剛一沾地,便忍不住大口喘息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周遭靈氣濃郁得驚人。

  不愧是占據上品靈脈的頂尖大宗,只是一口呼吸,吸入的靈氣精純醇厚,竟絲毫不遜色於在坊市每月十枚靈石的洞府中靜修之時。

  也難怪世間傳言,每屆升仙大會之上,無數修士為求入門名額不惜大打出手、生死相搏。

  自然,這升仙大會,也不過是青雲宗眾多入門途徑中的一種罷。

  與其他排隊入宗的弟子截然不同,易永元攥著那枚玄黑「道」字令牌,徑直穿過熙攘人群,徑直走向事務閣深處。

  負責登記的執事見令牌,連核對都省了,提筆飛快落印,片刻便將一應入宗手續辦妥。

  「住處已為你安排妥當,在此靜候後續通知即可。」

  易永元接過鑰匙,跟著引路弟子穿過幾道迴廊,最終被安置在一處僻靜的獨院小屋。

  小屋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矮桌、一把竹椅,倒也乾淨。

  他剛放下行李,引路弟子便留下一句「此間事了,我先告辭」,轉身離去。

  接下來的三四天,易永元幾乎沒出過屋門。

  每日正午、黃昏,會有個梳著總角、約莫十一二歲的小廝準時送靈飯,兩葷一素一湯,用精緻的玉碗盛著,除此之外,整座小院靜悄悄的,連只飛鳥都少見。

  旁人只道他是安分守己,實則易永元心裡門兒清。

  早在被送來前,安排他就特意叮囑過:

  「你資質特殊,入宗之事需稟報執事,此間小院布了禁法,暫不可隨意出屋,貿然觸碰,會被禁法困住,自求多福。」

  易永元看著緊閉的屋門,指尖摩挲著掌心的令牌,暗自腹誹:「看來走後門,也沒想像中那麼舒坦。」

  既來之則安之。

  這幾天,他索性盤膝坐在床榻上,運轉起體內殘存的靈力,開始靜心修煉。

  從前在坊市,連塊丹藥都捨不得多吃,如今身處靈氣濃郁的宗門小院,這般好條件擺在眼前,他哪有浪費的道理,只恨不得把每一刻都砸在修煉上。

  正沉浸在吐納的狀態里,思緒漸入佳境,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小廝那種輕快的碎步,而是沉穩有力的腳步聲,而且聽動靜,不止一人。

  易永元雙目驟然睜開,精神一振,嘴角不自覺勾起:「苦等數日,總算來了消息。」

  「易師弟,在此間居住,還習慣嗎?」

  溫和的聲音從門外響起,緊接著,屋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青衫身影率先邁步而入,身後跟著一位白髮老者。

  「王師兄安好!」

  易永元連忙從床榻上起身,快步迎上前,恭敬地躬身作揖。

  他心裡門兒清,在宗門裡,多放低姿態、多幾分謙卑,總沒有壞處。

  作揖時,他餘光掃過身後的白髮老者,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忍不住開口詢問:「師兄,這位是……?」

  王師兄聞言,側身讓開半步,露出身後的白髮老者,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介紹:

  「易師弟,這位是咱們青雲宗事務閣的李執事,正是負責你入宗後續事宜的前輩。」

  說話之間,可是帶著一股他沒有見到過的尊敬。

  而那名師兄的話音剛落,那白髮老者微微頷首,渾濁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精光,只是轉瞬即逝,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他周身氣息內斂,看似普通老者,可易永元只覺對方身上仿佛壓著一座無形的山嶽,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見過李執事。」易永元連忙收斂心神,再次躬身行禮,語氣愈發恭敬。

  「勞煩執事前輩親自跑一趟,晚輩實在惶恐。」

  李執事擺了擺手,緩步走到小屋中央,目光掃過屋內的陳設,最後落在易永元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必多禮,老夫此次來,是為核實你的入宗資質,以及你那『特殊情況』的具體緣由。」

  話音落定,李執事抬手輕揮。

  一縷瑩白靈力如春風拂過,悄然掠過小屋每一寸角落。

  原本縈繞在屋樑間、無形無質的禁法。

  在靈力觸碰到的瞬間,竟如冰雪遇驕陽般層層消融,只瞬息便消散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然後,兩人便開始了對話。

  易永元心頭一凜,瞬間反應過來。

  對方這是在藉機打探底細,想摸清自己與齊長老的關聯,以及背後藏著的隱情。

  他不敢有半分隱瞞,腦海中飛速閃過老爹生前反覆叮囑的話語:

  「遇境界高於自身的前輩,萬不可欺瞞,謊言一旦戳破,後果不堪設想。」

  當即挺直脊背,斂去所有雜念,拱手躬身,字字清晰道:

  「晚輩不敢隱瞞,確是齊長老帶我入宗。事情緣由,是這樣的……」

  他一五一十將過往經歷娓娓道來,從與蘇念雪結伴逃亡,到偶遇齊長老,再到蘇念雪以天靈根為由求情,最終得以上船入宗的始末,毫無遺漏。

  他心裡清楚,這三天內,以對方調查的結果,想必也早已將他與蘇念雪的淵源、以及自己沾光入宗的底細,打探得一清二楚。

  待易永元說完,李執事沉默片刻,渾濁的眼眸中精光微閃,顯然已瞭然於心。

  「你且先出去一趟。」

  李執事忽然轉向一旁的王師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有些話,要單獨與易小友談。」

  「是,執事。」王師兄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下,轉身緩步退出了小屋,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內瞬間只剩下李執事與易永元二人,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易永元望著眼前的白髮老者,心頭莫名一緊。

  他能清晰察覺到,李執事身上那股築基修士的威壓,比之前更甚了幾分。

  這分明是要單獨商議關鍵之事的架勢。

  雖不知對方意欲何為,但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

  李執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想來這些日子,你也聽聞了宗門的一些規矩。」

  他抬手一指易永元掌心那枚玄黑「道」字令牌,繼續道:「你手中這枚令牌,乃是我宗長老齊道明的專屬信物。持此令牌者,可在宗門寶庫中,任選一件築基靈物作為築基之資。」

  「築基靈物?!」

  易永元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錯愕與疑惑。

  他修行至今,從未聽聞過「築基靈物」,更不知其為何物。

  見他滿臉茫然,李執事也不賣關子,徑直揭開了其中的奧秘:

  「沒錯,正是築基靈物。」

  「人雖為萬物之靈,可想要突破練氣十層,踏入築基境界,僅憑自身靈力淬鍊遠遠不夠,必須藉助天地靈精之力,凝練道基。」

  「除天靈根、異靈根者,可憑自身靈根作為築基之基外,其餘修士,皆需藉助一件蘊含純粹天地靈精的寶物,方能順利突破築基,否則,終生不可能突破。」

  「這築基靈物,形態並無定數:可是頑石般,可似靈果,亦能如古木般蒼勁。」

  說到此處,李執事話鋒一轉,語氣愈發嚴肅:「不過,這並非意味著凡物皆可充當地基靈物。」

  「唯有那些孕育了千年、蘊含精純天地靈精的天材地寶,才配得上『築基靈物』之名。」

  李執事緩步走到矮桌旁,抬手拂去桌面微塵,目光深邃地看向易永元。

  「尋常靈石、普通靈草,哪怕堆積如山,也無法替代築基靈物的作用,它們最多只能輔助修煉。」

  易永元聽得心驚肉跳,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這才明白,為何齊長老會特意為他留下令牌,原來這看似普通的信物,竟藏著如此珍貴的機緣!

  「那……晚輩手中這枚令牌,真的能讓我任選一件築基靈物?」

  易永元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小心翼翼地追問,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忐忑。

  「自然。」李執事頷首,語氣肯定,「齊太上長老的令牌,在青雲宗範圍內,便是最高權限的證明。」

  李執事指尖輕輕在桌沿敲了敲,聲音沉穩,帶著幾分傳道解惑的鄭重:

  「既然你已入宗門,早晚都該知曉築基的門道。」

  「當然,這築基靈物,並非一概而論,實則分作先天與後天兩類,天差地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易永元,繼續道:

  「方才所說的,便是先天築基靈物。這類靈物無分形態,或是未經人手雕琢的先天奇石,或是千年古木孕育出的靈芯,亦或是天地精華自聚而成的石劍、玉簪,皆屬此列。它們天生蘊含純粹天地靈精,無需外力加持,便是踏入築基的上佳之選,潛力無窮。」

  說到此處,李執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至於後天築基靈物,雖也能助人突破築基,卻終究是人工煉製或培育而成,根基淺薄。」

  「比如旁門左道的邪修,常以自身精血、怨魂之氣煉製血丹,以血丹為引充當築基靈物。

  或是豢養奇蠱,以蠱蟲之靈強行替代天地靈精,以此突破。甚至死物、活物,只要能提煉出一絲天地靈精,都可勉強充作後天築基靈物。」

  易永元聽得心驚,下意識追問:「那這後天築基靈物,難道就毫無用處嗎?」

  「用處倒有,卻也局限。」

  「後天築基靈物能助修士踏入築基初期,可這築基境界,便成了他們的天花板。更關鍵的是,藉助後天靈物築基的修士,戰力遠遜於正常築基修士,足足要弱上三成!」

  「就像那些邪修的血丹,雖能築基,可後續修行寸步難行。

  「還有那以蠱蟲為靈的修士,也同樣如此。」

  見易永元聽得認真,李執事又補充了一句關鍵:「天地靈精,是築基的核心根本。先天築基靈物之所以珍貴,便是因為它們天生承載天地靈精,無需後天提煉。而這等先天靈精,全憑天地造化,人力無法培育,只能靠機緣去尋、去碰。」

  「所以宗門才會以令牌賞賜築基靈物,便是為了讓新晉弟子,能得先天機緣,打下最穩固的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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