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漢斯站在地頭上，看著那些新移民在田裡幹活。三千人，分散在河邊、山坡上、平地邊緣。地分了，種子發了，農具發了。但人太多，房子不夠住，很多人還住在棚子裡。陳三在地里鋤草，鋤頭掄得飛快，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淌。漢斯走過去，蹲在地頭上。
「陳三，房子蓋了嗎？」
陳三停下來，擦了擦汗。「蓋了。兩間，夠住了。等收了糧，再蓋兩間。」
漢斯點頭。他站起來，看著遠處那片一望無際的平地。風從南邊吹過來，草倒下去又站起來，像波浪。他想起阿朗的話——「南州建好了，大明就有根了。」他不知道「大明」到底有多大，但他知道，這塊地方，能活很多人。
「漢斯！」遠處有人喊。漢斯轉過頭，看見一個老頭從村子的方向跑過來，是那個土人首領。老頭跑到他面前，氣喘吁吁，指著南邊的方向，說了一大串話。漢斯只聽懂了一個詞「葡萄牙人」。
他的心緊了一下。「葡萄牙人來了？」老頭點頭，又比劃了一個數字，五。五條船。
漢斯轉過身，對陳三說：「去，把地里的人叫回來。葡萄牙人來了。」陳三愣了一下，然後扔下鋤頭，往田裡跑。「葡萄牙人來了！都回來！拿傢伙！」
漢斯跑回村子，從棚子裡拿出一把火銃，裝好火藥，蹲在柵欄後面，看著南邊的方向。遠處，海面上出現了黑點，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五條船，掛著葡萄牙人的旗。
船靠岸了。跳板放下來，兵端著火銃往下沖。漢斯數了數，一百多人。比上次荷蘭人少，但也不少。他端起火銃，瞄準，手在抖。不是怕，是想起了一些事。想起巴達維亞，想起荷蘭人，想起被扔在新大陸的海灘上。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手。
葡萄牙人沒往村子裡走。他們站在沙灘上，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漢斯忽然明白了——他們在找金礦。葡萄牙人也聽說了新大陸有金礦，想來分一杯羹。
他放下火銃，站起來，走出柵欄。陳三在身後喊：「漢斯，你幹啥？」漢斯沒回頭。「我去跟他們談。」
他走到沙灘上，站在那些葡萄牙兵面前。領頭的軍官高個子，黑頭髮，腰裡別著劍，用葡萄牙話問：「你是誰？」漢斯用葡萄牙話回答：「我是南州的人。這塊地方，是大明的。你們來幹什麼
軍官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會說葡萄牙話的人。「我們來找金礦。」他說。漢斯搖頭。「這裡沒有金礦。金礦在北邊，南安府。你們去那兒也找不到，大明的人守著。你們去了也是白去。」
軍官盯著他看了很久。「你怎麼知道？」
漢斯從懷裡掏出那枚銅幣，舉起來。「我在巴達維亞待過。我知道葡萄牙人。你們要金礦，去找荷蘭人。他們也有金礦，在非洲。別來這兒。這兒是大明的。」
軍官看著那枚銅幣，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對他的兵說了一句什麼。兵們收起火銃，上了船。船開了，往北邊去了。
漢斯站在沙灘上，看著那些船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海平線上。他把銅幣貼在胸口，站了很久。陳三跑過來，手裡舉著鋤頭。「漢斯，他們走了？」
漢斯點頭。「走了。」
陳三長出一口氣，把鋤頭杵在地上。「媽的，嚇死俺了。」
漢斯沒說話。他看著北邊的方向。北邊是南安府，是阿朗，是朱煥之。他把銅幣揣進懷裡，轉過身，走回村子。地里的活還沒幹完，房子還沒蓋好，糧食還沒收。葡萄牙人走了，但還會再來。下次來，不會只有五條船。南州得準備好。
葡萄牙人出現在南州的消息，三天後就送到了杭州。送信的是漢斯派來的人，從南州坐船到南安府，再從南安府換船到杭州，跑了兩千里路。信很短，字跡潦草：葡萄牙人五條船，一百多兵，被我說退了。但他們還會再來。下次不會只有五條船。南州需要炮，需要兵，需要船。
朱煥之看完信，把信放在桌上。林義站在旁邊，拄著拐杖，腰彎得更厲害了。「監國，葡萄牙人也來了。荷蘭人還沒走，清軍還在北邊。三面受敵。」
朱煥之站起來，走到海圖前面。海圖上標著三個方向——北邊是清軍水師，南邊是荷蘭人，西邊是葡萄牙人。三家都在盯著新大陸的金礦，三家都在等機會。他盯著那張圖，盯了很久。
「不能讓他們一個一個來。」他轉過身，「得讓他們知道，南邊不是好欺負的。」
林義愣了一下。「監國，怎麼讓他們知道？」
朱煥之走回桌邊，拿起筆，蘸滿墨。寫了三封信。第一封給阿朗：把南安府的船隊調到南州去。十條戰船，一千兵，三百桶火藥，二十門新炮。南州比南安府更需要海防。葡萄牙人再來，就打。第二封給鄭經：從舟山抽五條船，南下南州。清軍水師短期內不會再來，南邊要緊。第三封給漢斯：在南州建炮台，兩岸各建兩座。炮從南安府運，火藥從南安府運，工匠從杭州調。年底前建好。
信送走了。朱煥之站在窗前，看著南邊的天空。天快黑了，南邊的天空亮起一顆星，很亮，很低。
南州。漢斯收到朱煥之的信，看完之後，揣進懷裡。他站在村口，看著那片一望無際的平地。風從南邊吹過來，草倒下去又站起來。他轉過身，去找陳三。陳三在地里鋤草，鋤頭掄得飛快，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淌。
「陳三，監國來信了。要在南州建炮台。」
陳三停下來，擦了擦汗。「建在哪兒？」
漢斯指著海邊。「兩岸各建兩座。炮從南安府運，火藥從南安府運。咱們得找石頭，找木頭，找人。」
陳三點頭。「石頭山上多，木頭林子裡多，人地里多。俺帶人去。」
第二天，阿朗的船隊到了。十條戰船，一千兵，二十門新炮，三百桶火藥。阿朗從船上走下來，站在沙灘上，四下看了一圈。看見村子，看見柵欄，看見田，看見那些新移民在幹活。
「陳三，房子蓋了嗎？」
陳三停下來，擦了擦汗。「蓋了。兩間，夠住了。等收了糧，再蓋兩間。」
漢斯點頭。他站起來，看著遠處那片一望無際的平地。風從南邊吹過來，草倒下去又站起來，像波浪。他想起阿朗的話——「南州建好了，大明就有根了。」他不知道「大明」到底有多大，但他知道，這塊地方，能活很多人。
「漢斯！」遠處有人喊。漢斯轉過頭，看見一個老頭從村子的方向跑過來，是那個土人首領。老頭跑到他面前，氣喘吁吁，指著南邊的方向，說了一大串話。漢斯只聽懂了一個詞「葡萄牙人」。
他的心緊了一下。「葡萄牙人來了？」老頭點頭，又比劃了一個數字，五。五條船。
漢斯轉過身，對陳三說：「去，把地里的人叫回來。葡萄牙人來了。」陳三愣了一下，然後扔下鋤頭，往田裡跑。「葡萄牙人來了！都回來！拿傢伙！」
漢斯跑回村子，從棚子裡拿出一把火銃，裝好火藥，蹲在柵欄後面，看著南邊的方向。遠處，海面上出現了黑點，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五條船，掛著葡萄牙人的旗。
船靠岸了。跳板放下來，兵端著火銃往下沖。漢斯數了數，一百多人。比上次荷蘭人少，但也不少。他端起火銃，瞄準，手在抖。不是怕，是想起了一些事。想起巴達維亞，想起荷蘭人，想起被扔在新大陸的海灘上。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手。
葡萄牙人沒往村子裡走。他們站在沙灘上，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漢斯忽然明白了——他們在找金礦。葡萄牙人也聽說了新大陸有金礦，想來分一杯羹。
他放下火銃，站起來，走出柵欄。陳三在身後喊：「漢斯，你幹啥？」漢斯沒回頭。「我去跟他們談。」
他走到沙灘上，站在那些葡萄牙兵面前。領頭的軍官高個子，黑頭髮，腰裡別著劍，用葡萄牙話問：「你是誰？」漢斯用葡萄牙話回答：「我是南州的人。這塊地方，是大明的。你們來幹什麼
軍官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會說葡萄牙話的人。「我們來找金礦。」他說。漢斯搖頭。「這裡沒有金礦。金礦在北邊，南安府。你們去那兒也找不到，大明的人守著。你們去了也是白去。」
軍官盯著他看了很久。「你怎麼知道？」
漢斯從懷裡掏出那枚銅幣，舉起來。「我在巴達維亞待過。我知道葡萄牙人。你們要金礦，去找荷蘭人。他們也有金礦，在非洲。別來這兒。這兒是大明的。」
軍官看著那枚銅幣，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對他的兵說了一句什麼。兵們收起火銃，上了船。船開了，往北邊去了。
漢斯站在沙灘上，看著那些船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海平線上。他把銅幣貼在胸口，站了很久。陳三跑過來，手裡舉著鋤頭。「漢斯，他們走了？」
漢斯點頭。「走了。」
陳三長出一口氣，把鋤頭杵在地上。「媽的，嚇死俺了。」
漢斯沒說話。他看著北邊的方向。北邊是南安府，是阿朗，是朱煥之。他把銅幣揣進懷裡，轉過身，走回村子。地里的活還沒幹完，房子還沒蓋好，糧食還沒收。葡萄牙人走了，但還會再來。下次來，不會只有五條船。南州得準備好。
葡萄牙人出現在南州的消息，三天後就送到了杭州。送信的是漢斯派來的人，從南州坐船到南安府，再從南安府換船到杭州，跑了兩千里路。信很短，字跡潦草：葡萄牙人五條船，一百多兵，被我說退了。但他們還會再來。下次不會只有五條船。南州需要炮，需要兵，需要船。
朱煥之看完信，把信放在桌上。林義站在旁邊，拄著拐杖，腰彎得更厲害了。「監國，葡萄牙人也來了。荷蘭人還沒走，清軍還在北邊。三面受敵。」
朱煥之站起來，走到海圖前面。海圖上標著三個方向——北邊是清軍水師，南邊是荷蘭人，西邊是葡萄牙人。三家都在盯著新大陸的金礦，三家都在等機會。他盯著那張圖，盯了很久。
「不能讓他們一個一個來。」他轉過身，「得讓他們知道，南邊不是好欺負的。」
林義愣了一下。「監國，怎麼讓他們知道？」
朱煥之走回桌邊，拿起筆，蘸滿墨。寫了三封信。第一封給阿朗：把南安府的船隊調到南州去。十條戰船，一千兵，三百桶火藥，二十門新炮。南州比南安府更需要海防。葡萄牙人再來，就打。第二封給鄭經：從舟山抽五條船，南下南州。清軍水師短期內不會再來，南邊要緊。第三封給漢斯：在南州建炮台，兩岸各建兩座。炮從南安府運，火藥從南安府運，工匠從杭州調。年底前建好。
信送走了。朱煥之站在窗前，看著南邊的天空。天快黑了，南邊的天空亮起一顆星，很亮，很低。
南州。漢斯收到朱煥之的信，看完之後，揣進懷裡。他站在村口，看著那片一望無際的平地。風從南邊吹過來，草倒下去又站起來。他轉過身，去找陳三。陳三在地里鋤草，鋤頭掄得飛快，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淌。
「陳三，監國來信了。要在南州建炮台。」
陳三停下來，擦了擦汗。「建在哪兒？」
漢斯指著海邊。「兩岸各建兩座。炮從南安府運，火藥從南安府運。咱們得找石頭，找木頭，找人。」
陳三點頭。「石頭山上多，木頭林子裡多，人地里多。俺帶人去。」
第二天，阿朗的船隊到了。十條戰船，一千兵，二十門新炮，三百桶火藥。阿朗從船上走下來，站在沙灘上，四下看了一圈。看見村子，看見柵欄，看見田，看見那些新移民在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