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十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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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之後, 1673年冬,南安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雨雨不大但很冷打在芭蕉葉上沙沙響。在遠處阿郎蹲在廊下磨刀磨一會兒停一會兒把刀舉起來對著光看。刀刃上摸出一道白線亮得晃眼他今年19了,身上全是腱子肉蹲在那兒像一個小山頭。

  林義從屋中出來,腰上纏著布帶,舊傷一到陰天就發酸,走路一瘸一拐的,他今年46了,頭髮白了一半,十年前那個白刀要殺朱煥之的虎將現在走路都費勁,他看見阿郎磨刀站住了

  「磨刀幹嘛?」

  阿楞沒抬頭「監國讓我磨的。」林義愣一下,沒再問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一眼,看著阿郎磨刀健壯的樣子感慨自己老了。

  林義從樹林中出來看著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南安,心中不由升起一絲豪情,經過這十年的發展南安變成了南陽地區首屈一指的大城。

  南洋通過貿易將自己釆的珍珠,在主管之的建議下做成珍珠首飾,和適合建造木材船隻的木材賣給荷蘭人和西班牙人賺取了第一桶金。

  耕種南洋肥沃的土壤收穫糧食吸引和同化附近的土著使南陽成為5萬人口的城市,而朱煥之也成為了附近遠近聞名的大人物南安在南陽地區與西班牙勢力默契地打壓荷蘭。

  十年前那個只有幾間草棚子的地方現在有了碼頭,船廠,糧倉,兵營,議事廳四十多條船。控制著南洋香料貿易的三成份額男,不再是那個需要躲躲藏藏的小村子。

  林義看完南安的現狀,也不敢耽誤了大事,從碼頭跑過來跑得很急,腰上的舊傷讓他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不慢,他手裡攥著一封信信封上蓋著紅泥火漆已經拆開了。

  「監國,吳三桂反了!」朱煥之聽了這消息仿佛早已知道一樣,站在石頭上望著海。

  身為從六歲就穿越到這裡的穿越者,他早已將這唯一能逆天改命的事件牢記於心,可以說接下來的操作才是讓南安逆天改命的關鍵。

  林義看他沒反應硬是又說了一遍

  ″吳三桂在雲南起兵殺了巡撫朱國治,傳述天下,耿精忠在福建響應,尚之信在廣東響應,三藩全反了。「

  朱煥之伸出手,林義把信遞過來,信很短是馬尼拉的西班牙商人托人送來的信息字跡歪歪扭扭,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吳三桂反耿精忠反尚之信反,清庭震動,康熙帝調兵南下。

  朱煥之看完信沒說話他把信折起來揣進懷裡網議事廳走林義跟進來。

  林土從後面進來,他臉上的那道疤比十年前更深了,那張臉變得更凶。他進門就問

  ″打不打?「

  朱煥之沒理他,來到輿圖前面看著福建沿海那一片,泉州漳州廈門福州這些地方,十年前他路過一次往南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耿精忠是什麼人?″他問林毅說

  ″降將,他爹耿忠明跟尚可喜孔有德一起降的,封了靖南王,耿精忠襲了爵位,替清廷守住福建。現在看吳三桂反了,他也跟著反。「

  ″靠得住嗎?″林亦搖頭″反覆小人,靠不住,鄭經在台灣跟清廷打打停停手,底下還有一兩萬人船也不少,關鍵是這是自己人,他是藩主後代,應該值得信任。″

  朱煥之沒再說話,他轉頭看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手摸著南陽從南陽摸到台灣再向上摸到大陸,這是大明朝唯一復興的希望。

  林土看著這情況,憋不住了,聲音悶悶的,″監國,咱們在南陽呆的好好的,回去摻和什麼,三藩返清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朱煥之轉頭看著看他,林土被他盯得發毛,十年前朱煥之六歲的時候,那雙眼睛就這樣亮,亮的嚇人。現在16歲了那雙眼睛不亮了,那是深不見底,像南洋的海讓人深不可測。

  ″你知道為什麼咱們來南洋嗎?″朱煥之問。林土愣了一下正犯主張來的

  ″鄭藩主為什麼讓來?「林土答不上來了。朱煥之來到窗前看著外頭的海,雨後的海是藍綠色的,量不大一,下一下拍著沙灘。

  上有人在修船有人在曬網,有人在釣魚,有孩子在跑。

  ″因為清狗要殺我們,因為我姓朱!鄭藩主讓我們往南走,走得越遠越好,他說往南走,別回頭!「

  他轉過身看著林義,看著林土,看著門口的阿朗和各位聞聲而來的文官將領。

  ″我走了十年,十年夠長了,現在該回頭了!「

  阿朗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枚銅幣,是漢斯留下了的,攥得手心出汗他今年19比監國大。


  跟了監國十年,從那個蹲在棚子那哭鼻子的孩子長成了一個漢子。″監國。″他說:″我跟你回去!″朱煥之看著他手中的銅幣沒說話,阿郎低頭看了一眼銅幣,揣回懷裡。

  漢斯走了八年了,他說等他回來。朱煥之讓林義到桌邊拿起筆蘸著滿墨寫信,寫給耿精忠寫給尚之信,寫給鄭經,寫給所有反清的人。

  寫信,他寫下第一行字大明監國朱煥之,告天下書。

  墨跡在紙上攤開,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告訴他們大明建國朱煥之,在南洋等了十年現在回來了。

  林義接過信看了一眼,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朱煥之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林義回頭把旗升起來。「

  林義愣住了,那面旗大明的黃龍旗在南安掛了十年,但從來沒有公開場合升起過。

  這些年他們跟西班牙人做生意,跟荷蘭人停戰通商,靠的是不惹事,不怕事的強硬態度。這分明就是挑明了。

  清廷知道了會怎麼想?荷蘭人知道了會怎麼做?朱煥之看著他,像看穿了他心裡想的什麼。

  ″十年前,我六歲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怕,只知道跑。跑到了南洋扎了根活了十年。」他聲音很平靜,「十年裡我學會了一件事,光跑沒用,跑了人家還是追,躲著人家還是找,只有站住了人家才不敢動。″

  他看著林義的眼睛。

  「升起來。讓所有人知道,南安是大明的地盤。」

  三天後,南安所有戰船升帆。

  沙灘上站滿了人。三千士兵,列成方陣,火銃上膛,刀出鞘。後面站著女人、孩子、老人,是這些年從各地逃來的漢人,是被救出來的土人,是留下來當了南安人的紅毛番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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