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為啥偷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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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這段時間,朱載坖照鏡子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變了。

  不是變老,是變年輕了。

  他湊近銅鏡,仔細端詳。

  剛穿越過來那會兒,鏡子裡那張臉蠟黃蠟黃的,眼窩深陷,黑眼圈比眼睛還大,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的樣子。那時候他每天早上起來,都覺得渾身酸軟,批一會兒奏本就頭暈眼花,走幾步路就喘。

  現在呢?

  面色紅潤,皮膚有了光澤,眼窩不陷了,黑眼圈也淡了。最明顯的是眼睛——五年前那雙眼睛,總是霧蒙蒙的,沒什麼神采;現在,清亮得很,看什麼都透著一股精神勁兒。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五年前,這雙手蒼白得近乎透明,指甲蓋都是白的。現在,手心紅潤,指甲透著健康的粉色。

  「馮保。」他開口。

  馮保連忙湊過來:「陛下有何吩咐?」

  「你看看朕,跟五年前比,有什麼變化?」

  馮保愣了一下,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由衷地說:

  「回陛下,陛下這五年,真是……越活越年輕了。五年前,奴婢剛伺候陛下那會兒,陛下臉色還有些……有些蠟黃。現在,紅潤得很,比奴婢還精神。」

  朱載坖笑了。

  「你這話,朕愛聽。」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清晨的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舒服得很。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葉子還是綠的,但已經有了幾片泛黃的。

  秋天快到了。

  穿越過來五年多,他在這乾清宮裡,看了五年的春夏秋冬。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每一天,他都堅持著那三條鐵律:

  早睡,寡慾,衛生。

  一天都沒破例。

  效果,就在眼前。

  「馮保,」他忽然問,「外面那些人,現在還傳朕什麼閒話嗎?」

  馮保愣了一下,斟酌著說:「回陛下,那些傳言……還有。但比之前少多了。只是……」

  「只是什麼?」

  馮保咽了口唾沫:「只是有些人,還是不信陛下真的康健。他們說……說陛下深居簡出,不見外臣,肯定是……肯定是身子有恙,不敢見人。」

  朱載坖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他說,「朕天天在乾清宮裡批奏本,散步,吃飯,睡覺。朕活得比誰都好,他們非說朕身體不行了。朕要真出去見他們,他們又該說朕是強撐著,是迴光返照。」

  他轉過身,看著馮保。

  「你說,這幫人,是不是有病?」

  馮保不敢接話。

  朱載坖擺擺手:「行了,讓他們傳去。朕不在乎。」

  ……

  上午,朱載坖批完奏本,慢慢悠悠在院子裡散步。

  走了半圈,忽然看見一個小太監站在院門口,探頭探腦的。

  馮保臉色一變,正要訓斥,朱載坖擺擺手制止了他。

  「過來。」朱載坖沖那小太監招招手。

  小太監嚇得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走過來,撲通跪下:「奴、奴婢叩見陛下!」

  「起來吧。」朱載坖說,「你叫什麼?」

  小太監爬起來,頭都不敢抬:「回陛下,奴婢……奴婢叫小順子。」

  「小順子,你在哪個宮當差?」

  小順子說:「奴婢……奴婢在御膳房打雜。」

  朱載坖點點頭:「那你來乾清宮做什麼?」

  小順子腿一軟,又跪下了:「奴婢……奴婢是來給馮公公送東西的。送完了,想……想偷偷看一眼陛下……」

  「看一眼朕?」朱載坖笑了,「為什麼想偷偷看朕?」

  小順子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因為……因為外面都說陛下身體一直不好,快估計撐不了太久了。奴婢不信,就想……就想親眼看看。」


  朱載坖聽完,愣了幾秒。

  然後他哈哈大笑。

  馮保在旁邊,臉都綠了。這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好!」朱載坖笑夠了,沖小順子招招手,「來,你抬頭,好好看看朕。」

  小順子抬起頭,看著朱載坖。

  朱載坖站在陽光下,面色紅潤,精神抖擻,哪有一點病重的樣子?

  小順子看呆了。

  「看清楚了?」朱載坖問。

  小順子拼命點頭:「看、看清楚了。」

  「那你說,朕像快死的人嗎?」

  小順子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像!一點都不像!陛下比……比奴婢還精神!」

  朱載坖又笑了。

  「行了,你回去吧。」他說,「往後誰再傳朕快死了,你就告訴他們——朕活得好好的,比誰都好。」

  小順子連連磕頭,爬起來,一溜煙跑了。

  ……

  小順子走後,馮保小心翼翼地問:

  「陛下,這小太監冒冒失失的,要不要……」

  「不要。」朱載坖打斷他,「讓他傳去。他回去一說,御膳房的人都知道了。御膳房的人知道了,整個宮裡就都知道了。」

  馮保恍然。

  還是陛下高明啊,這是故意讓小順子當傳聲筒的。

  ……

  果然,沒過幾天,宮裡的風向變了。

  那些偷偷摸摸的議論,漸漸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聲音:

  「陛下是真好了!那天御膳房的小順子親眼看見的,面色紅潤,走路帶風,比咱們還精神!」

  「真的假的?」

  「真的!小順子親口說的,還能有假?他說陛下站在陽光下,那臉色紅潤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那外面怎麼還傳陛下病重?」

  「外面是外面,咱們是咱們。咱們天天在宮裡,還不知道?御膳房的人現在都說,陛下每頓飯都吃得香,食量比五年前還大。」

  「這麼說,陛下是真好了?」

  「那還有假?小順子親眼看見的!」

  朱載坖聽了馮保的匯報,笑了笑。

  「這就對了。」他說,「謠言止於智者。宮裡的『智者』多,謠言自然就破了。」

  馮保小心翼翼地問:「那外面呢?」

  朱載坖搖搖頭:「外面的人,看不見朕,就只能靠猜。讓他們猜去。朕擋得住宮裡的人,攔得住天下人嗎?朕活得好好的,隨他們咋想咋說就是了。」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

  「不過,外面傳朕病重,倒也不是壞事。」

  馮保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朱載坖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有些人,要是以為朕快不行了,就會跳出來。跳出來,朕才能看清誰是人誰是鬼。」

  馮保心頭一凜,深深低下頭去。

  陛下看似糊塗,心裡什麼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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