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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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師弟,實不相瞞,我曾經也是一名散修,我的妻子便是在俗世結識的。」

  宋謙平凡的臉孔中露出一絲語重心長的意味,說道:

  「魔道宗門雖有上修約束,不似外界那般毫無掩飾,多少還要看些同門之誼不像,但也少不了巧取豪奪,同門相殘之事更是屢見不鮮,若是沒有背景,指不定哪一天就被人吃干抹淨了。」

  「原來此人是想拉攏於我!」

  聞言,張平頓時明白過來,但修士的修為和資質本身就是最大的依仗,甚至比血緣還要重要。

  宋謙雖是自稱是散修出身,但張平見他似乎還不到四十歲,修為便已達到練氣十三層,築基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按理說應該會得到門內的注意。

  而且張平要用掌天瓶培育靈草,不易與人接觸太密,加之又不清楚宋謙拉攏他是為何事,便道:

  「在下只是天賦平平,只是區區三靈根而已,就連許多雙靈根者都難以築基,在下若是沒有兩、三枚築基丹,只怕是與築基無緣,恐白白拖累了師兄。」

  宋謙搖了搖頭,說道:「師弟哪裡話,我也是三靈根,散修出身,若是師弟將來築基不成,只怕我也不成。」

  「師兄已臻練氣十三層,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我卻在十二層徘徊多年,始終不見有何進展,築基更是遙遙無期。」

  張平輕嘆一聲,只說了句並無實意的謙辭,要看看這宋謙拉攏自己究竟意欲何為。

  「門內靈氣充裕,不似外界那般光景,師弟應有所體會。」

  宋謙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之色,但還是說道:

  「我入門時不過練氣八層的修為,不到十年間,便得以修到如此境地,師弟比我當年強出太多,此事不需憂慮。」

  「十年間從練氣八層修煉到練氣十三層?」

  聞言,張平心中頓時一驚,他天天服用千年靈草煉製成的丹藥,兩年才從練氣八層修到練氣十二層,要知道練氣一層比一層難修,除非天靈根,否則單憑呼吸吐納,怎麼著也難以有如此神速。

  「莫非是魔道功法的緣故?」

  張平聽說魔道功法修行速度極快,但越是速成的功法,便越是容易影響神智、扭曲心性。

  看宋謙這副樣子,怎麼也不像是心智有缺的。

  過了片刻,宋謙才說道:

  「我早年也有過一些機緣,在一次宗門任務中得了一冊玉簡,上面的文字極為晦澀難懂,當時我也看不懂,就上交給宗門請賞了,因此得了卷易於速成的功法、以及不少提升修為的丹藥。」

  張平點了點頭,說道:「在下是碰巧遇到一瀕死的黃楓谷修士,從他身上得了些機緣,這才有了如今的境界。」

  「如此說來,你我師兄弟二人倒是相像。」

  宋謙嘴角擠出一個笑容,從天闕堡修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部分寶物,放入腰間的自己儲物袋中,然後用靈力一推,將那儲物袋送向張平。

  「倒是勞煩師弟將功法抄錄一份給我。」

  張平接過儲物袋,神識向內一掃,只見袋中有五十靈石、一件高級銅鑒法器、兩件中級法器、基礎符籙若干、兩冊天闕堡功法玉簡。

  「此人莫非真的只是有意結交於我?」

  張平接過儲物袋,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畢竟他初入宗門,沒有勢力歸屬,將來又有概率築基,的確是一個值得拉攏的對象。

  「這個自然。」

  但不管怎樣,張平都不可能顯示出拒絕的態度,畢竟若是能與這宋謙交好,至少可以保證在血色禁地中不受他所害。

  「這寒菸草雖然價值不大,但卻也不用給七派的修士留了。」

  宋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飛劍法器,操縱著將潭水邊緣生長的寒菸草連根刨起,收入儲物袋中。

  張平見他有意給自己留出一半,便也用飛劍將寒菸草刨起,收入囊中。

  兩人將此地生長的寒菸草搜刮乾淨,便向事先約定的另一個地方奔去。

  「此人也是金、水、火三靈根,而且如此年輕,又生得一副好皮囊,若是被那老東西看到,多半便會放我一馬!」

  感受到體內的靈氣有些不受控制的向丹田內匯聚,仿佛頃刻便會聚氣為液,化為築基期才有的液態靈力,宋謙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懼。


  他本是天羅國的一介魔道散修,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著刀頭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

  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樣,潛入到俗世的鄉鎮中收割氣血,只見一大戶人家正在操辦婚禮,門裡門外張燈結彩,裝飾得花團錦簇,擠滿了前來祝賀的鎮民。

  「啊哈,你們聚在一起,倒是省得我一家一戶費力收割了!」

  見狀,宋謙頓時來了興致,擠入婚禮現場,只見新郎新娘正在夫妻對拜,衝上前去,拔出身後的飛劍,將新郎一劍梟首。

  新浪的腦袋滾落在地,無頭的屍身鮮血泉涌而出,伏倒在地!

  在場的眾人全都愣住了,宋謙飛起一腳,將那顆腦袋踢向人群,哈哈笑道:

  「本人來的倉促,未帶賀禮,便將這顆人頭獻上罷!」

  在場的眾人反應過來,尖叫著奪門逃去,宋謙哂笑道:「跑得了嗎?」

  說著,將靈氣注入飛劍中,向人群中飆射而去,頓時便有一排人慘呼著倒下。

  宋謙操縱著飛劍在人群中穿梭來去,劍光過處,人頭紛落,血肉橫飛!

  片刻後,原本喜氣洋洋的大院,便成了人間地獄,宋謙運轉功法,正要吸收氣血,卻又一陣風吹來,掀起身旁新娘的頭巾。

  宋謙一瞥之間,微微一愣,小腹中頓時升起一陣邪火來,扭頭對坐在主位上而得以倖免的新娘父母說道:

  「恭喜二位,你們從此有一個修士作女婿了!」

  宋謙強行拉著新娘,到祠堂里拜見祖宗,卻見供桌上的神龕中有一副修士的雕像,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說道:

  「與其供奉一個泥人,不妨把我給供上去。「

  他對著滿臉惶恐的新娘輕浮一笑,

  」至於『供品』,這兒就有個現成的。」

  宋謙將供桌上的供奉的物什推到地下,將新娘扛到供桌上,又將雕像摔在地上,準備自己坐到神龕中,好好享受「供品」。

  雕像應聲而碎,一塊令牌從中顯現出來,上賣弄刻著「升仙」二字。

  他便這樣進入了御靈宗中。

  想到這裡,宋謙不由得冷笑一聲,他當時欣喜若狂,根本沒想到那是別人給他設下的誘餌。

  至於後面在一次任務中得到價值巨大的神秘書簡,那也是旁人的安排,目的是為了使他合理的獲得速成功法和增進修為的丹藥,以便快速修煉到築基。

  感到自身修為的飛速進步,他在萬分欣喜中生出一絲不真實的感覺,人生似乎太過順利了些。

  自從得了宗門賜下的功法和丹藥,竟然再也沒有艱難的任務派發給他,也沒有受到像其他新入門的尋常弟子所必經的刁難和勒索。

  宋謙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便明里暗裡,有意無意的調查起來,最終得知門內曾有一結丹修士,外出與人鬥法收受了重傷,回來便閉關多年,而且這結丹修士竟與他一樣,都是金水火三靈根,修行的還是同一功法!

  宋謙心中浮現出一個模糊而又可怕的答案,卻知道御靈宗的追蹤禁制極為厲害,還有一些專門追蹤用的靈獸,說不準他已被暗中種下禁制,或是被追蹤靈獸嗅了氣味。

  多年來在御靈宗的修煉生涯,使宋謙變得舉止得體、深沉內斂,早已不復當初散修時的那般野蠻粗俗,他甚至對宗門產生了深深的依戀之情。

  或許是對方時日無多,以至於操之過急,被他發現了端倪,亦或是對方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但總之,他的幻夢隨之破裂,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

  直到前兩日,張平的出現。

  宋謙頓時如同看到了替死鬼一半,只要想辦法使張平轉修那冊功法,並在自己之前修煉到築基,那麼自己多半就安全了!

  「練氣十二層……那老東西應該還等得起。」

  宋謙強行壓制住體內奔騰的靈氣。

  「要想個辦法,將那功法和丹藥自然而然的給他,而與他交好,便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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