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這片子，還值得拍嗎？
但楊天沒有立刻說問題，而是試探著問：
「尨哥，從這劇本來看，這部電影的投資應該不低吧？」
成尨眼神微閃，點了點頭：
「不錯，預算差不多1億。」
楊天聞言，心中搖了搖頭。
系統說的是1.2億，而且他在劇本里看到了高強度爆破場景，還有雙層巴士沖入實景商業街、撞壞車輛和建築的劇情，光是這些場景，就需要花費大量的資金。
成尨現在說投資1億，顯然是沒算到後期會超支。
「阿天，你覺得這劇本怎麼樣？」
聽著成尨詢問，楊天沒有點破票房會虧的事。
畢竟這種事他說了也沒人信，搞不好還會得罪人。
斟酌了一下才道：
「尨哥，這個劇本整體很不錯，不過……」
「不過什麼？」成尨追問。
「不過我總覺得主角的人設有些地方矛盾，好像是兩個不同性格的人強行拼合在一起的。」
楊天說得比較含蓄。
成尨聞言，頓時眼睛一亮，豎起了大拇指：
「大哥大果然沒看錯人！你看出來了！」
「不瞞你說，這劇本原本是給另外一個人寫的，但因為一些意外，製作方就找了我。為了符合我的風格，劇本做了大量修改，尤其是主角的人設，調整了很多。」
楊天裝作恍然：
「原來如此，那就說得通了。」
「那你覺得，這劇本還有什麼問題？」
成尨身體前傾，神情鄭重許多。
雖然早就知道夜色之店的劇本是楊天所寫，但一部作品，還不足以讓他對楊天的編劇能力太看重。
但楊天一眼能看出主角人設有拼湊感，他現在已經有些相信鴻金寶的判斷——
這個年輕人，確實有過人之處。
「尨哥，那我就直說了，說錯了您別見怪。」
楊天想了想，決定直說。
「你說。」成尨認真道。
「首先，邏輯與設定問題很大。」
楊天翻開劇本，開始一條條分析：
「比如這裡，主角程國榮身為警隊精英，在明知歹徒裝備M4、G3、Steyr AUG等重火力的情況下，竟然只帶了手槍和霰彈槍，也沒有任何外圍支援，這完全違背基本警務戰術常識，屬於強行給警察降智。觀眾看了絕對會大肆吐槽。」
成尨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第二！」
楊天繼續道：「那段為了減少傷亡劇情，程國榮讓人阻止其他趕來增援——什麼時候警察成了被保護者了？」
「第三，鄭曉峰這個角色，一個冒牌警察，居然僅憑一個警號就輕輕鬆鬆進出警隊內部。而且在和反派打鬥的時候，完全沒有一絲緊張和害怕，這不符合常理，離譜到了極點。」
成尨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神情越來越凝重。
「第四，過度依賴特效和破壞場面。」
楊天翻到另一頁：
「比如雙層巴士撞毀商業街這段，雖然視覺效果震撼，但純屬炫技，為破壞而破壞，跟主線可以說毫無關係。不僅顯得劇情拖沓，還白白浪費錢。而且撞了那麼多東西都不停下來，這是在侮辱觀眾智商。」
「第五，主角的人設——跪地哭求、酗酒、頹廢，這跟尨哥你以往的形象完全相反。太容易讓觀眾產生期待落差了。當然，如果尨哥是想轉型，嘗試新戲路，那這點倒不算問題，但風險很大。」
「第六，節奏問題……」
「第七......」
楊天一口氣說了十來條，越說越順。
直到身邊的凌婉晴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注意到成尨的臉色不太對。
猛然醒悟——說上頭了。
這些毛病在原時空的電影裡確實存在，影迷們罵得比他還狠。
但當面給成尨提意見，說得太直白，對方臉上終究掛不住。
楊天連忙收住話頭，將剩下的小問題咽了回去。
但旁邊的沅彪已經聽得目瞪口呆。
這劇本，成尨也給他看過，他看完覺得挺好的。
故事流暢，打戲精彩，大場面也夠炸。
但怎麼經楊天這麼一分析，到處都是問題了？
而成尨的臉色確實有些難看。
他花大價錢買的劇本，找了知名編劇修改，又請了專業團隊評估，所有人都說沒問題，拍出來肯定賣座。
結果到了楊天這裡，竟然被批得一無是處。
關鍵是，楊天說的這些，他仔細一想，竟然都有道理，無法反駁。
甚至他都產生了一種念頭——
這片子，還值得拍嗎？
「那……開場的真實爆炸場景呢？」
成尨不甘心地問。
這段是他特意要求加的，覺得用真實爆炸，能讓觀眾更有代入感，更震撼。
是他為數不多自己提出的創意，也是他認為的亮點。
「這個設計本身很好！」
楊天點點頭：「真實、震撼的爆炸鏡頭確實能迅速抓住觀眾注意力。不過……」
「不過什麼？」
成尨有些呲牙。
他現在有點怕楊天說這兩個字了。
「不過我覺得有縮減成本的空間。不用全部場景都用真實炸藥，只需要在關鍵爆破點用真實炸藥，次要場面用冷光煙花結合就行。這樣既能保持演員的真實緊張感，也不影響視覺效果，還能省下一大筆錢。」
楊天分析得很是專業。
這些在他升級A級導演的經驗中都有涉及。
導演算是一個半全能職業，懂得知識非常多。
而成尨聽完，臉色緩和不少。
總算不是一無是處了。
他沉默了片刻，問道：「那你覺得，這些不足，能改嗎？」
「能改。」
楊天肯定地說：「其實這些問題都不算致命傷，只要調整一下劇本結構，修改一些不合邏輯的情節，再優化一下節奏就可以。」
成尨聽完，沉吟良久。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楊天：「阿天，我想請你幫我改這個劇本，主角人設不用改，我確實想要突破下戲路。酬勞方面，我不會虧待你，五萬，怎麼樣？」
2003年，五萬港幣的改編費，已經是很高的價格了。
一些劇本也就這個價。
楊天聞言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誠懇：
「尨哥，劇本我可以改，但是錢不能要。」
「為什麼？」成尨一愣。
「我和鴻導的關係很好，和天命也是兄弟，都是一家人，改個劇本怎麼能要您的錢。」
楊天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五萬塊錢，確實不算少，但跟成尨人情比起來可就不值一提了。
「尨哥，從這劇本來看，這部電影的投資應該不低吧？」
成尨眼神微閃，點了點頭：
「不錯，預算差不多1億。」
楊天聞言，心中搖了搖頭。
系統說的是1.2億，而且他在劇本里看到了高強度爆破場景，還有雙層巴士沖入實景商業街、撞壞車輛和建築的劇情，光是這些場景，就需要花費大量的資金。
成尨現在說投資1億，顯然是沒算到後期會超支。
「阿天，你覺得這劇本怎麼樣？」
聽著成尨詢問，楊天沒有點破票房會虧的事。
畢竟這種事他說了也沒人信，搞不好還會得罪人。
斟酌了一下才道：
「尨哥，這個劇本整體很不錯，不過……」
「不過什麼？」成尨追問。
「不過我總覺得主角的人設有些地方矛盾，好像是兩個不同性格的人強行拼合在一起的。」
楊天說得比較含蓄。
成尨聞言，頓時眼睛一亮，豎起了大拇指：
「大哥大果然沒看錯人！你看出來了！」
「不瞞你說，這劇本原本是給另外一個人寫的，但因為一些意外，製作方就找了我。為了符合我的風格，劇本做了大量修改，尤其是主角的人設，調整了很多。」
楊天裝作恍然：
「原來如此，那就說得通了。」
「那你覺得，這劇本還有什麼問題？」
成尨身體前傾，神情鄭重許多。
雖然早就知道夜色之店的劇本是楊天所寫，但一部作品，還不足以讓他對楊天的編劇能力太看重。
但楊天一眼能看出主角人設有拼湊感，他現在已經有些相信鴻金寶的判斷——
這個年輕人，確實有過人之處。
「尨哥，那我就直說了，說錯了您別見怪。」
楊天想了想，決定直說。
「你說。」成尨認真道。
「首先，邏輯與設定問題很大。」
楊天翻開劇本，開始一條條分析：
「比如這裡，主角程國榮身為警隊精英，在明知歹徒裝備M4、G3、Steyr AUG等重火力的情況下，竟然只帶了手槍和霰彈槍，也沒有任何外圍支援，這完全違背基本警務戰術常識，屬於強行給警察降智。觀眾看了絕對會大肆吐槽。」
成尨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第二！」
楊天繼續道：「那段為了減少傷亡劇情，程國榮讓人阻止其他趕來增援——什麼時候警察成了被保護者了？」
「第三，鄭曉峰這個角色，一個冒牌警察，居然僅憑一個警號就輕輕鬆鬆進出警隊內部。而且在和反派打鬥的時候，完全沒有一絲緊張和害怕，這不符合常理，離譜到了極點。」
成尨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神情越來越凝重。
「第四，過度依賴特效和破壞場面。」
楊天翻到另一頁：
「比如雙層巴士撞毀商業街這段，雖然視覺效果震撼，但純屬炫技，為破壞而破壞，跟主線可以說毫無關係。不僅顯得劇情拖沓，還白白浪費錢。而且撞了那麼多東西都不停下來，這是在侮辱觀眾智商。」
「第五，主角的人設——跪地哭求、酗酒、頹廢，這跟尨哥你以往的形象完全相反。太容易讓觀眾產生期待落差了。當然，如果尨哥是想轉型，嘗試新戲路，那這點倒不算問題，但風險很大。」
「第六，節奏問題……」
「第七......」
楊天一口氣說了十來條，越說越順。
直到身邊的凌婉晴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注意到成尨的臉色不太對。
猛然醒悟——說上頭了。
這些毛病在原時空的電影裡確實存在，影迷們罵得比他還狠。
但當面給成尨提意見，說得太直白，對方臉上終究掛不住。
楊天連忙收住話頭，將剩下的小問題咽了回去。
但旁邊的沅彪已經聽得目瞪口呆。
這劇本，成尨也給他看過，他看完覺得挺好的。
故事流暢，打戲精彩，大場面也夠炸。
但怎麼經楊天這麼一分析，到處都是問題了？
而成尨的臉色確實有些難看。
他花大價錢買的劇本，找了知名編劇修改，又請了專業團隊評估，所有人都說沒問題，拍出來肯定賣座。
結果到了楊天這裡，竟然被批得一無是處。
關鍵是，楊天說的這些，他仔細一想，竟然都有道理，無法反駁。
甚至他都產生了一種念頭——
這片子，還值得拍嗎？
「那……開場的真實爆炸場景呢？」
成尨不甘心地問。
這段是他特意要求加的，覺得用真實爆炸，能讓觀眾更有代入感，更震撼。
是他為數不多自己提出的創意，也是他認為的亮點。
「這個設計本身很好！」
楊天點點頭：「真實、震撼的爆炸鏡頭確實能迅速抓住觀眾注意力。不過……」
「不過什麼？」
成尨有些呲牙。
他現在有點怕楊天說這兩個字了。
「不過我覺得有縮減成本的空間。不用全部場景都用真實炸藥，只需要在關鍵爆破點用真實炸藥，次要場面用冷光煙花結合就行。這樣既能保持演員的真實緊張感，也不影響視覺效果，還能省下一大筆錢。」
楊天分析得很是專業。
這些在他升級A級導演的經驗中都有涉及。
導演算是一個半全能職業，懂得知識非常多。
而成尨聽完，臉色緩和不少。
總算不是一無是處了。
他沉默了片刻，問道：「那你覺得，這些不足，能改嗎？」
「能改。」
楊天肯定地說：「其實這些問題都不算致命傷，只要調整一下劇本結構，修改一些不合邏輯的情節，再優化一下節奏就可以。」
成尨聽完，沉吟良久。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楊天：「阿天，我想請你幫我改這個劇本，主角人設不用改，我確實想要突破下戲路。酬勞方面，我不會虧待你，五萬，怎麼樣？」
2003年，五萬港幣的改編費，已經是很高的價格了。
一些劇本也就這個價。
楊天聞言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誠懇：
「尨哥，劇本我可以改，但是錢不能要。」
「為什麼？」成尨一愣。
「我和鴻導的關係很好，和天命也是兄弟，都是一家人，改個劇本怎麼能要您的錢。」
楊天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五萬塊錢，確實不算少，但跟成尨人情比起來可就不值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