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暗涌涌動的香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峰在縣招待所里的那通近長途電話,根本沒有刻意保密。

  短短半天時間,消息不僅傳遍了整個平陽縣委,甚至在同行的外資考察團內部也傳了個遍。

  在1985年,包下兩輛省外貿局專門用於高精尖出口產品的特種冷藏車。

  還要辦理跨省甚至直通海關的免檢批文,這背後的打點費用絕對是一個令人咋舌的天文數字。

  而且這可不僅僅是錢的事情,其中的關係可要消耗不少。

  某個外資考察團。

  幾位港商和僑商聚在招待所的走廊里,交頭接耳,滿臉的不可思議。

  「聽說了嗎?林董花了幾十萬的代價,從廣州調冷藏車去那什麼窮縣城。」

  「聽說了嗎?林董花了幾十萬的代價,從廣州調冷藏車來這個窮縣城!」

  「拉什麼金貴設備嗎?」

  「什麼設備,聽說就是為了拉幾大車水塘里養的魚。」

  「瘋了吧?」

  「花幾十萬運費拉一堆泥腿子養的淡水魚,林峰是不是為了討好當地腦子進水了?」

  「就算那魚再好吃,運回香港連油費都賺不回來啊。」

  對於同行們的冷嘲熱諷,林峰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毫不在意。

  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什麼叫降維打擊和絕對壟斷。

  只要那批極品刀魚能在香港亮個相。

  他林峰賺回來的不僅是金錢,更是無數豪門闊少的人脈。

  而在平陽縣政府這邊,王縣長和趙局長聽聞林峰的驚人手筆後,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本以為已經高估了梁山,這時候才真正意識到,梁山手裡那口魚塘,究竟蘊含著怎樣恐怖的經濟價值。

  三天後的清晨。

  一陣低沉而狂野的機械轟鳴聲,破壞了村莊的寧靜。

  「轟隆隆」

  兩輛縣公安局偏三輪摩托車在前方開道。

  身後是兩輛通體雪白、造型明顯區別於國內解放牌的巨大重型卡車。

  這兩輛車上印著顯眼的英文字母,車廂頂部安裝著巨大的獨立製冷壓縮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為了保證活魚的氧氣,車廂側面還外掛著柴油發電機和粗壯的氧氣循環泵。

  村裡的男女老少全跑出來了,連手裡端著的飯碗都忘了。

  全部發呆似地看著這兩輛工業結晶。

  「我的親娘老子哎,這是啥車啊?白皮的,看著比縣長的吉普車還氣派.」

  「你瞎啊,沒看那車頂上還冒著冷氣呢,這大夏天的,車裡居然在下雪?」

  跟著車隊一起趕來的劉科長和王燦,此刻也是十分震驚。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人跳下車,熟練地打開了厚重的冷藏車廂後門。

  一股刺骨的白毛風瞬間吹出。

  村民們探頭一看,全都被裡面的陣仗嚇傻了。

  車廂里不僅焊裝著巨大的不鏽鋼活水箱,角落裡還堆滿了半人高的巨型工業冰塊,強勁的氧氣泵正不斷在水箱裡打出翻滾的白浪。

  「梁老闆車到了,水溫已經控在休眠溫度,隨時可以裝車。」林峰從後面的一輛吉普車裡走下來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眼中滿是狂熱。

  梁山看著這在這個年代堪稱頂配的冷鏈設備,也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三叔,有才叔,我們準備起網裝車。」

  隨著梁山一聲令下,整個梁家村早已經準備好的的精壯勞力全部下水。

  很快。

  一網網活蹦亂跳、銀光閃爍的極品刀魚被迅速撈起。

  在嚴格的控溫下,被小心翼翼地轉移進冷藏水箱中。

  最終著這批『白色金條』被全部安全裝車,林峰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他轉頭緊緊握住梁山的手:

  「梁兄弟,下次希望咱們香港見。」

  「好。」

  伴隨著制冷機的轟鳴,兩輛滿載著極品刀魚的冷鏈車,在全村人敬畏的目光中絕塵而去,直奔南方口岸。


  兩天後的深夜。

  香港

  繁華的維多利亞港夜景璀璨迷人。

  尖沙咀最頂級的海鮮酒樓。

  富海閣的後廚里,此刻卻是一片死寂,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酒樓的行政總廚、香港赫赫有名的海鮮聖手龍師傅正帶著十幾個徒弟,盯著剛剛從冷藏車裡卸下來的幾個大玻璃水箱。

  水箱裡,經過兩千多公里長途跋涉的刀魚。

  在溫度回升後不僅沒有出現大面積死亡,反而再次恢復了那種恐怖的活力,化作一道道銀芒在水裡穿梭。

  龍師傅的手此刻有些顫抖。

  他抓起撈網兜起一條,仔細檢查。

  現在的香港已經是初夏,長江刀魚早就過了最肥美的清明時節,按理說魚骨早就硬了。

  但是眼前這些是怎麼回事。

  還有這裡每一條都精準地卡在四兩左右,身段修長,背泛青光,腹如利刃。

  這種極品哪怕是在三月份的江陰碼頭,也是千金難求的頭等貨。

  而且這些刀魚的生命力和他認識的刀魚完全不一樣。

  這些刀魚經過長途運輸毫無損耗,並且銀鱗完整無缺,沒有一絲一毫的病態。

  「林董...您這是從哪弄來的貨?」

  龍師傅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抽著雪茄的林峰,聲音有些顫抖。

  「內地現在已經掌握了這種級別的養殖技術了嗎?」

  林峰吐出一口煙圈,臉上有梁山從未見過的傲慢和冷漠。

  「老龍,這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了。」

  林峰走到水箱前,眼中閃爍著極致的野心。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用你畢生的功力,把這批魚給我做到極致。」

  「明晚,我已經包下了富海閣最頂層的帝王廳。」

  林峰彈了彈菸灰,語氣充滿激情道:

  「霍家大少爺、包氏船運的懂事,還有全港最挑剔的那幾位美食評論家,明晚都會到場。」

  「我要讓這來自內地的銀刀,在香港高端餐飲市場成為最高端的食物。」

  「好!」

  聽到林峰的吩咐,眾人心頭一凜。

  林峰所說的都是在香港大名鼎鼎的大佬,他們的口味是出了名的挑剔。

  而且除了這個挑剔之外,林峰所說的這些人都是權勢通天,並且脾氣十分不好的人。

  如果真的不能讓他們滿意。

  龍師傅想著,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只能看向眼前的水箱,希望這一批刀魚能給點力了。

  「大家跟我一起把魚搬進去。」

  ......

  香港,香港仔避風塘。

  這裡是全港最大的海鮮集散地,也是三教九流、幫派盤根錯節的灰色地帶。

  凌晨三點的碼頭。

  幾個赤著上身、正抽著劣質香菸的碼頭卸貨工和幫派望風人聚在昏暗的排檔里。

  他們交頭接耳,眼神里透著極其罕見的驚疑。

  「聽說了沒?昨晚過了兩輛掛著內地特批牌照的白色大怪車。」

  一個滿臂紋身的乾瘦男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好傢夥,那車廂外頭掛著的機器,比我阿公家裡的發電機還大。」

  「我表弟在海關做差佬,他親眼看見的。」另一個胖子猛灌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

  「直接走綠色通道放行,那車頂上直冒白氣,凍得跟冰櫃似的,聽說是林記的林峰包下來的!」

  「林老闆?他不是搞工廠和貿易的嗎?進軍水產了?」紋身男嗤笑一聲。

  「花那麼大代價,跨界運什麼?總不能是運內地的金條吧?」

  「丟雷老母,要是金條還用得著打氧氣?我聽富海閣後廚倒垃圾的阿婆說,裡面裝的全是活魚!」胖子一拍大腿,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說是內地來的長江刀魚,足足有四兩重的。」

  「撲街啦你,現在幾月份了?五月哪來的活刀魚?就算有,能活著拉到香港?」


  底層的流言總是傳得最快也最誇張。

  短短半個晚上,從香港仔碼頭到九龍的地下賭場,關於「林峰花了幾百萬運費拉了一車能起死回生的內地神魚」的謠言,已經演變出了十幾個版本。

  有人說林峰瘋了,被內地的騙子洗了腦。

  也有人說那根本不是魚,而是林峰借著水產的名義,在搞什麼驚天動地的走私大局。

  整個香港的底層江湖,因為這兩輛神秘的冷藏車,徹底沸騰了起來。

  另一邊與之相對的,香港真正的金字塔尖的反應。

  淺水灣,霍家半山別墅。

  霍家大少爺穿著一身考究的純白絲綢睡衣,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他手裡把玩著一張燙金的黑色請柬,眉頭微微蹙起。

  「林峰...平時看著挺沉穩的一個人,這次出去考察了一趟吃錯藥了?」

  說著,霍少將請柬隨手扔在昂貴的大理石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站在一旁的管家微微躬身。

  「少爺,林先生這次不僅包下了富海閣的帝王廳,還給全港排名前五的美食家、以及包氏船運的幾位董事都發了這張請柬,名義是品鑑五月極品長江頭刀。」

  「五月的頭刀?」

  霍少冷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傲慢與不屑。

  作為香港最頂級的豪門闊少,他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每年的清明節前,他都會專門派私人飛機去上海,只為了吃那一口最鮮嫩的野生刀魚。

  他太清楚刀魚的嬌貴了。

  過了清明,魚骨變硬,肉質變柴,那在頂級饕客眼裡就是垃圾。

  「花幾十萬的運費,從內陸窮鄉僻壤運幾車淡水魚過來當噱頭。」

  「林峰這是想借著請客的名義,找我們霍家要投資,還是想拉攏包家?」

  霍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

  「少爺,那明晚的宴會,您看...」

  「去!為什麼不去?」

  霍少眼神一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他林峰明晚能端出什麼來!」

  「如果他敢拿一堆過了季的冷凍垃圾來糊弄我,或者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藉機攀附...明晚過後,林峰在中環的寫字樓,就可以關門大吉了。」

  同樣的一幕,也發生在包氏船運的董事局,以及幾位素來以毒舌和挑剔著稱的香港美食家書房裡。

  「譁眾取寵.」

  「狂妄至極.」

  所有接到請柬的大人物,反應出奇的一致.

  懷疑,不屑,以及一絲被激起的隱秘好奇。

  他們是香港站在雲端的人。

  現在一個剛剛在內地投資的商人,居然妄圖用一條魚來挑戰他們多年來形成的味蕾階級和認知。

  這場晚宴,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場不見硝煙的鴻門宴。

  如果林峰贏了,他將一躍成為香港頂級圈子的座上賓。

  如果他輸了,他將成為全香港上流社會的笑柄,永不翻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