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荒謬至極(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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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二娃,是馬當要塞守衛部隊——江防要塞司令部陸戰支隊第二大隊後勤中隊的一名運輸兵,說白了就是搬炮彈的。

  他其實只是附近的一個農家孩子,大半年之前,在出門打柴的時候,被第十六軍負責徵兵的長官抓了過來湊數。

  不過,由於從小做慣了農活,所以雖然才17歲,但力氣卻是不小。

  再加上他性子淳樸、吃苦肯干,於是就被安排來做搬運炮彈這個差事。

  董二娃到現在都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炮台裡面的那些日本造三八式七五式野炮試射時的場面:

  他當時緊張到忘了老兵教給他的訣竅,只記得捂住了耳朵,卻忘了張開嘴巴。

  結果震耳欲聾的轟鳴之後,他感覺自己一陣胸悶欲嘔,頭也暈暈的,走路都是歪七扭八的。

  為了這事兒,他還被那些老兵嘲笑了許久,可這也讓他親身感受到了那些鋼鐵巨物的無窮威力。

  從此,他不再把搬運炮彈當做是一個苦差事了。

  當然,他就有了一個心愿,或者說是夢想,深深地埋藏在了自己心底,從沒有跟任何人提過。

  那就是他想學會怎樣打炮,夢想著有一天自己可以親手打上一炮。

  他覺得如果有這麼一天的話,對他們老董家來說,也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了。

  「班長,今天又不用往上面搬運彈藥嗎?不是說每天都要訓練的嗎?咱們已經兩三天沒搬過了。」董二娃怯怯的望著自己的班長——老湯。

  此時,他們都在山腳下的兵營里無聊地閒坐著。

  老湯正在用不知道哪裡找到的一張舊報紙,撕成幾個大小差不多的紙條,又小心翼翼地捏起一些劣質的菸絲……。

  手搓捲菸卷好後,他用火柴點燃,美滋滋地吸了一口,這才對董二娃說道:「搬什麼搬?你不知道咱們連長被叫到那個什麼軍政抗日大學的地方學習去了嗎?

  他走的時候,就擔心像你這種小鬼,實在太好奇,亂去碰那些寶貝疙瘩。

  萬一要是把哪個地方弄壞了怎麼辦?所以連長把炮台坑道的門鎖了,鑰匙也帶在了身上,咱們啊,根本進不去。

  你呀,就不要想著上去鼓搗那些大傢伙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的那點心思,上次還搶著幫人家擦那些大炮,呵呵,我告訴你,別幹這些沒用的蠢事了。

  那些東西,不是咱們這些泥腿子能擺弄明白的,是要天上那些文曲星下來才能打響的。

  你呀,就和我一樣,只要老老實實的按照要求,炮彈搬上去,再搬下來、再搬上去,再搬下來……,就行了。

  每天有幾個饃饃吃,有菜湯喝,你還不知足嗎?」四十多歲的老湯是外地人,據說是山東跑過來的,人不壞,就是年紀大了有些囉嗦。

  而此刻,他們口中的那位連長——陸雲賢,望著主席台上正滔滔不絕的,大談特談抗戰重要政治意義的李司令官,心中不由得一陣膩歪。

  「都這個時候了,誰還不知道要跟小鬼子拼命?有什麼好囉嗦的?而且就是這些車軲轆話,每天都要翻來覆去的講幾次。我都快能背下來了,可這有什麼用呢?還不如幫我多弄些大炮來。

  哎,也不知道炮台那邊怎麼樣了?那幫小子今天有沒有練習那些操炮技術要領。

  說起來,現在就連大炮的備件都已經開始短缺了,根本就不敢再讓他們進行實操訓練了。

  萬一要是把哪個零件兒弄壞了,搞不好這門炮就廢了,真是愁人吶……」

  而主席台上的第十六軍軍長李韞珩正是講的興起的時候。

  他知道自己每天講的這些東西,下面的那些軍官、保甲長什麼的根本不感興趣,他也不在乎。

  他真的是講給這些人聽的嗎?錯了,他是講給遠在江城的軍委會聽的,是講給那位能夠決定自己命運的人聽的。

  這也是他為什麼一定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搞這個什麼「抗日軍政大學第十六軍分校」的緣故,「凝聚意志」嘛,不提高思想覺悟,怎麼能夠領會「最高指示」?又怎麼能夠守好這個馬當要塞呢?

  一個小時之後,已經喝了三大杯茶水的李韞珩終於揮了揮手,讓台下的眾人解散了。

  看著爭先恐後沖向廁所的「學員們」,李韞珩心中暗自得意,「不錯,培訓果然還是有效果的,你看這一個個的,動作可是比入學前敏捷多了,不過有些人還是要繼續加強學習才行,嗯,明天還要繼續。


  乾脆就讓他們學到23號,再搞個畢業典禮,聲勢弄得大一些。

  對了,到時候再讓人請幾個記者過來,拍拍照片,寫寫新聞,然後再登到報紙上去,這才能不枉費我的一番苦心啊。

  到時候,他老人家看到了,一定會感受到我的孺慕之情的。

  雖說咱不是黃埔嫡系,更不是中央軍,可一樣能為黨國效力。

  還有那個白健生,仗著自己有桂系撐腰,跑老子這裡指手畫腳半天。

  老子就是不鳥你,你又能把老子我怎麼樣?卵扯,哼……」想到得意之處,李韞珩不由得頷首笑了。

  「司令官,您交待的事情已經辦好了。

  那個被軍統九江站抓去的王大富,上午已經被放回來了,人遭了點罪,破了些財,但並無大礙。

  軍統九江站那邊說是個誤會,不過,據我調查,最近軍統那邊抓了十幾個人了,都是些本地小有資財的地主豪紳。

  據說是軍統總部那邊派了人來要查通日的漢奸,這才弄出了這些動靜。

  不過好像沒有什麼確切的戰果,倒是藉機弄了不少錢。」李韞珩的副官湊到他的跟前,低聲匯報著。

  「哼,什麼反日特抓漢奸?我看就是戴春風那傢伙藉機斂財罷了。哎,算了,只要他別鬧得太兇,咱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了。

  畢竟那姓戴的是黃埔六期,無論如何都比咱們受信任的多。」說到這裡,李韞珩又有些自憐自艾起來了——自己如果不是保定軍校畢業,卻落了個湘軍出身,如果也是出自黃埔的中央軍嫡系,怕是早就幹上戰區長官,戴上陸軍上將軍銜了。

  「姜大哥,是我,李三火……」

  李韞珩顧影自憐的時候,李三火卻提著一瓶白酒和幾包滷菜,敲響了姜強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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