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寄錢做個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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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斯卡本以為教授搞出這些事情會引起軒然大波,結果事情只討論了一陣子,輪到上課的時候學生們看他的眼神也只有些許變化,有困惑有鄙夷有不解——原來您還竊取過別人的研究成果?

  大概知道一些的人仔細回憶,腦袋上冒出大大的問號,竟然一時間想不出奧斯卡竊取過什麼研究成果。

  其實類似的事情在魔法界並不稀奇,並不是所有的魔法研究都有高價值,而直接竊取別人研究成果當第一作者什麼的很常見,有些沒有師德的導師對弟子壓榨,但奧斯卡這事兒怎麼說呢。

  因為前身有點廢柴了,嗯,所以這件事情逐漸滑稽起來。

  首先奧斯卡不出名,他在安娜洛斯魔法界也是底邊人物——臭外地的到我們安娜洛斯來要飯了。

  爆出這些醜聞就好像新聞上看到某某不認識的貪官落馬一樣,看個熱鬧就過去了。當然,這裡面許多學長會厭惡地吐槽奧斯卡的課程,那真是又水又臭,可最近聽說發配去教導啟蒙基礎理論幹得不錯,新生們完全沒有噴奧斯卡的理由。

  其次奧斯卡是真給錢,還提供一些研究幫助,那些魔法研究的論文都有認認真真看完過。有些看到認罪書的貧窮工坊牛馬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怎麼還有人舉報奧斯卡教授的?

  很多工坊連最基本的研究素材都是省吃儉用摳出來的,不然你以為酒館那種地方為什麼能招募到魔法師?高貴的魔法師、榮譽的騎士和混混、盜賊一起組隊干日結委託,都是被經費所累啊。

  最後知情人士默默算了一下,奧斯卡前前後後拿出的研究成果都是無關痛癢,之前最好的論文也是把舊魔法翻新一下而已,也就是說都沒啥足以上桌吃飯的巨大影響力。

  這期間最惡劣的事情可能就是令一位魔法師鬱鬱而終,不過在這邊的魔法界,大家都默認了奧斯卡的處理,因為奧斯卡不出手,會有更雷霆的手段讓對方閉嘴。

  甚至得知奧斯卡將停止資助活動之後,一些奧斯卡都記不起名字,但正在接受資助的工坊直接急了,不管是騙經費還是認真幹活,總之奧斯卡將不會再提供任何幫助,錢啊,沒有了!

  總之這認罪書發布之後,奧斯卡與前身的所作所為進行部分切割,他的聲望卻處於既死又活的奇妙變化中,自然有人對他落井下石多踩一腳,但也有股力量暗中保了他一手,那些彈劾舉報的信件送去學院長那裡石沉大海,暫時沒有任何回復,同時也有人幫奧斯卡說情,具體原因不明,可能是學院裡不能沒有墊底的教授吧?不然倒數第二會覺得很尷尬。

  同樣,看奧斯卡不順眼的伊萊德也看了那篇認罪書,十分震驚:「他瘋了嗎?」

  伊萊德教授是本地顯赫魔法世家的魔法師,有相當資深的貴族背景,但天賦和能力不行,卻秉承著貴族的驕傲,看著奧斯卡那篇洋洋灑灑細數罪行的認錯書,奧斯卡用最惡毒的語言痛罵自身,竟然讓伊萊德隱隱生出些許佩服的心情——他居然敢承認這些錯誤。

  學術造假、竊取成果這些事情明面上就是品行敗壞,這樣的教授還有什麼資格留在學院?

  但是話又說回來,奧斯卡最近變化挺大。

  「今天依舊是結界術課程,鑑於昨天許多人沒有完成課堂實習,還有大部分同學不在場,今天我們進一步分析基礎結界術的底層結構,我將手把手教你們如何破解結界取出封印在內部的實物。」

  奧斯卡跟個沒事人一樣講課,這態度讓學生們肅然起敬。

  比如維羅妮卡,她精神狀態就不對,心態是震驚和憤慨,震驚是奧斯卡那封認錯書的措辭,一個人居然將自己噴得體無完膚,好像「生而為人我很抱歉」那般不該活著,而憤慨是奧斯卡的認錯書里對她父親的事情隻字未提,使維羅妮卡耿耿於懷。

  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她心裡,父親在受到奧斯卡資助的時候一直很信任奧斯卡,以為遇到伯樂,結果奧斯卡看完他的論文後卻態度大變,最後更是公開批評父親的思想,維羅妮卡始終認為這種「背叛」是父親鬱鬱而終的根源,因為父親的研究是正確的,明明可以解開魔法的神秘,讓更多普通人學習魔法才對,但奧斯卡卻切斷了這條路。

  可是等維羅妮卡入學後,開始調查這件事情時,最近總是得到一些不一樣的答案。

  人只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維羅妮卡當然是先入為主相信父親是對的,奧斯卡是害死父親的直接兇手,但漸漸地她發現這件事情好像不完全是奧斯卡的錯,是魔法界的大環境不能容忍父親的存在,這些矛盾的信息又成為維羅妮卡的心結。

  同樣看著講台上一絲不苟書寫數秘術公式的奧斯卡,伊琉娜不動聲色露出欣賞的表情,這教授貌似是個趣人,在家鄉搞了一堆爛攤子被債主砸門,不得已跑到安娜洛斯,卻通過學院考核成為教授,又幹了這麼多……呃,奇怪的蠢事,現在又展現了才華,在她入學的前一年還是個滿嘴跑火車的水貨,可第一天接觸就展現了驚人的才華,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奧斯卡這節課還是勤勤懇懇講題,但學生們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學習進度比昨天還糟糕,當然也沒有魔法晶體石的激勵,那些去旁聽莉秋課程的學生經常走神不說,昨天上過課的學生今天也頻頻出錯。

  奧斯卡不去在意背後的眼神,他盤算著自己是不是完蛋了,名聲一落千丈,教授的權威將跌落谷底。

  殊不知,作為助教的萊恩反而為奧斯卡惋惜,同樣是受過資助,這傢伙卻懊惱沒有給奧斯卡帶來真正的成果,從頭到尾都是接受資助的一方,或許以前的奧斯卡不值得感恩,但最近的奧斯卡給了他許多實際的幫助,萊恩現在的想法就是遺憾沒有真正提供過幫助。

  課程講完之後,奧斯卡提前離開,讓萊恩繼續指導學生,他準備去處理點其他事情,就在前往學院長辦公室期間,突然來了好幾個眼熟的人。

  奧斯卡感覺記憶里有見過這些人,他們拿著一些合同,圍住奧斯卡。

  「教授,請你繼續資助我的工坊。」

  「我們的工坊不能沒有您的幫助,研究就差最後一步了,出了成果我們第一時間交給您。」

  「是您讓我瀕臨破產的工坊死而復生,不能半途而廢啊教授,最遲一年,我們就能拿出您想要的成果。」

  奧斯卡懵了,腦子轉不過來,魔法成果是魔法師最根本的東西,這些人怎麼反而求著奧斯卡拿走呢?

  其實這也是奧斯卡前身留下的爛攤子,他有兩個目標。第一,竊取別人的成果填充自己的資歷,顯得老有水平了。第二,尋找有才能的孩子為彌補自己的天賦,壓榨對方的才能,比如萊恩這樣的人。

  可以說一樁樁一件件想法是壞的,但散財童子的行為和各種巧合使奧斯卡前身變成地主家的傻兒子,想壞,結果變成了蠢。

  前身自以為惡劣的手段,卻成為別人眼裡的搖錢樹,現在的奧斯卡當然冷酷拒絕了所有請求:「這次是學院長勒令,我作為一名學院教授,必須以身作則,抱歉了各位,這件事情不受我個人意志的影響。」

  此話一出,哀鴻遍野。

  魔女學院長赫卡忒成為最好的擋箭牌,奧斯卡還要去匯報工作呢。

  魔女學院長當然也注意到情況,關注著學院的輿論,老實說聽著輿論走向挺無語的,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笨蛋?

  沒錯,前身這奧斯卡,幹壞事都干不好,怪不得背井離鄉……

  「學院長大人在嗎?」

  「請進。」

  奧斯卡敲響學院長辦公室的門,進入屋內,表示已經按照對方的囑託公布了自己的罪行,算是洗白第一步吧,赫卡忒本想嚴厲批評這種品行不端的教授,卻發現找不到合適的詞。

  尷尬持續了幾秒,只好從唯一的受害者著手:「維羅妮卡家的事情,你還需要妥善處理。」

  奧斯卡嚴肅回憶:「嗯,這個事情非常棘手。」

  赫卡忒知道原因:「她是個有天賦的孩子,你儘量讓她走出陰影,將全部心思投入到魔法上,就這樣吧。」

  奧斯卡點點頭,沒有立刻離開,赫卡忒挑眉:「怎麼,你還有事?」

  奧斯卡說道:「是的,學院長大人,我想委託給家裡送一些東西,需要絕對信得過的人,您能幫幫我嗎?」

  赫卡忒哦了一聲:「難得你也有向人求助的時候,可以,你到時候把地址和貨物送到我這裡來,我安排可靠的人幫你送回國。作為幫你的條件,你見到奧莉薇拉的時候,幫我向她發出邀請,我希望她來這裡喝杯茶,談談心。」

  奧斯卡表達了感謝之後就離開了,他要把準備好的魔力晶體石送回家裡,至少給那位可憐的妹妹一點小小補償,希望下次見到的家書不是以「你怎麼還沒死?」這樣的詛咒來作為開場白。

  幾件事情做完,奧斯卡感覺身體的擔子輕鬆了一些,這一波是和妹妹化解一下矛盾,如果關係能緩和一些,奧斯卡打算著手向妹妹詢問債務情況了,他必須要知道自己欠了多少錢。

  趁著心情不錯,奧斯卡默默返回工坊看書,先看完了莉秋兩本筆記,天黑之後進行夜晚巡邏工作。

  算算時間,那位流浪騎士也該回來了。

  還是貧民區的酒館,這附近依然瀰漫著難聞的味道,今晚奧斯卡來的時候還看見行政官趴在轎車旁邊檢查什麼,結果一名報社記者走了過去,喊了一聲行政官的名字,行政官莫名其妙抬頭就被拍了張照片,然後那記者逃跑似的離開。


  「遠離繁華的城市中心,外城區這些地方一點安全感也沒有……」奧斯卡進入酒館,坐在流浪騎士曾經呆過的位置。

  稍微等了一會兒,依然不見流浪騎士的身影,奧斯卡招了招手,給酒保丟去一塊銀幣。

  「你是否知道經常在這裡喝酒的流浪騎士?如果知道的話,最近是否有見過他?」奧斯卡說著,又拿出一塊銀幣。

  酒保見狀,馬上說明:「你是說瓦爾弗雷嗎?我知道他,領地被魔物摧毀,村莊在幾年前就荒廢了,無人居住。至於說最近,之前好像接受了什麼委託,前兩天剛剛回來,但是受了傷,最近應該在家裡休養。」

  奧斯卡微微蹙眉:「他現在在哪裡?」

  酒保給了個地址,奧斯卡立馬趕了過去。

  流浪騎士瓦爾弗雷是個正直的人,因為過於正直,從邊境返回的時候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結果挨了幾下。原因是一夥強盜劫掠村子,擄走女人,他一個人殺穿了差不多50人的強盜據點,救回了受苦的村民,拖著一身傷回到安娜洛斯。

  行俠仗義的身姿很英勇,在家裡咯血的時候很狼狽。

  奧斯卡敲開他家門的時候,看到是一位瘦弱的婦人來開的門,還有他三個孩子,一家人擠在破舊窄小,空間甚至不如奧斯卡現有住宅一個廁所大的房間裡。

  流浪騎士瓦爾弗雷艱難地起身,最後還是他的大兒子將他扶起來:「我還以為您不會出現了。」

  奧斯卡今天經歷的事情比較多,整個人都算麻木的,眼前這種事情只是小場面:「我只是詫異為什麼一個普通的委託,始終不見人來索要尾款,今天抽出時間打聽了一下,原來你就住在這種地方。」

  瓦爾弗雷嘆了口氣:「我已經沒有價值了。」

  「但我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在我看來,沒有人情的魔法師往往很短命。」奧斯卡找不到乾淨到可以坐下的地方,就站在床邊,「說說吧,發生了什麼事情。」

  然後奧斯卡就聽說了瓦爾弗雷的英勇事跡,老實說他想蛐蛐兩句的,因為安娜洛斯的野外不怎麼太平,這次虧他是遇到強盜,整個過程有驚無險,因為他的對手始終是人類,要是因為多管閒事碰到神秘事件,那真就回不來了。

  奧斯卡伸出手,使用愈療術,最近晉升靈格位,魔力充足,這一口氣給流浪騎士奶滿血,魔法的光輝照亮屋子,奧斯卡眼角的餘光看到房屋子唯一的武器架,瓦爾弗雷的盔甲破損需要修復,劍也坑坑窪窪,這情況算是雪上加霜了,就算他沒有傷得這麼重,想修復裝備也得一大筆錢,至少對他而言是個很沉重的負擔。

  破產貴族就是這麼慘。

  瓦爾弗雷的身體完全恢復,包括他殘疾的部分,瓦爾弗雷沒想到能這麼順利。

  奧斯卡抬手阻止他感恩的話:「根據約定,我要對你使用遺忘的魔法,你得忘了我讓你做的事情。然後,我有個新的提議,想問問你的意見。」

  瓦爾弗雷鄭重點頭:「我明白,遺忘魔法的事情本就是事先談好的,至於之後的委託,我也將不遺餘力。」

  奧斯卡拿出一份契約:「我這裡有一份夜晚巡邏的工作,你每天晚上需要在安娜洛斯周圍巡街,將每天發生的情況記錄下來,我會安排人收取,如果發生什麼重大事情,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因為你居住的地方距離工作地點太遠,我打算讓你一家人搬到我的府邸里,如果不介意的話,你的夫人、孩子可以在那裡做工,我的管家會和你詳談薪酬的問題,如何?」

  瓦爾弗雷沉默下來,半晌沒有說話,但他的家人卻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目光中漸漸帶著希望和殷切。

  最後,瓦爾弗雷沉聲問道:「請問,您是貴族嗎?」

  奧斯卡難得支棱一次:「我最高的頭銜為伯爵,是魔法世家,你應該沒有什麼顧慮吧?」

  瓦爾弗雷馬上從床上下來,向奧斯卡單膝跪下:「我接受所有條件,主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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