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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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短暫的字幕後,整個電影院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潛移默化地,慎獨覺得自己的五官都被接管。

  緊接著,他的眼前身臨其境地出現了一間有著溫馨光芒的一戶建構造房間。

  ......

  ......

  今天是周一,是個天晴的好日子。

  我叫加茂浩之,是在蛇沼鎮工作的一名公務員,現年35歲。

  我很幸福。

  至於為什麼這麼說...

  首先,在鎮上,公務員的工資已經算是很高的了,而且非常穩定。

  遇到節假日,還會發放各種津貼和福利。

  其次,我的父母都很健康。

  他們都是蛇沼鎮土生土長的農民,雖然對「山」啊、「湖」啊、「神社御子」之類的老頑固信仰讓我覺得困擾...

  但毫無疑問,他們都是很善良的人。

  從小到大,他們幾乎對我有求必應。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只因為隨口一說,他們就花了大價錢帶我去城裡旅遊。

  那時我還天真地說:

  「長大後我一定要去城裡工作!賺大錢!住大房子!」

  現在看來,真是一樣都沒有做到啊...

  不過我很幸運,哪怕我是這樣不算很有出息的男人,還是得到了妻子的青睞。

  她是鎮子上一家酒鋪老闆的女兒,非常漂亮,非常溫柔。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在我眼裡,她一直都是最會照顧大家心情的那個女孩子。

  不論是誰和她相處都會很舒服,是那種沒有缺點的完美女生。

  所以當高中畢業時妻子向我告白,說喜歡我時,我真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

  「浩之,你可真幸運啊。」

  「是啊,沒想到居然和華子在一起了...」

  「不要這麼說啦!華子很早就喜歡浩之了,在初中的時候華子很胖,只有浩之和她玩...」

  「嘛,那個時候大家都不懂事...」

  總之,我可真是一個幸運的男人啊。

  帶著大家的祝福,我和妻子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那個時候,父母不僅給了我們啟動新家庭的資金,還過繼了一塊土地給我,讓我們自己建了房子。

  按照華子喜歡的風格,我裝修了房子,還買了一台超大的電視。

  對了,我是不是忘記說玲奈這個孩子了?

  嘛,這也難怪。

  畢竟她實在不能算是個乖孩子。

  才一兩歲就展現出了她宛如惡龍一樣的破壞力,半夜三更莫名其妙地就會哭泣,可是明明什麼都給她準備好了。

  看,就連華子這樣溫柔的女人都經常被逼得捂著頭嘆息說「饒了我吧」這樣的話。

  而我呢,最近在陪城裡來的一個大老闆進阿磨山東側考察環境。

  白天爬山,晚上回來睡覺還不安寧。

  明明之前還不是這樣的,非要挑爸爸媽媽忙碌的時候發作嗎?

  玲奈,你這個小壞蛋。

  但爸爸還是很喜歡你的喲。

  因為她最近學會了說話,第一句話說的就是「爸爸」。

  「哈,真是讓人無奈啊,明明我也照顧玲奈很久的呀...為什麼不喊媽媽呢?喊媽媽...媽媽...」

  「黑...黑...」

  「哈?」

  哈哈,真是太可愛了。

  不過你可傷了媽媽的心啊,玲奈。

  學會的第二個詞不是「媽媽」,而是「黑色」。

  看來,我家的玲奈很喜歡黑色呢。

  決定了,明天給玲奈買一條黑色的口水巾怎麼樣?

  ......

  ......

  今天是周二,是個天晴的好日子。

  我叫加茂浩之,是在蛇沼鎮工作的一名公務員,現年35歲。


  我很幸福。

  至於為什麼這麼說...

  嘛,這首先自然是因為是工作。

  在鎮上,公務員的工資的確算是高了。

  哈哈,但這絕不是我在吹噓,我只是感慨一下。

  身為一個從小沒有XX的孤兒,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在是不容易。

  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還有一個溫柔的妻子,一個可愛的女兒...

  好吧,其實也沒有這麼可愛吧。

  你真是一個愛哭鬼,玲奈。

  為什麼呢?

  明明不是昨天才說了「XX」,爸爸還以為你喜歡XX呢。

  但給你買了XX的口水巾後你一點都不喜歡,還大喊大叫著把它丟掉了。

  真是傷了爸爸的心了。

  嘛,但女孩子也許就是這樣吧,非常難猜心思。

  不過看著妻子原本因為女兒沒有喊「媽媽」而有些落寞的表情因為自己的窘態而露出笑顏,被女兒嫌棄也覺得沒什麼關係了。

  「老公,抱一下...」

  也許是因為玲奈最近鬧得越來越頻繁了,就算我怎麼幫忙,也好像消解不了妻子的疲憊。

  對此我一直都很苦惱。

  所以,當她晚上突然提出要親熱時,我真是感到驚喜。

  是啊,她和玲奈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二的家人,給我帶來幸福的人。

  我必須要保護她們一輩子。

  在心裡,我這樣發誓。

  妻子好久都沒開心過了,明天還是她的生日,她卻提都沒提過,恐怕是忘了。

  所以,我要偷偷為她準備一份驚喜。

  畢竟,這可是身為丈夫的責任呢。

  ......

  ......

  今天是周三,是個天晴的好日子。

  我叫加茂浩之,是在XXX工作的一名XX,現年XX歲。

  我很幸福。

  至於為什麼這麼說...

  嘛,雖然昨天晚上玲奈又吵了一晚上,但早上起床時看她含著手指睡覺的模樣,我真是覺得心都要融化了。

  話說回來,今天我要做什麼事來著?

  是除了工作外的要做的事...

  想不起來了。

  在人生中這也是難免的事吧?

  偶爾在腦海里回想起了某些似乎未完成的事,但仔細回想卻想不起細節,非要等到別人提醒你,

  「喂,你是不是忘記了...」

  「啊,抱歉抱歉。」

  到那個時候,再裝作抱歉地補救吧。

  這就是身為XX歲中年男人的人生經驗呢。

  對了,說到哪裡了。

  哦對,我很幸福。

  至於為什麼這麼說...

  嘛,這首先自然是因為是工作。

  在鎮上,公務員的工資的確算是很高了。

  其次當然是因為我家這個可愛又可憐的小女兒。

  身為一個孤兒,如今卻又變成了一個單親父親,真是擔心我家的小女兒會走上我的老路。

  沒有XX,在學校里會不會有同齡人歧視你呀?

  一想到有人會欺負你,我就驚慌得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

  我想要教會你保護你自己,但興許是因為我是男人,而你是女孩,所以我竟想不出任何一點可以訴說的身為「孤兒」的經驗來。

  哎,真是讓人苦惱。

  還是再等你長大一些吧。

  啊咧,爸爸是不是吵醒你了?

  不哭不哭...

  哎,玲奈呀玲奈,這樣愛哭鼻子可不是一件好事喲。

  沒辦法,向單位請假吧,爸爸今天就在家裡陪你怎麼樣?

  「嗚啊...嗚啊...」


  今天,玲奈也哭了一整晚呢。

  ......

  今天是周四,是個XX的好日子。

  我叫加茂浩之,是在XXX工作的一名公務員,現年XX歲。

  我很幸福。

  至於為什麼這麼說...

  自然是因為我的這份收入不菲的工作了。

  在XX上,我的位置可是讓人艷羨呢。

  每天工作XX,每周XX,而且工作內容輕鬆得不像話。

  雖然我從小是個XX,XX歲了還是個無X無X的單身漢,但以我的條件,應該還是可以找到一個XX的吧?

  嘛,這也不好說。

  畢竟我是一個很笨拙的人,不善言辭。

  從小到大,就只有XX會包容我...

  哎...

  XX是誰來著?

  不對...

  嘶...

  還有XX和XX呢?

  我記得我應該是有XX的呀...

  不對不對...

  想得頭好疼啊,之前因為XX都沒睡好,果然是生病了。

  還是早點睡吧,今天外面天X得很快呢。

  今晚很XX,是個適合XX的好日子。

  ......

  翌日,晨。

  一片滿是黑泥、髒亂不堪的一戶建內,地上的各式用具、垃圾四處擺放。

  而一旁,黑泥覆蓋著的、似乎是人類一樣的猙獰「雕像」正被固定在原地。

  兩位抱在一起的老人;一位趴在地上,眼睛被蒙蔽、滿臉扭曲與痛苦的女人。

  還有嬰兒車上,黏糊糊的一團不規則物質...

  而就在那一片晦暗中,腐朽破敗的沙發上,眼睛被不規則的黑色塗抹覆蓋的男人滿臉微笑,自豪地向鏡頭介紹著自己的生活。

  說著說著,他的口鼻耳中都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黑色的濃稠泥漿。

  但他卻絲毫不覺,依舊露著微笑,不斷蠕動的黑色塗抹下,眼睛似乎是在看著屏幕。

  隨後,他說道:

  「今天是XX,是個XX的好日子。

  我叫XXXX,是在XXX工作的一名公務員,現年XX歲。

  我很XX。

  至於為什麼這麼說...」

  ......

  「咔咔咔!」

  放映機陡然關閉,讓沉浸其中的慎獨呼吸一滯。

  但就當他捂著胸口,微喘著氣剛回神時,放印機卻又亮了起來。

  「嗡...」

  依舊是那破敗不堪的一戶建,只不過是沙發上多了一灘不規則的、依稀能看出一點人形的黑泥而已。

  「御子大人...」

  而此刻,門扉徐徐打開。

  在幾道帶著尊敬的聲音稱呼下,一道高挑的人影徐徐走入這間破敗的一戶建。

  聽到那個稱呼,坐在熒幕前的慎獨微微一怔,連忙看向那邊。

  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位氣質非常特別的女人。

  她一身簡單的白色神袍,一頭黑色長髮及腰,而就在頭頂,還戴著一副金色的飾品。

  她的五官模糊,但依稀能看見她如雪的肌膚和如梅般紅潤的唇。

  「已經全部沒救了。」

  看過屋子內的景象後,她如此輕聲開口。

  這...

  就是「御子」?

  這特麼是16歲?!

  翻一番恐怕都不止吧...

  慎獨眨了眨眼,望著眼前熒幕內的女人如此作想。

  但剛疑惑,她轉身時完全隆起的小腹就徹底打消了慎獨的想法。

  這絕不是現任的御子。

  不然也太刑了。

  直接電是沒用了,還是開7.62特效藥吧,副作用是有點急性鐵中毒。

  「御子大人,那我們該怎麼處理這個...」

  這位女人瞥了一眼身邊的幾位身上印著「大蛇」字樣衣物的男女,輕聲道,

  「上策,自然是憑藉阿磨山的神跡駕馭眼前的怪異...它才剛剛【降生】,還遠沒到厲鬼的程度。」

  「但...」

  聞言,這位御子身邊的幾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雖然我們都有較強的【靈異體質】,也都成功【受肉】。但『阿磨山之血』已經用完了,提供血液的那位大人也因為厲鬼,已經...」

  「...那就只有下策了。」

  這位御子垂了垂眸,隨後說道,

  「由我出手,把它帶到鎮醫院三樓去吧。」

  「可是鎮醫院裡面不是已經有兩隻...」

  「這隻鬼怪的特性很古怪,會寄生在一個目標上。以該目標為中心,吞噬該目標腦子內關於重要之人的記憶。而當這些記憶被徹底吞噬時,記憶中人以及與他們有關的東西也會被黑泥污染,重複一樣的過程...」

  這位御子捏著下巴,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冷靜與權威,

  「但目前看來,它本身的靈異力量並不強,就算加進去也不會破壞它們之間的均衡...鬼怪不死不滅,鎮子裡幾乎所有地方都已經放滿了,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

  「去吧,把這裡還有他父母的屋子都燒了吧。然後把所有沾惹了黑泥的物品收集起來,帶到醫院去。」

  「...是,御子大人,我們這就去準備。」

  熒幕內,幾人都徐徐退出房間,只有那女人依舊站在原地。

  只是下一秒,她卻倏忽扭頭,看向了「鏡頭」的方向。

  「咔!」

  四周的黑泥陡然沸騰起來,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擊潰,居然連帶著整個畫面都斷掉了。

  「哈...」

  那力量形成的餘波甚至蔓延出了電影熒幕,讓慎獨都冒出冷汗來。

  好在下一秒,電影院內,燈光便逐漸明亮起來。

  好似一場電影落幕,進入了散場環節。

  但作為包場的觀眾,慎獨自然不用被打掃衛生的阿姨趕走...

  他反而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拿出了遊戲本。

  【你成功閱讀了憶泥的回憶I】

  【你已解鎖了駕馭憶泥的方法】

  【你已解鎖了更多關於神秘「阿磨山」的信息。】

  慎獨眯了眯眼,首先點擊了「阿磨山」的信息。

  【神秘:阿磨山】

  【蛇沼鎮自古以來便信仰的雙生神祇之一,傳說掌管著豐收與繁育的偉力】

  【向神秘供奉「特定祭品」,完成神秘所需的「獨特儀式」,既可完成「受肉」,藉由神秘的力量駕馭怪異】

  【將怪異的靈異力量削弱能增加駕馭怪異的成功性,越是強大的怪異越需如此】

  【但注意,神秘只是媒介,無法支配怪異,而是會與其相互制衡】

  【因而駕馭怪異後,你仍然會遭受怪異自身特性影響】

  【駕馭靈異力量遠超自己靈異體質的怪異,死】

  【過度使用駕馭怪異的力量,死】

  目光接著向下,這回遊戲本給出的信息不是一般的多。

  它終於第一次給出了具體駕馭怪異的方法:

  【阿磨山的受肉儀式】

  【具備靈異體質方可開啟儀式】

  【飲用50ml阿磨山之血,完成阿磨山的儀式,背負阿磨山的詛咒,即可成功受肉,成為阿磨山的使徒】

  【阿磨山之血:被阿磨山選中的存在,阿磨山之子的血液,即為阿磨山之血。】

  【阿磨山的儀式:選中你的一枚腎臟匯聚神秘之力,將之轉化為體內關押怪異的「監牢」】

  【阿磨山的詛咒:你會不受控地吸引原本不該吸引的怪異。但作為回報,你的繁衍能力增強。】


  【初次受肉後,每需阿磨山幫忙駕馭多一個怪異,便需要再次進行供奉,且每次所需的祭品和背負的詛咒程度都會增加】

  【駕馭憶泥的方法】

  【僅需削弱其靈異力量,隨後發動儀式即可】

  我草!

  看著儀式所需的內容,慎獨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

  特麼的...

  這啥意思?

  這選一個腎臟轉化,匯聚神秘之力...

  我請問呢,這個作為「囚牢」的腎臟還有完好無損的可能嗎?

  但他叫慎獨是引經據典,不是真的只想要一個腰子啊!!

  就這詛咒還增添繁衍之力,有雞毛用?

  沒時間為不知所云的阿磨山之血感到哀悼了,現在趕到戰場的是:

  鬼腰子,慎獨!

  「......」

  想著這種啼笑皆非的畫面,慎獨擦了擦自己額頭的冷汗,顫顫巍巍地放下了遊戲本。

  別...

  別急!

  還有下策!!

  慎獨又回想起了回憶里那個「御子」說的另一個方法。

  把憶泥帶到鎮立醫院裡壓制。

  可問題是...

  這個懷著孕的御子應該就是現在御子的母親吧?

  就算不是,這個回憶大概也是過去的事。

  所以,為什麼這個御子最終沒能把憶泥帶到鎮立醫院去呢?

  以她對這個憶泥的評價,不應該是輕輕鬆鬆嗎?

  「......」

  帶著始終無法解答的疑問,慎獨心念一動,四周的電影院也再一次熄滅燈光。

  「砰~」

  下一秒,待得環境再度明亮時,慎獨又回到了現實的病房裡。

  而看時間,連一秒都沒過去。

  剛才時間像是被凍結了一般。

  「要把憶泥引到醫院...」

  望著眼前這個難題,慎獨琢磨著,靠在了背後的枕頭上...

  計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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