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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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警官!白川警官!不該帶他下山的啊!」

  「什麼?」

  「鎮子裡有說法,從禁區裡帶東西回去會沾惹大不幸,更何況這還不是什麼東西,是個來路不明的人!」

  「禁區?你們之前指給我看的不是說是那邊那一塊嗎?找到他的地方又不是。」

  「但...但不管怎麼說發現他的地方離禁區很近!而且也的確是阿磨山的範圍,說不定他就是山的祭品...」

  「什麼祭品八品的,你先讓開!你看他,再不趕快送他進去搶救,待會萬一人在我們手上沒了,誰來擔這個責任?!是你,還是我?」

  「這這這...」

  病毒一樣的光斑在慎獨黑暗的視野里涌動,耳邊那年輕警官和老人們的爭吵宛如某部三流電影裡讓人昏昏欲睡的廉價台詞,鬧得煩人。

  在慎獨過往19年的人生里,他好像有過這樣的經歷。

  和歐陽淼淼無數次一起出去看電影中的某一次。

  具體是哪一部電影他已經忘了,但一定很無聊,因為開場沒多久他就在坐著不算舒服的軟椅上睡著了。

  電影演到一半,他迷迷糊糊地被演員的台詞吵醒。

  睜開眼,他首先會看到身旁那位不論電影多無聊都會專心致志地盯著銀幕的漂亮女孩。

  歐陽淼淼。

  論起出去玩,慎獨其實沒什麼好的提議,邀請歐陽淼淼出來玩時,手機上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先出來再說」。

  但不論慎獨最後提議做什麼,哪怕是事後在他自己看來都無聊透頂的活動,歐陽淼淼也會百分百地參與到其中。

  她就是這樣不掃興的人。

  也是此刻,慎獨才突然想起自己是被這垃圾電影裡的哪句台詞哄睡著的:

  「隔壁...壓根沒看到人啊...」

  「隔壁...壓根沒看到人啊...」

  「......」

  一想到這種可笑又荒謬的台詞,慎獨就忍不住發笑。

  「哈哈哈哈哈!」

  歐陽淼淼怎麼可能不在隔壁?!

  怎麼可能?!

  她明明...才說了同樣喜歡自己!

  不過,在電影院裡一旦自己想要表達對電影本身的嫌棄,歐陽淼淼一定會用力地錘自己的肩膀一下。

  隨後,她會嗔怪道:

  「別說話,腰子,剛要到精彩的地方...你快看!」

  聽她的話,慎獨也嘗試做個不掃興的觀眾。

  於是,他勉為其難地看向眼前的「銀幕」。

  在擔架上搖晃的視角里,他用蘊含刺痛的目光看到了:

  眼前是一幢看起來有些歲數的高大封閉式建築,經過歲月的侵蝕,原本應該是潔白的牆磚此刻變為了發黃的米色。

  而正對著視角的大門上,猩紅的十字表明此地醫院的用處,十字下,用某種怪異的語言文字書寫:

  「蛇沼鎮立醫院」

  高高的院牆上原生了爬牆虎,但此刻已然完全枯死,徒留殘枝證明它原先曾努力夠到什麼高度。

  「吱呀~吱呀~」

  醫院外的草坪上,有鞦韆在雨幕中微微晃動。

  而鞦韆的柱子上,醫院大門外側面的牆壁上,歪歪斜斜地貼著告示。

  「尋人啟事」

  「XXX年XX月XX日(塗抹),蛇沼鎮立高中二年女生清水法子,於放學後徹底失去聯繫,至今未歸。

  「最後目擊於鎮立高中三樓的XXX教室,目前家屬已報案,並焦急等待消息。」

  「鎮民們如有線索,請與警局聯繫,萬分感謝!」

  下附了一張那位失蹤女高的照片。

  似乎是證件照,她的面容秀美,面露微笑。

  但在眼睛處,不知被誰用黑筆胡亂塗抹,遮蓋得嚴嚴實實。

  於是,便讓尋人啟事上面露甜美微笑的失蹤少女徒增了一抹詭異。

  慎獨意識昏沉,模糊地望著那照片,不由得一陣心悸。


  「咔噠...」

  「康美,你快勸勸這小子,他從阿磨山上...」

  「康美護士,是這樣,先前天夜,山里大雨滑了坡。我們去公路清淤,上山清查的時候發現這人被滑坡埋在地下,估計已經幾天了,再不急救恐怕...」

  「這人壓根來歷不明,救他幹什麼?!」

  「他什麼來歷之後可以再查!但這是一條人命,我身為一名警察,不能就這麼讓他死了!」

  「你...白川,你剛調到蛇沼鎮,你壓根什麼都不知道...而且,剛剛救他的時候你明明聽到他說隔壁有人,結果去看了隔壁又沒人,這還不夠奇怪嗎?!」

  「人獨自在黑暗裡關久了難免會出精神問題,會幻想隔壁有人在和他說話!因為這個就能不救人嗎?!」

  誰精神有問題?!

  你特麼才精神有問題!

  我沒說謊,我沒幻想!

  明明歐陽淼淼就是在的,她不可能不在!

  當時在那地方,那瓶可樂一開始就是她帶著的,也是她把可樂從隔壁丟給自己和自己分著喝的!

  如果她不在,自己早就被渴死了,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哪怕意識沉重,慎獨也恨不得鑽進銀幕里反駁這垃圾電影裡的角色的台詞。

  然而,就在他剛打算這麼做時,畫面的角落裡,他卻倏忽看到了什麼...

  就在自己的頭頂上,醫院某層房間的陽台上,他看到了一把紅色的...雨傘?

  是的,沒錯,那是一把傘,而且造型很古樸,像是出cos和古裝劇里才能看見的物件。

  看起來那古傘簡陋不堪,撐開的傘面上都滿是缺口,就像是一塊皮膚的表面綻開,裸露其下的骨骼。

  而此刻,似有什麼人在頂層撐著傘,看向下方。

  嗯?

  慎獨眯了眯眼,用沉重的意識繼續瞄向傘下。

  「滴...」

  細小的雨滴輕拍傘面,竟像是被染色了一般。

  待得水珠從傘面的缺口處滴下時,已變成了血紅。

  目光順著那血紅的水珠滑落,慎獨這才終於看見了撐傘的...

  人?!

  「!!」

  當看清的那一刻,原本意識昏沉的慎獨瞬間瞪大了眼了,身體狂顫不止。

  只因為在那破傘之下,他看見了一位渾身髒兮兮,身著形同壽衣的白色衣物的長髮人影。

  一頭黑髮垂落而下,讓慎獨看不清那人影的面容。

  但他卻能清晰地看見,那人影的頭顱向左側誇張地旋轉了90度,脖子上的肌肉都被扭曲得滿是褶皺。

  而那人影,就幾乎是以平放的頭顱緊咬著傘柄,讓那破傘保持平穩,正立於自己的頭頂。

  破傘上滲下的血紅色雨珠順著他披散的黑髮滑落,直到其中某處,顯露出了他掩藏在其中的一隻凸起的眼球...

  那滿是血絲的眼球,正死死地下方的慎獨。

  啊呀,駭死我了!!

  「嗬…嗬…」

  他被嚇了一個激靈,立馬喘著粗氣渾身狂顫不止。

  然而還沒等他收回目光,四周的風驟然急促,將剛才牆上貼著的歪歪扭扭的「尋人啟事」給吹落。

  好死不死,那尋人啟事就這麼直接蓋在了躺在擔架上的少年的臉上!

  「啪!」

  整個視野瞬間被雨水打濕的紙張覆蓋,宛如古代讓人窒息的酷刑,斷絕了慎獨的所有呼吸渠道。

  更糟糕的是,那紙張上少女的證件照也恰好與慎獨面對面。

  晦暗中,那眼部被塗黑、滿臉微笑的失蹤少女就這麼與慎獨零距離「接吻」。

  「唔!!」

  「不好,他不行了...康美護士!」

  「康美,聽我的,可千萬不能...」

  「...我去叫醫生。白川先生,搭把手,把他送進來。」

  「好!」

  「康美!哎呀!你...你們!」


  白川連忙將蓋住慎獨臉的尋人啟事拿了下來,視野重新恢復,但此刻,頭頂上慎獨沒再看見那柄叼著傘的詭異人影。

  旁人,也並未有人察覺到它。

  但慎獨卻覺得那並不是幻覺!

  剛才它就在醫院的陽台上,說不定此刻...

  「咔...」

  隨後,擔架晃動,慎獨即將被送入眼前的醫院。

  別別別...

  一想到剛才那恐怖的叼傘人影此刻還在醫院裡,慎獨要被嚇哭了。

  但他壓根說不出話來,只能絕望地看著自己進入那開著慘白色燈光、滿是消毒水味道的大廳。

  大廳內,破舊的電視懸掛在牆壁上。

  下方,不少穿著病號服的老人或在閉目養神、或在看著屏幕上的節目回放、或也被門口的喧鬧吸引了目光...

  看來,這裡還兼任鎮上老人的療養院。

  不要...

  不要進去啊!!

  「哈哈哈哈哈!」

  電影院裡,歐陽淼淼捧腹大笑。

  「笑死我了,腰子...哎呀,你一直笑話我膽小,說我什麼都怕...沒想到你居然也有今天!!」

  「......」

  慎獨怔怔地望著銀幕上那即將進入搶救室的畫面愈發模糊,整個人癱軟在軟椅上,無法動彈。

  這一定是一個噩夢。

  什麼被關在那破地方這麼多天差點被餓死...

  什麼逃出來後卻被人告知那和自己一直在交談、還遞給自己喝可樂的歐陽淼淼並不在隔壁...

  什麼擰著頭叼著雨傘的詭異人影...

  這一定是一個噩夢!

  是啊,不然自己怎麼莫名其妙地能聽懂這些人說的話,哪怕這語言自己從未聽過!

  對,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只要從噩夢裡醒過來,一切就會恢復如常了!

  自己只是在19歲生日的民宿里和歐陽淼淼玩累了,第二天醒來她還在,說不定還會笑話自己是頭懶豬。

  然後她回北方上大學,自己藏著喜歡她的秘密回去打遊戲...

  對了,是不是《殺戮尖塔2》就要出了?

  好想玩啊...

  「哎,腰子...」

  就在慎獨滿身冷汗地抱著慶幸的感覺如此作想時,身旁,一直專注看著銀幕的歐陽淼淼卻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

  慎獨眨了眨眼,回過神來,扭頭看向身旁的歐陽淼淼。

  卻看見身旁,她漂亮的臉蛋露著笑容...

  只不過,望著自己的一雙熟悉的美眸此刻卻詭異地被黑筆來回塗抹,將她的目光遮掩得嚴嚴實實。

  一如剛才的那張尋人啟事上的年輕少女那般。

  「淼淼...你...你...」

  慎獨的嘴唇蒼白,語氣顫抖不止。

  但面前,歐陽淼淼卻一點不覺自己的異樣。

  她就只是這麼看著自己,一如既往地用俏皮的語氣對渾身發冷的慎獨提醒道,

  「電影結束,該散場了~」

  於是,如慎獨所願...

  夢醒了。

  ......

  ......

  「滴...」

  「滴...」

  再悠悠轉醒的時候,慎獨只覺得一雙眼皮下好像吊了砝碼,不然完全解釋不通為何會如此沉重。

  耳邊,某種儀器「滴滴」作響,吵得慎獨有些煩躁。

  從高考前外婆去世開始,他就好像有點神經衰弱,睡眠質量很差。

  但凡晚上有一丁點動靜他就睡不著,以至於必須每天晚上戴隔音耳塞入睡。

  只是此刻,卻有比煩躁更甚的感覺...

  「嘔...」


  反胃感在瘋狂肘擊慎獨的胃壁,讓他難受地捂住了自己的胃,側躺著想要蜷縮身子。

  也是此刻移動四肢,他才發覺手上好像插了管子。

  「......」

  他陡然清醒了幾分,睜開眼看向四周。

  雖然依舊是黑暗,但卻並非那種毫無一絲光線的情況...

  依稀間,他看到了自己躺著的白色病床,看到了病床四周的高高落下的白色帘子。

  這裡...

  既不是自己過生日的民宿,也不是自己的大學宿舍。

  反而,鼻尖傳來的刺鼻消毒水味提醒著慎獨,這裡還是醫院。

  那個噩夢裡自己看到詭異撐傘人影的...

  不,不對...

  這裡不是噩夢。

  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可歐陽淼淼呢?

  那個警察說沒看到歐陽淼淼…

  「嘔...」

  蜷縮在病床上強忍著的反胃的感覺,慎獨的心跳不斷加快。

  與此同時,那儀器的「滴滴」聲也愈發急促。

  但此刻,慎獨的大腦卻被全然被緊張占據,無法思考更多問題…

  不知道撐傘的東西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如果存在,那大概率也在這醫院裡。

  而且最後一眼他分明看見了,那東西在看著自己!

  那東西該不會...來找自己吧?

  慎獨的眼眸微顫,下意識地看向床邊的白色帘子。

  這隔絕內外、形成一個偽密閉空間的帘子此刻給了他為數不多的安全感...

  「咔噠~」

  然而,就在慎獨戰戰兢兢的時候,一聲開門的輕響卻差點被給他嚇得呼吸驟停。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說曹操曹操到?

  慎獨側躺著蜷縮著身子一動不敢動,就連目光都不敢往上看。

  生怕透過那帘子看見一柄血紅色的傘影。

  「病房巡視。13號房4號床病人,檢查體徵...」

  好在,下一秒,門外的暖光微微滲入,稍微點亮了慎獨左側的白色帘子。

  在那暖光的照耀下,慎獨望著地面的餘光看見了一道身材高挑的護士身影。

  「踏...」

  她快步走入房間,沒掀開帘子,而是走向了那一直滴滴作響的儀器。

  低著頭的慎獨謹慎無比,一點聲音沒發出,只是看著地面。

  未完全垂地的帘子下,他看見了一雙護士工作用的小巧白鞋。

  只不過這雙白鞋特別一些,上面縫了一朵小紅花。

  「我看看,血壓正常,心率...嗯,微快。體溫正常...」

  與此同時,還傳來了書寫記錄的聲音。

  「呼...」

  聽著護士正常的工作聲音,慎獨的內心總算是放鬆了一些。

  但他卻還是一點聲沒發出來,只是維持著之前的姿勢。

  「......」

  隨後,她似乎是記錄完了,傳來了筆蓋蓋筆的聲音。

  「嗯,你臉色不錯,待會外面會熄燈,有什麼事就摁旁邊的鈴呼叫我,我是今晚值班的9號護士...好好休息。」

  只是雖然慎獨不出聲,那護士卻似乎依靠儀器上的心跳判斷他已經醒了,便如此提醒了一句。

  「......」

  慎獨依舊沒搭話,只是盯著帘子下那雙白鞋來判斷她的行動軌跡,確認有沒有古怪。

  不過好在,一切正常。

  而那護士也沒再說什麼,提醒完後就轉身離去了。

  「咔噠...」

  門扉關閉,整個病房又恢復了先前的晦暗,依稀間只有黯淡的月光從病房窗戶一側傳來。

  慎獨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連呼吸聲都放大了一些。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反正,在那護士來過後,他的反胃感好像好了不少。

  「呼...」

  於是,他便抹了抹自己的額頭,從側身蜷縮的狀態翻身躺正,輕輕掀開了自己身旁的帘子,眯著眼確認起了外面的狀況。

  病房門關閉且熄了燈,但身後的窗外卻隱隱透來月光,外加他在真正堪稱伸手不見五指的密室里待了許久,所以看得還算清楚。

  病床旁掛著吊瓶、擺著各項儀器。

  但真正吸引慎獨目光的,是那床頭柜上的一個小冊子,似乎是記錄他情況的病歷。

  猶豫一秒後,慎獨還是伸手將那小冊子拿上了床,翻了一下封面,看到了這家醫院的地址信息。

  「『蛇沼鎮立醫院,落玉縣上京市蛇沼鎮西廠大道19號』...」

  縣、市、鎮...

  按這個行政規劃來看,肯定不是國內了,反而更像是日本。

  但用的語言又不是日文,只是特別類似。

  之前歐陽淼淼暑期的時候心血來潮報過日語班,自己也跟著去學過。

  雖然不像她完全是個語言天才,英語、西班牙語、德語和日語都學得飛快,但好歹慎獨也是過了N5的,對日語有個基本了解。

  他察覺到這語言是明顯的黏著語,而且也有類似於真名和假名的系統。

  但真名既不是漢字,假名也自然不是源於漢字草書的形狀...

  平行世界?

  慎獨敲了敲自己莫名無師自通這種語言的腦袋,想要敲出更多的關於這世界的信息。

  只可惜,完全白費功夫。

  就連自己所處的這個鎮子,他都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他被抬下山的時候依稀看到過四面八方蜿蜒的群山,以及在群山中的一片鐵青色的大湖...

  這所謂的蛇沼鎮就坐落在那山中的大湖邊。

  感覺怪偏僻的。

  莫名地,慎獨想起了之前玩過的遊戲《死魂曲》里的羽生蛇村。

  可一想到那村子裡發生的慘狀,又結合自己被送入醫院前看到的撐傘鬼影,他真的愈發感到難受。

  他真的太能代入了。

  有時候,代入感太強了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但有一點他卻已能確定:

  這世界,恐怕不是什麼好地方。

  「滴...滴...」

  一旁的心電儀滴滴作響,身體還未完全恢復的慎獨額頭冒汗,大腦內一團亂麻。

  還記得剛上大學的時候,導員發了一張新生調查問卷,裡面有個在慎獨看來很愚蠢的問題:

  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

  那時他什麼都想不出來,只是覺得不能寫「導一輩子」,於是聰明地留了白。

  而現在經歷了穿越異世界、生死一線後,他更是不知該如何作答這個問題了。

  「腰子~」

  然而,就在此刻,他捂著頭茫然到絕望時,腦海里卻又突然響起誰笑著呼喚自己的聲音...

  歐陽淼淼。

  自從外婆死後,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稱得上掛念的人。

  真的如那個警察所說,她只是自己的幻覺嗎?

  可那瓶可樂又該如何解釋?

  他真的記得很清楚,那瓶可樂真不是自己自帶的...

  這就算勉強能用精神失常來解釋,但...

  難道就沒有其他的可能嗎?

  莫名地,慎獨的腦子裡又鑽出了先前看到的撐傘鬼影。

  「......」

  不論如何,慎獨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回到自己之前和歐陽淼淼被埋的地方。

  自己被救出來的時候一是餓久了,二是被那個警察說隔壁沒人的話嚇暈了,所以基本啥也沒看清...

  就算歐陽淼淼真的不在,那也要讓自己回去親自確認一遍才行!

  「滴...滴...」

  慎獨放下了手中的小冊子病歷,就好像暫時關上了一窺這異世界的小窗子。

  他有些累,想休息了。

  也是此刻放下冊子重新躺下他才後知後覺,自己沒開燈,居然就著月光就能看清這小冊子上的文字。

  難不成被關久了還有適應黑暗的buff?

  慎獨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只能任由沉重身體拖拽意識,躺在不算柔軟的枕頭上閉起了眼。

  這一閉眼,他就徹底睡著了。

  「咔噠...」

  隨後夜裡,不知道過去多久...

  房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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