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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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撒托斯不是「神」。

  神是有意志的。希臘諸神,或者北歐諸神,祂們會思考,會行動,會選擇。

  阿撒托斯不會。

  洛夫克拉夫特原著里,阿撒托斯被稱為「盲目痴愚之神」——他是宇宙的混沌之神,是萬物的源頭,但他沒有意識,沒有目的,沒有善惡。他沉睡在那混沌的深淵之中。

  他偶爾會醒。

  但「醒」不是我們理解的那種醒。不是睜開眼睛,不是坐起來,不是開始思考。

  阿撒托斯的「醒」,是他開始存在得更強烈一點。

  就像太陽偶爾會耀斑爆發。太陽沒有意識,不知道自己在爆發,但爆發發生了。

  阿撒托斯的「醒」就是如此。

  如果阿撒托斯沒有意識,它怎麼知道「去哪裡」醒?

  答案是:它不知道。

  他亦不需要知道。

  但宇宙需要。或者說,那些將要被「醒」所覆蓋的宇宙,需要一個標記——一個「這裡」的標記。

  想像一下:在一片絕對黑暗的森林裡。福爾摩斯看不見任何東西,祂只是站在那裡。

  但如果手電突然開始發光,光會照亮祂周圍的一切。

  阿撒托斯的「醒」就是發光。但它不知道自己在發光,更不知道照亮了哪裡。

  那些被照亮的地方,就是被「醒」所覆蓋的宇宙。

  幻燈片裡播放的電影不是詛咒,是導航信號。所有看過電影的人,他們的意識被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足夠強大的信號源,為阿撒托斯標記了這個宇宙的位置。

  下面我們將把這個過程拆解以下成幾個步驟:

  第一步:信號的發出

  阿撒托斯要醒了。

  它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它亦不需要知道。但「醒」這個過程,會向所有維度、所有宇宙、所有可能的存在發出一個信號。

  這個信號就是「那部電影」的內容。

  沒有人能描述這個信號,因為它是超越人類感知的。但奈亞拉托提普作為信使,它的工作就是把這個信號轉譯成每個宇宙能接收的形式。

  在福爾摩斯的宇宙里,轉譯的結果是:一部電影。

  第二步:信號的接收

  電影在播放時,每一個看這部電影的人,都在接收這個信號。

  但他們不是在「看」電影——他們是在被信號穿透。

  電影的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觀看的過程中,他們的意識與信號產生了共振。他們的存在,短暫地與阿撒托斯的「正在甦醒」連在了一起。

  第三步:錨點的形成

  一個人接收信號,是一個點。

  一百萬人接收信號,是一百萬個點。

  但這些點不是孤立的。因為信號是同一個,因為阿撒托斯是「一」,所以所有接收信號的人,他們的意識被強制性地連接在了一起。

  不是他們主動連接。是信號把他們連在一起。

  就像無數根針同時插進同一個插座。電流會沿著所有針流動,把它們變成一個整體。

  這個整體,就是一個足夠強大的信號源。

  這個信號源的位置,就是「這裡」。

  第四步:標記完成

  現在,阿撒托斯可以醒了。

  因為它不再盲目。那些連接在一起的意識,像燈塔一樣,在無盡的黑暗中標記出了一個點:

  「這裡。醒在這裡。」

  阿撒托斯不知道這個點是什麼意思。它感知到了那個信號,然後向那個信號移動——。

  之後,它睜開了眼睛。

  黑暗不是末日。黑暗是阿撒托斯睜開眼睛的瞬間。

  但阿撒托斯沒有眼睛。

  「睜開眼睛」是一個比喻——比喻他醒來的那一刻,他的「存在」開始覆蓋那個被標記的宇宙。

  那一刻會發生什麼?

  想像一下:

  在一個完全黑暗的房間裡。

  然後有人打開了燈。

  阿撒托斯看見了房間。

  但對於這個房間來說,對於房間裡的一切來說,「被看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它們不再是「存在但未被感知」的狀態。它們被暴露了。被一個超越它們理解的意識(即使這個意識是盲目的)所覆蓋了。

  這個覆蓋的過程,就是黑暗降臨。

  為什麼是黑暗?

  就像人類無法直視太陽。不是因為太陽是黑暗的,而是因為它太亮了,亮到他們的眼睛只能看見黑暗。

  阿撒托斯的存在,對於任何有限的存在來說,就是絕對的黑暗。

  所以黑暗不是消失。

  黑暗是被看見。

  當阿撒托斯醒來,當黑暗降臨,宇宙里的生命會怎麼樣?

  答案是:它們被回收了。

  它們的意識在黑暗中被阿撒托斯「吸入」——不是因為阿撒托斯想要他們,而是因為它們本來就是信號的一部分。信號消失了,它們也就消失了。

  奈亞拉托提普是信使。

  祂的工作是把信號送到每一個該到的宇宙。

  祂不是信號的一部分。祂不看那部電影。亦不接收那個信號。

  所以祂不會被回收。

  當黑暗降臨,當阿撒托斯醒來,當整個宇宙被覆蓋——祂站在那裡,站在十字路口,站在黑暗中,毫髮無損。

  因為黑暗不是為祂準備的。

  祂只是一個送信的。信送到了,祂就要離開那個宇宙。

  祂會站在那裡,看著黑暗吞沒一切。

  祂送過無數次信,亦見證過無數個宇宙的終結。

  但祂從來沒有看過那部電影,不知道信號里有什麼,亦不知道那些人在消失之前看見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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