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十年批註,眼鏡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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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嘉哲彎腰上了車,指尖倦怠按了按眉心,忽而想起剛剛程栩然來開門的眼神。

  其中的重量感,秦嘉哲很難說。

  她短短几秒的眼神變化,不像入戲,更像真實的寫照。

  一整個世界的變遷。

  很難想經歷了什麼。

  讓秦嘉哲忽然有些好奇,又止於距離。

  「宋——硯——清?」

  這個名字是誰?

  後車鏡里。

  站在馬路上的人靜待燃盡,掐滅香菸,氤氳的白霧從指尖升騰,繞過他因為仰頭而突出的喉結線條,有種冷冽而張揚的性感,若即若離。

  宋硯清眯著眸,仰頭注視著樓上的位置看了一會兒,等煙味散的差不多了,才不緊不慢上樓。

  可惜電話鈴聲響起打破思緒,秦嘉哲看著來電顯示,滑了接通,語氣平穩:「還上夜班,沒事先掛。」

  房東女士:「東西送到了嗎?」

  梅開二度,鍥而不捨。

  秦嘉哲突兀道:「她有喜歡的人。」

  房東女士很執著:「沒有挖不動的牆角,只有不努力的鋤頭。」

  秦嘉哲無波無瀾。

  「有病嗎。」

  他掛斷電話,回醫院值班。

  敲門聲再次響起的時候,程栩然剛簽收完外賣,正在看書。

  外賣是還沒回家的時候在app訂購的,小龍蝦配啤酒,沒想到宋硯清會發消息來,已經退不了,不過吃不了可以先凍冰箱裡。

  陸女士送來的小特產被她收了起來。

  她等著人,翻頁看書,是《紅與黑》。

  始於最初的緣分。

  那時心臟震盪,有人共鳴。

  後來荒草叢生,分道揚鑣。

  於是這本書也封禁在荒草原里,心中有一塊地方燃著一盞長明燈,光芒微弱卻終年不滅,懷著一絲風吹動的希望。

  仲夏夜的風吹了又漲,於是荒草春生。

  這本書後來她從高中兼職的書店買了下來,是他們共同看過的那一本。

  那時書店允許批註,上面還有他十六七歲的字跡。

  多年來書籍邊頁已經發黃,即使保存的再好也會留下歲月鐫刻的痕跡。

  回不到最初的模樣。

  物是如此,人和人之間大抵也是這樣。

  所謂的白月光,也只是回憶中不斷美化虛化的形象。

  可是他不是。

  少年的字跡殘留在厚厚的書本里,那時心比天高,連筆下的文字都透著意氣風發的力量,一筆一划皆輕狂。

  程栩然揉揉眼睛,指尖摩挲過書頁上的字,在潦草鋒利的字句下方,是一行娟秀的字體。

  她後來寫下的批註。

  這十年,又陸陸續續,寫了一些。

  字跡舊了又新。

  等來一場重逢。

  也許他早就忘了這本書。

  也不會記得他隨手借閱的書籍,會被人買下來放了十年。

  程栩然看的很靜,聽到敲門聲,她放下書去開門,這次不會再賭,溫吞又慢熱的像是一隻小烏龜,眉梢微蹙,心想難道又是陸女士?

  直到一聲餵。

  宋硯清問:「這麼看我幹什麼,很意外?」

  他今夜穿了黑襯衫,可能是辦公的緣故,鼻樑上架了一副黑色半框眼鏡,沒摘下來,唇薄而蠱惑,線條冷冰冰的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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