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高官厚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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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持續至午後,日影西斜時,後醍醐天皇終於談及正題。他放下手中的漆杯,目光落在羅霄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與期許:「羅卿,赤坂一戰,你力挫足利逆軍,護我南朝屏障,功勞卓著。孤有意封你為『五畿觀察制置大使』,可領畿內軍政,協調諸路兵馬,不知你意下如何?」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幾位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羅霄身上。這一職位看似只是觀察制置,實則手握畿內兵權,歷來是天皇對臣子的極大信任,亦是極高的榮寵。

  可羅霄心頭一驚,心說:「終於來了!」

  他本是來自後世的中國人,對日本本來就沒啥好感,此番被意外穿越到這異世界,也是因為公司的一個推不掉的來日本出差的破任務,才導致他和未婚妻天各一方,這無疑更使其對日本增添七分怨氣。他之所以幫助楠木正成,一則是他兒時讀世界歷史,本來就敬重楠木的忠義,加上花也釵對他的真情讓他非常感動,再則,在這亂世中,總得先活下去,當時他「見義勇為」救了花夜釵的同時,也就已經和足利尊氏站到了對立面,所以和楠木並肩作戰也是不得已罷了。可此番若是接受了後醍醐天皇的官職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哼,我一個堂堂中國人,怎麼可能受你個日本什麼天皇的加封!?」羅霄暗道。

  他此番前來就是要和敵人的敵人聯手對敵,除此之外,任何事物他都沒啥興趣。

  心念如此,羅霄起身離座,躬身一禮,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陛下厚愛,羅霄感激涕零。只是,在下乃唐人,客居於貴國,助楠木大人共抗逆賊是天下義士之心愿,無可厚非。若在下受此高職,恐遭人非議,說陛下引外邦人干涉內政,反授人以柄,給足利氏留下口實,於南朝大義不利啊。」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後醍醐天皇,目光坦誠:「在下願與楠木大人、新田大人等同心協力,共討足利逆賊。但這官職,實在不敢領受,還望陛下體諒。」

  後醍醐天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釋然。他本就擔心羅霄恃功自傲,此刻見他推辭得有理有據,既顧全了南朝顏面,又顯露出謙遜,心中對他的好感不減反增。

  「羅卿深明大義,孤明白了。」後醍醐天皇微微一笑,不再強求,「既如此,便依你所言。只是你的功勞,孤定然記著,日後必有封賞。」

  「謝陛下體諒。」羅霄躬身一禮,心中卻暗忖「你可拉倒吧,你拿什麼封賞?你已經偏安一隅,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現下也不過是攢雞毛湊擔子,到處畫餅拉攏人罷了,你這套,比起我們公司老闆都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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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繼續推杯換盞,氣氛和諧融洽直到酒會結束。

  羅霄出了正殿,正準備回驛館,一名內侍忽然走上前來,躬身道:「羅霄大人,歡子公主有請,說是在御苑湖邊備了薄茶,想向大人請教詩詞之道。」

  羅霄一愣,隨即想起方才宴席間那扇門後隱約的目光,想必便是這位公主了。他略一思索,便應道:「公主發話,敢不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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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苑占地不大,卻精緻雅致。碎石鋪就的小徑蜿蜒穿過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幾株楓樹正濃,葉片染上淡淡的緋紅。湖邊築有一座小巧的茶室,茶室前的木板走廊延伸至水邊,幾隻白鷺正悠閒地在淺灘踱步,見有人來,撲稜稜飛起,掠過湖面,留下一圈圈漣漪。

  茶室門口,立著一位身著十二單衣的少女。她約莫十八、九歲年紀,面容清麗,眉眼間帶著皇家貴氣,卻無驕縱之態。髮髻上插著一支珍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更添幾分靈動。正是後醍醐天皇的妹妹,歡子公主。

  見羅霄走來,歡子公主微微屈膝行禮,聲音清脆如鈴:「羅霄大人,歡子久仰大名。方才在殿後聽聞大人賦詩,心生敬佩,斗膽請大人來此一敘,還望不要見怪。」

  她的舉止端莊得體,既不失公主的身份,又帶著幾分少女的溫婉,讓人難以拒絕。

  「公主客氣了,能得公主召見,是羅霄的榮幸。」羅霄拱手還禮。

  兩人走進茶室。茶室比赤坂城的更為精緻,壁龕中掛著一幅書法作品,寫的是一首和歌,字跡娟秀。炭爐上的鐵釜正冒著熱氣,一名粉衣侍女正在安靜地點茶,動作行雲流水。

  分賓主坐下,侍女奉上抹茶。茶湯翠綠,帶著淡淡的苦澀,回味卻有甘甜。

  「大人來自唐國,那裡是詩詞之鄉,」歡子公主捧著茶碗,輕聲道,「方才那首《釵頭鳳》,『踏平逆賊,再整河山』,真是氣勢磅礴,讓人聽了心潮澎湃。只是……『人空杳,故園春盡』,似乎藏著許多故事?」


  她的目光清澈,帶著好奇,卻不顯得唐突。羅霄心中一動,沒想到這位公主不僅知書達禮,還如此敏感。

  「公主明鑑。」羅霄嘆了口氣,「只是想起一位故去的友人罷了。」

  歡子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沒有追問,轉而道:「是我唐突了,勾起羅霄大人的傷心往事,對不起「。

  羅霄微微頷首」公主言重了。「

  片刻後,歡子開口道:」唐國的詩,講究意境深遠。我國的短歌,格式有所不同,常由『五七五七七』共三十一個字組成,卻也能藏盡心事。我近日偶得一句,才疏學淺,想請羅霄大人指點。」

  羅霄微笑道:「不敢當,羅霄請公主賜教」。

  她拿起筆,在一張和紙上寫下一首短歌:

  湖月映歸帆,

  風拂荻花思悄然,

  君不知我心。

  小徑白露衣濕沾,

  此情默默寄君還。

  寫完,她將紙輕輕推到羅霄面前,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目光卻帶著一絲期待。

  羅霄看著那首短歌,字跡娟秀,文中韻味,處處透著女兒家的心思。湖月、荻花、白露,皆是秋日意象,字裡行間透著愛慕與羞澀,那份「君不知我心」的悵惘,已經不是暗示,全都躍然紙上。

  他抬頭看向歡子公主,見她正低頭看著茶碗,耳根微紅,不由得想起了花夜釵。那個在赤坂城櫻花樹下為他煮茶的少女,也是這般羞澀,卻帶著一股韌勁。

  「公主才情,羅霄佩服。」羅霄輕聲道。

  歡子低頭道:「羅霄大人見笑了,我只是喜歡詩詞,仰慕貴國文化久矣,大人如能賜教,歡子斗膽請大人也以此湖為題賦詩一首,不知大人願否?」

  羅霄微笑道:「既蒙公主賜詩,在下也斗膽以這湖水為題,和上一首吧。」

  侍女奉上紙筆,羅霄提筆蘸墨,略一沉吟,便揮毫寫下一首七律:

  清波如鏡映微芒,

  風過蒹葭帶露涼。

  舊夢已隨流水逝,

  新愁空對暮雲長。

  丹心未改酬知己,

  青史終須記國殤。

  且把相思寄鷗鳥,

  桃花依舊故園旁。

  詩成,歡子公主接過一看,眼中漸漸泛起驚嘆。她雖不懂七律的格律,卻能感受到詩中的深情與悲愴。「舊夢已隨流水逝」,顯然是追憶故人;「丹心未改酬知己」,又透著一股豪情。這詩中既有兒女情長,又有家國大義,層次分明,意境悠遠。

  「『舊夢』……是方才大人說的那位友人嗎?」歡子公主輕聲問道。

  羅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傷感:「是一位在赤坂城認識的姑娘,名叫花夜釵。她溫柔善良,卻在守城時為了救我而犧牲了。」

  他簡單講述了花夜釵的故事,沒有添油加醋,卻足以讓人感受到那份純真與慘烈。

  歡子公主靜靜聽著,不知不覺已眼中泛起淚光:「原來是這樣……她真是位勇敢的姑娘。大人對她的情意,真讓人感動。」她看著詩中的「且把相思寄鷗鳥,桃花依舊故園旁」,心中既有幾分失落,又對羅霄的深情多了幾分敬佩。

  「讓公主見笑了。」羅霄語氣恢復了平靜。

  「大人言重了。」歡子公主擦了擦眼角,笑道,「能聽到這樣的故事,讀到這樣的好詩,是我的榮幸。「

  隨著氣氛慢慢熟絡,二人交談也漸漸輕鬆起來,不知不覺月亮已高。」

  羅霄見時間不早便起身告辭。

  歡子道:「我派人送大人回驛館吧。」

  羅霄抱拳道:「多謝公主殿下」。

  歡子公主派了兩名內侍護送,自己則站在湖邊,望著羅霄的背影漸漸遠去,手中緊緊攥著那首七律,若有所思。她雖是公主,卻也深知亂世艱難,羅霄這樣重情重義又有勇有謀的人,實在難得。只是,他心中已有牽掛,自己這份剛剛萌生的情愫,或許只能如短歌中所說,「默默寄君還」了。

  回到驛館時,羅霄見典韋等人正在院中等候。眾人見他回來,都鬆了口氣。

  「哎呀!回來了!主公回來了!」趙虎扯著嗓門迎了上來。

  「主公,一切順利嗎?」典韋問道。

  「嗯,還好。」羅霄點頭,「天皇想封我官職,我推辭了。」

  陳宮不在身邊,典韋等人雖不懂其中的門道,卻也知道羅霄自有打算,便不再多問。眾人簇擁著羅霄進屋。

  剛坐下沒多久,張龍匆匆從外面進來,手中拿著一封書信:「主公,新田義貞派人送來了信函。」

  「哦?」羅霄一愣,接過信函,拆開一看,裡面是新田義貞的親筆,邀請他明日晚間到府中赴宴,說是有要事相商。

  「新田義貞……」羅霄喃喃道。新田義貞是南朝的另一位重臣,與楠木正成齊名,驍勇善戰,在軍中威望極高。他設宴相邀,不知是為了什麼。

  「看來,這吉野之行,還有不少事要做啊。」羅霄將信函放下,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夜色漸深,吉野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帶著一絲涼意。羅霄望著窗外的夜空,心中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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