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潰兵入陣,小隊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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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四十分,東線戰場的死寂被一聲短促的手榴彈爆炸徹底撕碎。

  左翼彈坑群深處,預先布設的陷阱被德軍爆破組踩中,預製好的拉線瞬間掙脫保險銷,炸藥在泥土中轟然炸開。破片裹挾著凍土、碎石與泥水向四周橫掃,當場將隱蔽在坑底的三名德軍盡數覆蓋。壓抑的悶哼、慌亂的德語呵斥、步槍跌落泥水的悶響混雜在一起,在凌晨的寒風裡傳出很遠。

  德軍的進攻,真的來了。

  「左翼壓制,別放人出來。」

  克勞斯的聲音壓得很低,指令清晰乾脆,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馬里斯和費奧多爾幾乎同時扣動扳機。

  兩發精準的點射穿透爆炸揚起的煙塵,穩穩打在德軍試圖突圍的路線上。一名剛從泥水中掙扎爬起的士兵胸口爆出一團血霧,身體一軟便重重栽倒;另一名被衝擊波震傷的士兵剛要舉槍反擊,第二發子彈便精準擊中他的肩膀,步槍脫手飛出,重重砸在凍土上。

  不到十秒,德軍三人爆破組徹底失去戰鬥力。

  馬里斯和費奧多爾沒有任何多餘動作,迅速低姿換出射擊位,重新拉動槍栓上膛,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彈坑群的每一處陰影,防止有人趁亂逃脫。

  右翼的彼得守在自己固定的射擊位置,全程沒有分心,槍口穩穩對準陣地正面的開闊地。戰場上守好自己的區域,不慌亂、不越位、不擅自行動,就是對全隊最大的負責——這是克勞斯無數次在生死間隙教給他們的底線。

  克勞斯靠在胸牆內側的防撞牆後,快速掃過整片戰場。左腿的舊傷被剛才的快速動作牽動,鈍痛一陣接著一陣往上涌,他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冷靜判斷著局勢。爆破組不過是德軍進攻前的試探性力量,真正的主力衝鋒,隨時都會跟上。

  果然,半分鐘之後,遠處德軍陣地的馬克沁重機槍驟然咆哮起來。

  火舌在漆黑的夜裡拉出長長的光痕,密集的子彈如同暴雨般砸向俄軍戰壕,泥土被不斷擊飛,碎石噼里啪啦落在壕溝底部,硝煙味瞬間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全體隱蔽,不要露頭。」

  克勞斯低聲下令。

  四人立刻縮入彈道死角,緊緊貼住冰冷潮濕的土壁,任由子彈在頭頂呼嘯橫掃。德軍的火力壓制持續了將近一分鐘,是標準的進攻前火力準備,目的就是釘死守軍的射擊位置,為步兵衝鋒掃清障礙。

  整個過程中,戰壕里沒有慌亂的叫喊,沒有無效的亂射,所有人都安靜蟄伏,等待最佳反擊時機。

  機槍聲驟然停止的瞬間,德軍步兵的衝鋒吶喊便順著風傳了過來。

  十餘名德軍士兵組成鬆散的散兵線,借著彈坑與地形掩護,交替掩護、穩步推進,快速向戰壕方向逼近。這些人身手老練,步伐穩健,明顯是經歷過實戰的老兵。

  「都穩住,放近了打,五十米之內再開火,全部聽我命令。」

  「是。」

  德軍的身影越來越近。

  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鋼盔的輪廓、刺刀的寒光、甚至粗重的喘息聲都已經清晰可辨。沖在最前方的德軍士官已經抬起步槍,準備對戰壕進行壓制射擊。

  「開火。」

  克勞斯的指令落下的剎那,左右兩翼的槍聲同時響起。

  交叉火力瞬間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德軍衝鋒隊形牢牢罩住。

  士官咽喉被克勞斯一槍精準擊穿,當場倒地,連聲音都沒能發出。他身旁兩名士兵分別被馬里斯和費奧多爾命中,身體一歪便摔進泥水裡。

  德軍的衝鋒隊形瞬間潰散。

  剩餘士兵慌忙臥倒尋找掩體,對著戰壕方向瘋狂還擊,可他們所處的位置,恰好落在交叉火力的死角之中,無論向左還是向右躲避,都會暴露在另一側的槍口之下,進退兩難。

  「手榴彈,中路。」

  費奧多爾動作熟練地拔下保險銷,默數兩秒後用力將手榴彈擲向德軍聚集的彈坑。炸藥在坑邊炸開,破片橫掃之下,又兩名德軍失去反抗能力。彼得立刻抓住空隙補槍,徹底清除威脅。

  前後不過三分鐘,德軍第一波衝鋒隊伍被全部殲滅。

  克勞斯四人全員無傷,依舊保持著完整的戰鬥狀態。

  馬里斯和費奧多爾緩緩撤回戰壕,呼吸微微急促,臉上卻依舊鎮定。


  「隊長,都解決了。」

  克勞斯微微點頭,臉上沒有任何鬆懈的神情:「還沒完。費奧多爾,帶彼得去戰場清點,收繳武器彈藥,逐一確認狀態,動作快。馬里斯,繼續堅守警戒位,防備德軍第二波衝鋒。」

  「是。」

  兩人翻身躍出胸牆,低姿接近德軍屍體,快速收集武器、彈藥與可用物資。馬里斯回到左翼射擊位,目光牢牢鎖定德軍陣地方向,不敢有半分分心。

  克勞斯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步槍,將空彈夾卸下,重新壓滿子彈,放回槍托旁。

  就在這時,戰壕後方的通道里突然傳來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中間夾雜著督戰隊粗暴的呵斥聲與零星的槍響。

  「站住!再跑就開槍了!」

  「逃兵!就地槍斃!」

  三道跌跌撞撞的身影從黑暗中沖了出來,全是衣衫破爛、沾滿泥污的俄軍士兵,臉上帶著血污與極度的恐懼,明顯是從主陣地潰退下來的倖存者。領頭的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的下士,左臂纏著浸透鮮血的繃帶,奔跑間一瘸一拐,卻依舊用身體護住身後兩名更年輕的士兵。

  「救救我們!長官,救救我們!我們不是逃兵!主陣地左翼垮了,我們是撤下來的!」

  身後兩名督戰隊士兵緊追不捨,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步步逼近。看到戰壕里的克勞斯四人,他們非但沒有收斂,氣焰反而更加囂張。

  「裡面的人讓開!這三個是臨陣脫逃的逃兵,立刻交出來,否則連你們一同按軍法處置!」

  馬里斯瞬間調轉槍口,對準戰壕後方入口。

  費奧多爾和彼得也迅速從陣地前撤回,四人眨眼間形成三角警戒陣型,槍口直指追來的督戰隊。

  克勞斯上前一步,站在隊伍最前方,語氣平靜:「他們是從主陣地撤下來的傷兵,不是逃兵。」

  「你一個德裔雜碎也敢管老子的事?」督戰隊士兵臉色一沉,槍口直接指向克勞斯,「信不信我現在就開槍斃了你!」

  克勞斯沒有後退,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對方看向陣地前橫七豎八的德軍屍體,以及戰壕里堆放的繳獲武器:「我們剛打退德軍一波進攻,守住了這段防線。他們是能作戰的士兵,不是丟下陣地逃跑的懦夫。你今天在這裡開槍殺自己人,不是督戰,是自毀防線。真要動手,你們兩個人,占不到任何便宜。」

  督戰隊士兵看了看滿地德軍屍體,又看了看四名剛結束戰鬥、眼神冷硬的士兵,僵持片刻,最終咬牙收回了槍。

  「算你們狠!再敢後退一步,一律槍斃!」

  腳步聲漸漸遠去,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三名潰兵幾乎脫力,撐著步槍勉強站穩,對著克勞斯深深躬身。

  「多謝長官救命之恩!我叫伊萬,這兩個是我的同鄉列夫和安東。我們整個排打光了,回去是死,後退也是死,多虧了你……」

  克勞斯平靜看著三人:「我不是心軟,我需要能守陣地、能打仗的人。想留下,可以,必須守我的規矩。」

  「長官請說,我們什麼都願意聽!」

  「第一,絕對服從命令,不遲疑,不擅自行動。

  第二,不拋棄同伴,受傷同救,有物資同分。

  第三,所有武器、彈藥、乾糧統一分配,不私藏,不浪費。」

  「我們記住了!一定做到!」

  原本只有四人的小隊,在這一刻正式擴編為七人。

  克勞斯立刻做出安排:「馬里斯,帶他們處理傷口,分發應急彈藥和乾糧。伊萬,你留下,跟我講清楚主陣地到底是什麼情況。」

  伊萬深吸一口氣,臉色異常凝重,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長官,主陣地左翼整個崩了。德軍至少一個連的兵力,配了兩挺馬克沁,還有輕型迫擊炮,凌晨四點準時總攻,我們根本頂不住。他們現在正順著戰壕往這邊推進,最多十分鐘,就會到我們這裡。」

  戰壕里的所有人同時繃緊了身體。

  剛剛打退德軍試探性進攻,收編潰兵完成小隊擴編,真正的德軍主力,已經順著崩潰的防線缺口,直奔這座孤立無援的小陣地而來。

  遠處,德軍的吶喊聲、重機槍移動的碰撞聲、整齊的踏步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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