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小範圍穩住,身邊兩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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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煙尚未散盡,晨光已經把戰壕照得明暗交錯。

  克勞斯與馬里斯剛離開那段險地,轉入一段相對完整的交通壕,還沒走出幾步,前方拐角處突然傳來壓抑的喘息與低低的啜泣。

  馬里斯瞬間繃緊身體,手指扣緊扳機:「有人!」

  克勞斯抬手按住他,示意安靜,自己先放輕腳步,緩緩探出頭。

  壕溝拐角處縮著兩個年輕士兵,看年紀也就十六七歲,軍裝破爛,渾身是泥,臉上全是恐懼,手裡的槍都在發抖。看肩章與口音,是昨夜被衝散的補充兵。

  兩人顯然也嚇破了膽,一見克勞斯與馬里斯出現,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把槍扔了。

  「別、別開槍……我們不是逃兵,我們只是被衝散了……」其中一個頭髮凌亂的少年帶著哭腔求饒,另一個更是把頭埋在膝蓋里,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馬里斯下意識看向克勞斯,眼神裡帶著詢問。

  收,還是趕?

  在這戰場上,多兩個人就是多兩張嘴、多兩份消耗,可也多兩雙手、兩條命。

  克勞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發抖、膽怯、崩潰,但沒有丟槍逃跑,也沒有跪地求饒到底。

  說明還沒徹底廢掉,還能拉一把。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們也是補充兵,不是督戰隊。你們叫什麼名字?」

  兩個少年愣了一下,見對方沒有惡意,稍稍放鬆一點。

  「我、我叫費奧多爾。」

  「我叫彼得……」

  克勞斯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腿上的繃帶:

  「我左腿負傷,昨夜在這裡擊殺德軍散兵,擊退督戰隊,現在要占一段戰壕立足。你們兩個,要麼跟我們走,一起活下去;要麼現在離開,自求多福。」

  一句話,不畫餅、不恐嚇,只給選擇。

  費奧多爾與彼得對視一眼,眼神里滿是絕望。

  離開?在這到處都是德軍與督戰隊的戰場上,他們兩個半大孩子,獨自走出去,和送死沒有區別。

  跟著眼前這個少年?

  雖然對方也是德裔,也負了傷,可剛才那句「擊退督戰隊、擊殺德軍」,像一顆定心丸砸進心裡。

  至少,這個人能打、敢扛、不拋棄人。

  費奧多爾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們跟你走!你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只求你別丟下我們!」

  彼得也連忙跟著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多了幾分依賴。

  馬里斯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兩個人,一下子變成四個人。

  不再是孤孤單單、隨時會被吞沒的兩個影子。

  克勞斯沒有多餘情緒,只是平靜點頭:

  「想留下,就守三條規矩。」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落在每個人耳中:

  「第一,絕對服從,我下令,立刻執行,不猶豫、不問為什麼。

  第二,不拋同伴,受傷一起救,有糧一起分,誰也不能丟下誰。

  第三,彈藥武器統一管,不私藏、不浪費、不亂開槍。」

  三條規矩,簡單、直接、能保命。

  「我們記住了!」

  費奧多爾與彼得齊聲應下,態度無比恭敬。

  這一刻,他們徹底把克勞斯當成了主心骨。

  克勞斯不再多話,立刻分配任務:

  「馬里斯,你帶費奧多爾去左側把胸牆加固,用碎石與斷木堆厚一點。

  彼得,你跟我來,清理壕內雜物,設置警戒位,留出射擊死角。」

  「是!」

  三人齊聲應和,沒有一絲遲疑。

  馬里斯已經完全信服,費奧多爾與彼得則是在絕望中抓住救命稻草,本能地服從。

  克勞斯拖著傷腿,一邊指導,一邊親自上手。


  他沒有用花里胡哨的戰術,只做最實用的事:

  把胸牆堆到能護住胸口,把壕底踩實防滑,把射擊口修成斜角,把退路留出來。

  每一個動作都沉穩有力,每一句指令都清晰明確。

  費奧多爾與彼得越干越安心,越干越踏實。

  之前的恐慌與茫然,一點點被鎮定取代。

  他們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戰場上,也能有一段讓人安心的陣地。

  沒過多久,一段簡陋卻實用的小陣地成型。

  胸牆穩固、警戒到位、退路通暢,能守、能藏、能退。

  克勞斯直起身,輕輕喘了口氣,額角滲出細汗,傷口也隱隱作痛。

  但他眼神依舊銳利,掃過四人小隊:

  「從現在起,這裡就是我們的地盤。

  德軍來了,我們打;

  督戰隊來了,我們講道理、亮戰績;

  誰想搞事,先問過我們手裡的槍。」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馬里斯挺胸抬頭,滿臉驕傲:

  「克勞斯,我們以後就跟著你!你說打哪,我們就打哪!」

  費奧多爾與彼得也用力點頭,眼神里滿是崇拜與信服。

  四個人,四桿槍。

  從兩個孤立無援的炮灰,變成一支小小的、有紀律、有陣地、有主心骨的隊伍。

  小範圍穩住,身邊兩人徹底信服。

  克勞斯微微頷首,剛要開口說警戒輪換,目光突然一頓。

  戰壕陰影深處,那道蒼老而沉默的身影,再次出現。

  老兵伊利亞靠在斷壁上,像一塊蟄伏的岩石。

  他沒有靠近,沒有加入,只是靜靜站在那裡,渾濁的目光從頭到尾看完了林辰收攏潰兵、建立陣地、立規立威的全過程。

  沒有命令,沒有強迫,只用安穩與規矩,就把三個快要崩潰的年輕人擰成一股繩。

  這種本事,不是天生的炮灰能擁有的。

  伊利亞望著克勞斯的背影,渾濁的眸子裡,不再只是試探與觀察。

  多了一絲凝重,多了一絲好奇,更多了一絲……

  真正的重視。

  他依舊沒動,沒說話,沒靠近。

  只是冷眼旁觀,像一頭等待時機的老狼。

  克勞斯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沒有點破,也沒有迴避。

  他知道,有人在看。

  有人在等。

  有人在判斷,他到底值不值得追隨。

  克勞斯轉頭看向三名同伴,語氣堅定:

  「馬里斯,負責左翼警戒。

  費奧多爾,右翼。

  彼得,中間接應。

  輪流休息,保持一人不睡,全員戒備。」

  「是!」

  三人立刻就位,動作整齊,眼神堅定。

  小小的陣地里,不再是恐懼與慌亂,而是穩如磐石的氣場。

  克勞斯靠在胸牆後,輕輕閉上眼,快速恢復體力。

  耳邊是同伴平穩的呼吸,眼前是屬於他們的第一段戰壕。

  從孤身一人,到兩人相伴,再到四人成隊。

  從炮灰,到立足。

  從任人宰割,到掌握主動。

  第一步,已經踏出去了。

  但克勞斯很清楚。

  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陰影里的老兵,不遠處的德軍,心懷怨恨的少尉,隨時可能壓過來的戰火……

  每一個,都足以把他們這丁點根基,碾得粉碎。

  克勞斯緩緩睜開眼,目光望向無人區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想活下去,想站穩腳,想在東線殺出一條生路。

  光靠穩,不夠。

  還要更強,更狠,更讓人不敢惹。

  他輕輕摸了摸槍身,指尖冰涼,心卻滾燙。

  等著吧。

  用不了多久,這片戰場,會記住一個名字。

  克勞斯·萊因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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