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風暴眼中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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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心中卻是一片荒蕪。網絡上的暴力如同狂風暴雨,無情地侵蝕著她的專業形象,她的聲譽,她的一切。她的名字,曾經是心理諮詢界的金字招牌,如今卻成了鍵盤俠們狂歡的靶子。

  她來到辦公室,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不安。創始人老葉的辦公室里,緊急會議的氣氛凝重得幾乎可以用刀切割。老葉坐在長桌的一端,眉頭緊鎖,他的目光穿過眼鏡的上緣,銳利地審視著每一個人。

  「米娜,我們需要你暫停直播工作。」老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挽回你的專業形象。」

  米娜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桌面,她的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這是一場戰爭,一場關於名譽和尊嚴的戰爭。

  聯合創始人駱瑩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柔和卻堅定:「我提議讓米娜到苗苗學校做心理顧問,這樣米娜可以一邊收集苗苗的信息,對外也可以有一種積極關注孩子的形象塑造機會,同時也能為知遠學校提供幫助。」

  知遠學校,一個名字聽起來充滿希望的地方,卻也背負著不少負面新聞。老葉和聯合創始人秦大偉對視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透露出認可。這個方案,或許能成為轉機。

  老葉表示可以通過關係和校方談合作,最重要的是能夠幫助米娜挽回職業形象,適當做一些對外宣傳,請水軍來沖一衝。

  米娜直接下意識地反對:「不,我暫時無法勝任。」

  她的內心充滿了矛盾和擔憂,如果陸苗苗真的因為妒忌而欺凌同學,那麼她作為心理顧問,又該如何面對這一切?而且這麼多年來,她處理的都是成年人的諮詢與督導為輔,錄課、直播、賣課為主。

  加上放下身段,做一線心理諮詢師的感覺,這對她來說有點困難,加上萬一形象沒有重塑好,還一步步揭開陸苗苗霸凌同學的真相,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駱瑩冷冷地回應道:「你是怕丟了自己的形象還是對苗苗的不信任?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她的刀子嘴豆腐心是和我一樣的,我相信她不可能霸凌同學。你作為苗苗的母親,你都不信任自己的女兒?」

  米娜無力反駁,腦海里浮現警察拿出來的那些證據,她真的不信任陸苗苗,而且自己又遭遇事業的這個風波,她自己的委屈都沒有處理好,她甚至有怨,怨陸苗苗在這個時候給她拱火。

  事業上受波及之後,經濟可能就會出現危機,陸亦洋的事業又沒立起來,她意識到自己的家真的危機四伏,過去被網絡的虛榮迷了方向。

  秦大偉接過話匣子:「米娜現在的確很難做選擇的,自己的事業又受影響,想上網又不敢上,她的情緒都沒時間處理,還要去冒這個風險。」

  駱瑩瞪了一眼秦大偉,反駁道:「一個女人,還是一個職場女性,誰沒委屈,她有時間委屈嗎?當初讓陸亦洋不要製造麻煩,讓他待家裡照顧陸苗苗的高中生涯,本身就是她的惰性選擇。她現在的家庭系統我們都知道是脆弱的啊。米娜,我們認識十多年,如果你是個來訪者,給我錢了,我會給你一些情緒價值安慰,可是現在這個時候,是要趕緊想辦法解決問題的時候,不是嗎?時間拖得越長,苗苗的情緒也會放大,網際網路的情緒也會漫延,等到網絡不再有你的記憶的時候,你再重來應該會更難吧?」

  米娜知道駱瑩的話的道理,可是在這個時候,她更想聽秦大偉的話,能夠讓自己躲一躲,不要讓自己做決定,如果有得選,她不想去面對。

  也許自己和駱瑩一直關係不怎麼樣的原因就是這樣,駱瑩總是最了解她的那個人,像她的理性腦中的小人代表,而秦大偉是自己感性腦的小人代表。

  理性小人總是推著自己前行,而感性小人總是勸自己躺一躺,躲一躲。

  米娜想起十多年前,米娜、秦大偉和駱瑩是同一時期來到老葉的心理諮詢公司,他們當初主要的業務就是做企業的EAP,員工心理援助。

  三人都是科班出身的心理諮詢師,駱瑩雷厲風行,做職場諮詢特別適合;秦大偉老練沉穩又有戰略思考,針對管理層的諮詢做得特別好。而米娜並沒有太出眾的優勢,因為外形佳,正好趕上網絡直播剛剛起步,老葉、秦大偉和駱瑩都覺得米娜的絕佳外在形象特別適合做直播。

  當時米娜並不太想成為公眾人物,她害怕自己會被攻擊,因為自己並沒有這麼完美。駱瑩笑她黑紅也是紅,如果有人攻擊證明自己夠紅,她能夠把課程賣出一百萬就不錯了。米娜想想也是,不會紅的這麼厲害。

  只是沒想到,後來在IP打造公司的作用下,她的幾條視頻突破了百萬播放,她的課也賣得很好。

  就這樣研發課程,直播,賣課,到處講課,順遂得過了好幾年忙碌又充實又滿足虛榮的工作生活。一線城市的小平層也買下了,連陸亦洋創業失敗,她也覺得自己能夠兜底,只要陸亦洋不給自己增加麻煩就好,他和苗苗外婆照顧好陸苗苗就好,陸苗苗的成績理想就好。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發展下去,她在享受著幫助別人,得到別人的積極反饋,同時財富更上一層樓的過程中,她感覺自己的不安全感得到了修復。

  只是沒想到,陸苗苗的這次脫離她的掌控區域,就像一記拳頭重重的落在她的臉上。

  米娜看著駱瑩,突然意識到,自己和人的相處方式多少和駱瑩有些相似。總是充當那個催人行動的理性小人。

  老葉看出了米娜的猶豫,他輕咳一聲,打破了會議室的沉默:「米娜,你需要見一個人,岳麗堯,我們的督導。」

  岳麗堯,一個許久未見的名字,一個在心理諮詢界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人物。米娜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知道,這次會面,可能會改變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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