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遊學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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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岳端坐正廳上首,深色素錦襯得面容沉穩如岳。指尖輕叩案幾,聲響不大,卻敲得人心頭髮緊。

  下首的黃平安一身繡金錦袍,發梳得油亮,一副漫不經心紈絝相。手指時不時撥弄腰間玉佩,肩背卻隱著一絲極淡的挺拔——易筋初啟的氣血在體內悄然流轉,武者的沉穩藏不住,只是被他按在了慵懶皮囊之下。

  「平安,三日後啟程,去揚州遊學。」黃岳聲音不高,分量卻重,「此番出去,莫再頑劣。多看看揚州鹽運,那是家族根本。也多留意江湖動靜,攢些經驗,少惹事。」

  黃平安立刻直起身,臉上堆起誇張的笑,語氣雀躍:「父親放心!兒臣早盼著去江南看風景,定然收斂心性,絕不給家族添麻煩。鹽運的事,兒臣定然仔細看,不給父親丟臉!」

  他故意晃了晃身子,腳步看似輕浮,落地卻穩如磐石。易筋初期對身形的掌控,早已刻入下意識,只是外人看不穿。

  黃岳深深看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揮手屏退左右。廳內只剩父子,他才壓低聲音:「揚州不比長安,魚龍混雜。補天道、陰癸派紮根已久,宇文閥也有據點。楊虛彥近期也在江南活動,你凡事多留個心眼。遇著解決不了的麻煩,立刻傳信回府,莫要逞強。」

  黃平安撥弄玉佩的手微頓,隨即又恢復紈絝相,撓了撓頭:「父親多慮了,兒臣就是去遊山玩水,那些江湖門派與我何干?再說有父親安排的護衛,定然萬無一失。」

  話雖如此,眼底沉凝已起。易筋初啟的敏銳,讓他聽出了話里深意——這不是遊學,是歷練,也是試探。

  黃岳不再多言,揮揮手:「下去準備吧,護衛我已安排妥當,務必護好自身。」

  黃平安躬身應下,轉身走出正廳。剛過廊下,一道冷意便落上身。不用回頭,也知是墨影。易筋初啟後五感暴漲,墨影那二流巔峰的氣息,即便刻意收斂,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刻意放緩腳步,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沖阿福喊:「阿福,快回去收拾東西!本少爺要帶最好的錦袍、最精緻的玉佩,還有足夠銀兩,絕不能委屈自己!」

  阿福連忙應諾,快步跟上。回到院落,黃平安反手關門,臉上的笑瞬間褪去,氣息一沉。他走到床前,掀開床板,暗格里躺著個小木盒——鋒利短刀、幾株療傷草藥,還有幾張泛黃紙箋,上面細字記著補天道的零星線索,是他這些日子暗中收集的。

  指尖撫過短刀刀刃,微涼觸感蔓延。易筋初期氣血微涌,指尖微微發力,刀鞘上便多了一道淺痕。他將短刀藏在腰間,用錦帶束緊,動作利落,半分紈絝拖泥帶水也無。又將草藥與紙箋貼身收好,走到銅鏡前,揉了揉臉頰,重新換上嬌縱慵懶的模樣。

  「阿福,進來。」他揚聲喚道。阿福推門而入,躬身站在一旁。黃平安斜靠椅上,語氣帶著命令:「此番隨行,你照舊配合我。在外人面前,莫露破綻。另外,留意那個沉默的僕役,他行蹤古怪,有動靜立刻告知。」

  阿福心中一凜,連忙應道:「屬下明白,定不辱命。」

  接下來三日,黃平安徹底入戲。每日召集僕人翻箱倒櫃挑隨行衣物,專挑華貴不實用的錦袍玉佩,抱怨路遠非要帶足珍饈糕點,還特意選了三名手腳麻利的僕人。一副鋪張嬌縱的模樣,下人早已見怪不怪。唯有墨影,依舊守在院落角落,目光冷冽,時不時落在他身上,眼底的疑慮,卻因這副模樣漸漸淡了。

  啟程前一日,兩名勁裝男子走進院落。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站姿挺拔如松,周身散著淡淡二流武者氣息。眼神銳利,掃過院落分毫不錯——這是黃岳安排的護衛,黃狼與黃豹,黃閥忠心弟子,沉穩藏在每一個動作里。

  「屬下黃狼、黃豹,見過少爺,奉命隨行護駕!」兩人躬身行禮,聲音洪亮不張揚,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恭敬不失武者沉穩。

  黃平安斜睨一眼,語氣不耐煩:「起來吧。本少爺去揚州是遊山玩水,你們護好安全便好,其餘事不用多管。」

  他故意裝得傲慢無禮,暗中卻用餘光打量,清晰捕捉到兩人周身純正的黃閥武學氣息,心中稍稍安定——這兩人,是他制衡墨影的依仗。說話間,看似隨意抬手拂了拂錦袍,指尖悄然凝聚一絲氣血,隨時可應對突發狀況。這是易筋武者刻在骨子裡的戒備。

  黃狼、黃豹對視一眼,並未在意他的傲慢,再次躬身應下,退至一旁。身姿依舊挺拔,目光警惕地掃視院落四周,暗中留意墨影動向,既要護少爺周全,也要牢記黃岳囑託。

  不多時,墨影也來了。一身普通僕役服飾,面容平淡,沉默站在角落,像個不起眼的下人。可周身氣息收得極緊,二流巔峰的內斂與壓迫感,即便刻意偽裝,也難完全掩蓋。他低垂著頭,目光卻時不時掃過黃平安,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一舉一動透著謹慎,沒有半分下人卑微。


  黃平安心中冷笑,面上卻故意找茬,指著墨影對阿福道:「你看看他,站在那兒像根木頭,呆頭呆腦的。若是讓他隨行,豈不是掃了本少爺的興致?」

  墨影身形微動,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依舊沉默躬身。二流巔峰的心境,絕非這般輕易便能被激怒。他的隱忍,既是偽裝,也是實力的底氣,暗中依舊在不動聲色地觀察。

  黃狼、黃豹心中已然瞭然,卻不多言——二流武者的沉穩,讓他們不會輕易拆穿,只是不動聲色將注意力更多放在墨影身上。

  黃平安見墨影不反抗,揮了揮手:「罷了罷了,湊合用吧。記住,路上少說話多做事,惹本少爺不快,立刻滾回去。」

  墨影低聲應道:「小人遵命。」低垂的眼底,冷意更甚。他隱約察覺到黃平安周身偶爾泄露的一絲凝練氣血,雖微弱,卻絕非尋常紈絝所有,只是並未深究,只當是家傳武學偶爾修煉所致。

  啟程之日,天剛蒙蒙亮,黃府門前便停著兩輛華麗馬車,車夫與僕人整齊立在一旁。黃平安被阿福攙扶著,趾高氣揚走上主馬車,嘴裡還在抱怨:「這馬車怎麼這么小,坐著真不舒服,早知道就讓人準備更大的!」

  黃狼、黃豹縱身躍上馬車車頂,動作利落迅猛,落地悄無聲息,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覆蓋馬車周圍所有死角。墨影則默默走到副馬車旁,躬身站在車邊,周身氣息緊繃,感知著周遭動靜。三名僕人提著行李,小心翼翼搬上馬車,不敢有半分懈怠。

  車夫揚鞭輕喝,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打破清晨寂靜,朝著江南方向駛去。

  官道兩旁樹木緩緩倒退,寒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帶著幾分凜冽。黃平安靠在馬車軟榻上,雙眼微閉,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偶爾不耐煩抱怨:「這路怎麼這麼顛簸,快些趕車,本少爺要快點到揚州!」

  車外的墨影聽到抱怨,警惕稍稍放鬆。可他不知道,馬車之內,黃平安看似昏睡,實則早已收斂心神,周身氣血緩緩運轉,按照易筋功法口訣,悄悄打磨氣血與筋骨的聯動。易筋初期的修煉,本就需時時打磨,顛簸的馬車恰好能錘鍊筋骨與氣血的契合度。他借著車身晃動,讓氣血絲順著筋骨脈絡緩緩遊走,滋養每一寸重塑的筋骨,細微酸脹感從筋骨間傳來,卻遠不及第一次修煉時的劇痛。

  閒暇時,他便靠在軟榻上,看似慵懶,腦海中卻飛速梳理——借著邏輯思維,將補天道、陰癸派、宇文閥的據點一一羅列,梳理各勢力制衡關係,又循著楊虛彥的行事風格,推測他在揚州的潛在布局。寇仲、徐子陵此刻應在江南一帶,傅君婥或許也已抵達揚州,這些原著人物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哪些可借勢,哪些需規避,早已心中有了雛形。

  正午時分,馬車停靠在一處驛站休整。黃平安依舊是那副嬌縱模樣,嫌驛站飯菜粗糙,對著僕人呵斥不已,還讓阿福去附近酒樓買了一桌子精緻菜餚,鋪張浪費的模樣,讓墨影的警惕又淡了幾分。

  墨影默默站在一旁用餐,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黃平安。趁眾人不注意,他悄悄溜到驛站後院,動作輕盈無聲,二流巔峰的身手讓他避開所有人視線。從懷中取出一枚密信,點燃火摺子,看著密信化為灰燼——他方才已將黃平安啟程後的狀態,傳遞給了楊虛彥。

  這一切,都被暗中留意的黃狼、黃豹看在眼裡。兩人對視一眼,不動聲色走到黃平安身邊,黃狼壓低聲音,語氣恭敬:「少爺,那僕役行蹤詭異,方才悄悄去了後院。」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耳中,目光依舊警惕掃視四周,盡顯二流武者敏銳與護衛職責。

  黃平安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面上依舊不在意:「管他做什麼,或許是去如廁了,不惹本少爺不快便好。」

  暗中,他對黃狼使了個眼色,眼神沉穩,沒有半分慌亂——易筋初期的心境,讓他即便得知墨影異動,也能保持鎮定,示意兩人繼續留意,不必聲張。

  黃狼、黃豹心領神會,躬身退到一旁,目光依舊警惕盯著墨影,身形不動如山。

  用餐完畢,眾人重新啟程。一路上,黃平安依舊裝作昏昏欲睡、嬌縱任性,時不時呵斥僕人、抱怨路況,徹底打消墨影戒心。每到深夜,馬車停靠客棧休息時,他便讓阿福守在門外,不許任何人打擾,趁著夜色在房間內悄悄運轉易筋功法,打磨氣血。易筋初期的修煉,容不得半分懈怠,即便遊學途中,也需日復一日積累,這份對武道的敬畏,早已融入日常。

  幾日行程下來,馬車漸漸駛入江南地界。沿途景致愈發秀麗,青瓦白牆,小橋流水,暖風拂面,與北方凜冽截然不同。黃平安靠在車窗邊,看似欣賞沿途景致,眼底卻藏著一絲警惕——易筋初期的敏銳,讓他能輕易捕捉到沿途空氣中夾雜的不同武者氣息,有正道的浩然,也有魔門的陰冷,每一絲氣息,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日傍晚,馬車行至江南與揚州交界的青石鎮。小鎮不大,卻十分熱鬧,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往來行人絡繹不絕,其中不乏身著勁裝、氣息凌厲的江湖人士。

  黃平安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小鎮景象,故意露出不耐煩的模樣,對著車外喊道:「停下!這一路顛簸,本少爺都快累死了,就在這小鎮休整一日再走!」

  黃狼、黃豹縱身躍下馬車,躬身應道:「屬下遵命,少爺安心休整,屬下會安排好護衛事宜。」兩人動作利落,落地沉穩,二流武者的身手展露無遺,目光迅速掃視小鎮入口動靜,捕捉異常氣息。

  墨影也走上前來,躬身道:「少爺,此處距離揚州已不遠,停留一日無妨。只是小鎮魚龍混雜,還請少爺謹慎行事。」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提醒,二流巔峰的感知,讓他早已察覺到小鎮上瀰漫的江湖氣息,甚至捕捉到幾股與補天道相似的陰冷氣息。

  黃平安斜睨他一眼,不耐煩揮揮手:「知道了,本少爺自有分寸!阿福,快隨本少爺下去,找一家最好的客棧!」

  說罷,便被阿福攙扶著跳下馬車,趾高氣揚朝著小鎮深處走去。他看似腳步輕浮,實則每一步都穩如磐石,體內氣血悄然流轉,感知著周圍每一絲氣息,尤其是那些陰冷的魔門氣息,早已被他牢牢捕捉。

  黃狼、黃豹緊隨其後,腳步沉穩,與黃平安保持恰當距離,既能隨時護他周全,又不會顯得過於刻意。墨影則默默跟在最後,神色平淡,眼底始終帶著審視,暗中記錄往來江湖人士的行蹤,尤其是補天道、陰癸派的弟子。

  走到小鎮中心的十字路口,黃平安藉口口渴,讓阿福去買茶水,自己則站在原地,看似四處張望,實則悄悄留意墨影動向。易筋初期的五感,讓他即便沒有回頭,也能清晰感知墨影的動作——只見墨影趁眾人不注意,悄悄溜到一旁的小巷口,與一名身著黑衣、面容陰鷙的男子接頭。兩人低聲交談幾句,黑衣男子遞給墨影一枚密信,墨影迅速藏入懷中,隨後轉身回到人群中,神色依舊平淡,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黃平安眼底閃過一絲微光,抬手接過阿福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語氣依舊嬌縱:「怎麼才回來,本少爺都快渴死了!」

  臉上的笑容依舊紈絝,可周身的氣息卻未有半分波動——易筋初期的心境,讓他即便心中有了盤算,也能保持表面的平靜。

  阿福連忙躬身道歉,黃平安卻已將目光投向小巷口,那名黑衣男子早已不見蹤影。他心中清楚,這黑衣男子定然是補天道的成員,青石鎮,果然有他要找的線索與磨礪的機會。

  夜色漸漸降臨,小鎮上的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籠罩整條街道,江湖人士的交談聲、店鋪的吆喝聲、車輪的滾動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卻也暗藏著不為人知的紛爭。

  黃平安跟著阿福走進一家裝修精緻的客棧,黃狼、黃豹立刻分工,一人守在客棧門口,一人在店內巡視,腳步沉穩,目光警惕。墨影則守在客棧門口,目光冷冽,周身氣息愈發緊繃,警惕地掃視四周。

  進入房間,黃平安關上房門,臉上的紈絝笑容瞬間褪去,周身氣息一沉。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著窗外熱鬧的街道,指尖輕捻,體內的氣血絲緩緩流轉,氣息沉穩而凝練。

  窗外的風裹著江湖的氣息吹進來,他知道,一場低調的磨礪,即將在這江南小鎮悄然拉開序幕。青石鎮的暗流,既是危機,也是契機。他需在藏拙之中,悄悄打磨易筋實力,打探補天道的動向,尋找補血藥材,為後續抵達揚州,做好萬全準備。

  夜色漸深,客棧漸漸安靜下來,唯有窗外的燈籠依舊搖曳,映著窗紙上他沉靜的身影。易筋初啟的氣血在體內緩緩流轉,如同暗涌的溪流,看似平靜,卻藏著潛龍待飛的無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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