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戰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二月下旬,最後一場大雪席捲了河谷九鎮,來自維爾戈爾洋的季風帶來的不只是富足水汽和春天訊號,更帶來了一場規模宏大的戰爭。

  水位拉高,叛軍新造的船隻從刺矛灣開出,長驅直入河谷地區。

  在同一片極光下,人類的智慧似乎總是有相通的地方,當紅楓至高王阿爾戈利斯下令四位國公北上進攻時,巴塞琉斯公國官軍也不約而同的行動起來。

  邊境侯魯珀·西畢厄受命組建集團軍,總計八位伯爵,七萬披甲之士離開北方邊境,向西南進發。

  2月19日,伯爵法恩帶領先鋒部隊與『漁夫公』部下恰好在黎明行軍時正面遇上,雙方都採用秘密行軍,卻同時想到了藉助菲厄士森林的掩護,結果便是大霧之中,雙方彼此陷入了一場無比慘烈的混戰。

  總計不到六千戰鬥人員,兩千三百多人的屍體埋在了菲厄士的榛樹下,更要命的是,雙方攜帶著獅鷲和龍鷹籠還沒有來得及放飛,就在混戰中被截殺,兩邊狼狽地退出森林,在附近紮營,開始了長期的拉鋸戰。

  熒谷鎮領主努埃爾·帕提拉維達採取了幕僚的建議,用大量承載了燃料和爆炸物快艇去撞擊大船,沉船殘骸將河道堵塞,由於飛行坐騎缺位,導致在河谷九鎮方向的戰線上,雙方的水面力量只能恢復到了人類最古老的水戰方式——跳幫。

  叛軍精心訓練的水軍,碰上了努埃爾領主招募的山地弓手與濕地人輔助軍,雙方搭上長板,在船舷上你來我往地爭奪廝殺,儘管擁有較多的兵力優勢,但跟主場作戰的熒谷鎮比,最終叛軍仍然在芮福爾河丟下了兩名堡主的性命,陷入到僵持階段。

  在這時候,叛軍想起了早就拿下卻無力控制的溪谷鎮——於是,從2月26日起,大量的精靈游擊隊收到命令,越過科爾曼平原,秘密橫穿黑森林,重新控制溪谷鎮,將其打造成紅楓軍控制河谷鎮的橋頭堡。

  然而,這批流竄河谷九鎮,肆意襲擊暗殺破壞多年的精靈游擊隊,卻並未意識到,黑森林的生態環境以及花谷鎮的周邊局勢已經發生變化。

  28009年,2月28日,一支200人的精靈游擊隊在指揮官尤赫萊·娜美金斯的帶領下,闖入花谷鎮控制的黑森林地帶,被花谷鎮的崗哨發現。

  娜美金斯壓根沒有想到,在這片無人問津的黑森林中居然駐紮著上百名貴族士兵,其中不僅有幾十個騎兵,甚至配備了一名至高天祭司,在人間天的奇蹟引導下,游擊隊很快就被黑森林駐軍圍追堵截,打散了編制。

  不知為何,3月4日起,黑森林的環境開始迅速變化。

  屍鬼數量急劇下降,讓花谷鎮對這片林地的控制力顯著增強,甚至有一些獵戶在森林周邊建立了聚集區,商人隨之而來,短短兩周就增加了兩百多的活躍人口,這讓精靈游擊隊南下的趨勢受到不小的影響,幾千人的部隊無法成組織、隱秘地向南方的溪谷鎮進發,但為了馳援正面戰場,精靈游擊隊又必須前往目的地。

  經過幾日偵查後,精靈游擊隊發現了一個機會——在黑森林東南方向,越過杈河,有著一支數量龐大的精靈部落,而且很幸運的是,四大氏族組成的精靈部落彼此之間相當和睦,也都是德魯伊教中的金橡派。

  同族加同教,並且都處於被同一個人類勢力壓迫威脅之下,兩者之間幾乎是一拍即合,精靈部落聯盟和紅楓軍精靈游擊隊成功合流,部族聯盟立刻加強了黑森林的巡邏和控制力度,準備秘密幫助游擊隊穿過前往溪谷鎮。

  然而,不知為何,巡邏隊剛派出去第一天,就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據回來的倖存者所說,一個可怕殘忍的小個子人類,正在黑森林四處遊蕩,雖然無法界定他是半身人還是傳承導致的矮小濕地人,但他對巡邏隊幾乎虐殺的屠戮,這讓精靈們感到了不安和憤怒。

  「黑森林本就是我們的地方,我們的先祖就是從那裡來的!這毫無疑問是人類在對我們的挑釁!我們必須報復回去,無論是平原人還是濕地人,他們都必須被摧毀!」

  在民眾的強烈憤慨和呼聲下,精靈游擊隊也不敢提『濕地人也是值得爭取的力量』這些話題。

  當地土著精靈和濕地人的領土糾紛、信仰和種族衝突從未停止,濕地人的生產方式早已變化,他們不光狩獵,也渴望控制更多的河流和農田,內部也有豐富的商業市場,而精靈們仍處於原始的漁獵和採集。

  本就是生存空間不斷被壓縮的時候,出現了『小個子殺人鬼』的事件,無異於給憋屈憤怒的精靈火上澆油。

  最終,在幾次邊境尋釁和平民衝突後,濕地人最先忍不住,卡嘉華·綠澤以全體濕地人守護者的名義,對精靈部落聯盟宣戰,而花谷鎮的貴族無可爭議地為盟友提供了保護軍。


  那狡猾的康諾德·巴隆維達男爵更是聲稱:巴族人無意介入兩族的衝突,只是履行盟友職責,只有精靈對濕地人的部落本身發起進攻時,花谷鎮軍隊才會出手阻攔,平時只觀戰壓陣,不插手衝突。

  「如果你們不介意,作為花谷鎮的男爵,我願意作為中間人進行調停,無論是以至高天、天姥後主還是優素福的名義,讓和平重歸這片大地,是對三族人民最好的禮物。」

  當然,話是這麼說,花谷鎮男爵一點沒有疏忽對北方的防禦,他向民間農場購買了大量馬匹,召集青年民兵,組成了不穿鎧甲,只帶著軍刀和火把的輕騎兵,對試圖進入黑森林的精靈游擊隊進行驅趕。

  長期的斷聯,讓已經和精靈部族聯盟接觸的游擊隊束手無策,而部落聯盟也打起來了這些擁有豐富戰鬥經驗、征戰南北的游擊隊的主意,他們利用宗教和種族的親近,不斷靠近和遊說這些游擊隊,說服他們加入對濕地人的戰爭。

  「你們征戰多年,為的是優素福的子民能夠享受自由和平等,可現在能夠為精靈族群奮戰的機會近在眼前,又何必要供奉一位人類的君王,等待他施捨恩情和禮待呢?直接由我們精靈自己開闢出生路,難道不是更好嗎?」

  自3月7日起,大量的精靈游擊隊被說服,這批擁有著豐富經驗的游擊隊員實在無法抵抗精靈族群和德魯伊教義的認同,選擇加入行伍。

  這無疑影響了戰場的格局。

  儘管正面戰場,濕地人卡嘉華酋長率領的一萬(號稱十萬)大軍靠著占據的水蛇河和暴漲的水位,開始大規模進入杈河流域,但部落聯盟仍然靠著堅強和勇武和他們靈活交戰。

  部落聯盟推舉了雄鹿氏族的領袖,雄鹿·卡科蒂作為盟主,並請來德魯伊和游擊隊攜帶的秘藥為他賜福增強,讓這位強大的精靈武士能夠和披甲的卡嘉華大酋長對陣硬打,在頂尖戰力還沒有分出勝負前,底下的士兵短時間內並沒有辦法取得多少戰果。

  精靈們發揮了他們一貫的傳統,在紅楓軍的游擊隊指揮下,開始更加成熟地展開麻雀戰,他們不斷地滲透進濕地人的後營,破壞補給和抹哨刺殺,甚至幹掉了一個雁游擊,這對底層的濕地士兵和戰奴士氣打擊不小,一度有出現過正面戰場潰逃的情況。

  但這不代表精靈在這場戰爭中高枕無憂。

  事實上,綠澤氏族和精靈部落聯盟開戰的第一天,戰爭就陷入了對精靈不利的局面。

  以聰穎和穩重出名的將軍霞石·波波利坐鎮南岸高地,有高台有森林,還遠離了精靈不擅長的河流,甚至濕地人連像樣的工事都沒機會打造——按理說是最不可能被攻陷的地方,連平原人的貴族都認為,南岸高地的防線會讓精靈有機會發動持續的消耗戰,讓卡嘉華大酋長進退兩難。

  結果開戰當天,南岸高地只守住了13個小時,在夜晚就被攻破,霞石·波波利被一名祖靈戰士摟抱生擒,掙扎時還因為太用力反而被扭斷了胳膊,傷亡七百名精靈,五個鄰近第二序列階位的林地守衛被俘虜,第五雁游擊一戰繳獲了戰鹿37頭、馴鹿70頭,還有大量的物資補給。

  這一戰徹底改寫了戰爭的傾向,讓原本準備充足,甚至在正面戰場和卡嘉華打得有來有回的精靈部落聯盟一下子陷入了被動,連平原人的『盟友』都被驚訝。

  「那個年紀輕輕卻一把年紀的小將,展現出優秀的戰術天賦,事實上,他的戰術一點不高明,但他打仗就像是下棋,士兵的素養不高,卻老老實實服從他的命令,人類的民兵,最多能承受17%的陣亡率,而那個小將在軍隊裡,奴兵和自由民武裝混裝的部隊卻能扛著30%的陣亡率冷漠地執行命令……」

  魏爾曼寫給康諾德的信中毫不掩飾對那名濕地人新星的誇讚,並嚴肅地說道:

  「我們必須警惕這個叫做烏魯諾斯·雪華的年輕人,他才10歲,即便濕地人短壽,未來15年,他都可能是我們的心腹大患。」

  南岸高地一戰,烏魯諾斯·雪華,這個出身名門又擁有先祖庇佑的旗主,一下子聲名鵲起,生擒霞石·波波利對精靈的士氣造成嚴重打擊,人們爭相奔走,把烏魯諾斯的名氣傳的越來越大。

  很快有人敏銳地發現,烏魯諾斯和卡嘉華酋長的親緣關係,精靈們惶恐地認為,這個年輕英武的指揮官,將會在未來領導綠澤氏族。

  但這種消息並沒有讓精靈放棄抵抗投降,反而讓精靈反抗的趨勢愈演愈烈。

  「看啊,烏魯諾斯是何等強大神勇!連霞石那樣的勇士都不是他的對手,他那麼年輕,同胞們啊,要是烏魯諾斯打贏了這場戰爭,他肯定是要接替綠澤氏族成為酋長的,現在他手裡只有五六百人,可到時候我們要面對的就是能指揮上萬人的烏魯諾斯了!那絕對是我們的滅頂之災!」


  原本輸給卡嘉華,精靈們很清楚,這個女人的年紀已經大了,不可能再繼續折騰幾年,到時候不過是丟失杈河的控制權,他們可以忍受和退讓。

  但是烏魯諾斯的出現,這個過於年輕和強勢的年輕人註定在未來擁有更廣闊的舞台,讓精靈們根本無法忍受。

  於是從三月十日開始,精靈游擊隊把刺殺烏魯諾斯放到了第一位。

  但很快,精靈游擊隊碰上了棘手的問題。

  ——烏魯諾斯晉升了第二序列,對於沒有騎士的雙方來說,這已經是絕對的中上力量,無法被簡單的刺殺,林地守衛這種披甲武士都沒辦法抗衡,更別說游擊隊們本就沒有什麼像樣的武裝。

  可這還不是讓精靈游擊隊們頭疼的地方。

  真正讓他們為難的是……烏魯諾斯和身邊一票武士,都修習著一種他們無比眼熟的傳承。

  「那絕對是【愚痴升揚之傳承】,是大德魯伊賢師發明的傳承。」

  精靈游擊隊的行動隨之陷入了泥潭。

  仔細偵查後,精靈游擊隊們更加震撼,濕地人之中已經有超過六分之一人掌握或者正在修習這份傳承。

  他們很清楚這東西的來歷,從半年前開始,大量的精靈都開始修習這種傳承,而且幾乎只在內部和游擊隊頭目之間傳播,連自己手下之間傳授學習都要經過審核的。

  但現在,原本只有游擊隊精英才能掌握的傳承,卻大量出現在『敵人』的隊伍里,不用想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打錯人了?不,事到如今,已經沒辦法說是錯了。

  加入紅楓軍目的是什麼?

  不就是因為至高王阿爾戈利斯陛下一句『各族之民無分貴賤,皆為王下忠臣』嗎?

  可是他們現在就是在保衛自己的同胞,去給他們爭取利益和生存環境啊!

  真要撕破臉去跟敵人接觸,或者脫離精靈部落聯軍是不可能的,但是身上的命令也是實打實的。

  於是,每次有精靈游擊隊冒死沖入黑森林,為了穿過花谷鎮領地前往目標的溪谷鎮,就必然會去和深林的精靈部落建立聯繫,而一旦建立聯繫,他們就必然面臨這種困境。

  對國家忠誠,還是對種族忠誠?

  如果選擇對種族忠誠,那就意味著拋棄和背叛曾經一起浴血奮戰的夥伴,眼下就有許多人在黑森林外面被花谷鎮的鏢騎兵拿著軍刀和火把驅趕,忍飢挨餓。

  自己的身上還背負著戰友支援溪谷鎮的希望,對面的濕地人並不是真正的敵人,他們身邊的平原人貴族才是。

  如果選擇對國家忠誠,那麼眼下正在被濕地人和偽王的官兵不斷逼入困境,實打實的同文同種的同胞……又算得上是什麼?曾經加入起義的諾言與目標,現在就擺在面前。

  現在見死不救,那以後還有什麼理由戰鬥下去,對面的濕地人比平原人更兇殘更邪惡,平原人的貴族對同胞的傷害是遙遠的,可濕地人的威脅是當下便在發生的。

  在這種境地下,精靈游擊隊成員們越來越多,可他們的戰鬥積極性卻越來越弱。

  沒有人意識到,這一切都源於黑森林的屍鬼數量從某一天開始,斷崖式地顯著下降。

  但這些實際上也並不是多麼險惡的威脅,雖然分裂和隔閡存在,但精靈對綠澤氏族的抗爭並沒有停歇,大家紙面上的數據還算好看,儲備也沒有事實上崩潰。

  戰爭,還能夠繼續維持。

  另一方面,『流鶯公』的使者已經悄悄進入林地,海雯麗·梅克很快注意到精靈游擊隊的存在,她嘗試著和他們進行溝通,讓他們保持冷靜和克制,並在卡嘉華和精靈長老之間穿梭交流,試圖給這場戰爭降溫,讓大家把劍鋒對準真正的敵人——花谷鎮領主,康諾德·巴隆維達。

  事實上,海雯麗·梅克的魅力和口才極好,她瞄準了卡嘉華對平原人的仇恨,也指出了精靈游擊隊如果控制溪谷鎮,就能對花谷鎮和熒谷鎮戰線造成巨大壓力,到時候精靈部落也能對花谷鎮展開劫掠。

  三方一起坐下來分屍巴隆維達家族的資產,顯然比在這裡看著康諾德這頭老狐狸坐享其成舒服。

  只是這些事情,不是被仇恨蒙蔽雙眼下層濕地人和精靈可以理解的。

  海雯麗很快就說服了兩邊的高層,卡嘉華·綠澤和雄鹿·卡科蒂後續戰鬥也多了幾分表演性質,不再在正面戰場投入太多兵力,只是當做談判的籌碼,打算在海雯麗這邊多討要點好處和話語權。


  一切都在朝著海雯麗料想和期望發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話,她會因自己出色的外交能力而被流鶯公艾麗婭·美吉斯所讚賞,然後被派去更大的舞台表演,而紅楓軍將成功奪下這場戰爭的勝利,在河谷九鎮堅固的防線上,徹底撕開一個缺口。

  當阿爾戈利斯的部隊打下河谷九鎮的時候,無論北方貴族如何掙扎和狡辯,都無法阻擋至高王統一巴塞琉斯,重建王國。

  屆時,亂世即將事實上迎來終結,歷史的車輪向前滾動,駛向了一個新的時代。

  ——吱嘎。

  車輪陷入黑森林的腐土中,傑吉克將一具包裹從車上取下,他走進林子裡,尋找了一陣,最終擱在了一具刻著記號的樺樹樹洞內。

  「小石匠,你的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傑吉克說著,聳聳肩:「我也不知道你一聲不吭消失了這麼久是去哪了,不過……希望這些東西能幫助你。」

  林子很大,卻很安靜,既沒有屍鬼的嘶吼,也沒有鳥雀飛掠,傑吉克撓了撓頭,嘟囔道:

  「我從鐵匠那邊聽到了一些事情,他說你和你父親特別像,連思維方式都很像,簡直一模一樣,不過我沒接觸過他人,我只知道,你是個不壞的孩子,只是沒有遇到能夠收留你的地方。」

  「我的隊伍還在繼續找人,如果你實在找不到地方去,來我的小隊,就算不是傭兵,我也帶你一起殺魔怪賺錢去。」

  「算了,也不知道你聽不聽見,甚至可能都不在這裡……祝你好運。」

  「『破壞天』在上,願勝利之血在你的劍上長燃不熄。」

  他話音即落,不自覺地皺起眉頭,鼻翼翕動,輕嗅起來。

  「什麼味道?哪裡著火了?」

  傑吉克看了一眼,沒看到明顯的煙霧和明光:「看來不在這附近,塞雷斯又不傻,肯定不會靠近山火的——那我先走了,注意保護好自己。」

  傑吉克離開森林,登上牛車,他掏出帳本,劃掉對應的條目,並在頁腳日期那一欄仔細填下來今天的日期:

  曙光歷28009年3月25日。

  「時間過得真快啊,已經進入到下旬了,不知道這場仗還得打多久呢。」

  傑吉克感嘆道:「真希望趕緊消停點,最近的魔怪越來越多了,再打下去,別把霸主都引出來了。」

  他搖搖頭,趕著牛車,在前方的岔路掉頭,延著大道返回特拉瓦村去。

  陰鬱的墨綠色林海在晨光中起伏,春日的朝陽被厚重雲層割裂成破碎光斑,斑駁地投入林間。

  啪。

  一雙腳掌落在傑吉克放下包袱的樹洞前,腳背遍布灰黑。

  風兒一吹,便從腳上颳起明亮的火星,把帶火的餘燼拋向更遙遠的林地。

  墨綠的樹海翻湧著,交相摩擦,腐殖層縫隙中滲出縷縷白煙,風聲裹挾枯枝斷裂的「咔嚓」聲,遠處傳來馴鹿不安的嘶鳴。

  「……開始吧。」

  塞雷斯低下身,從樹洞中撿起包裹,他的聲音嘶啞,口鼻間出帶有硫磺和灼熱的氣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