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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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然後按照圖稿的來,我們先打底座……」

  塞雷斯拿著手稿,正在跟工人們講解,突然間人群中傳來驚呼聲。

  「艾爾威利少爺!」

  「來人啊,祭司,叫祭司過來,少爺昏倒了。」

  「納爾狄夫祭司,快過來看看怎麼回事!」

  塞雷斯聞言一愣,他搖搖頭,對工人們說:「別停,不關我們的事情,咱們繼續工作……」

  他講了沒幾分鐘,旁邊一個侍從過來拍了拍塞雷斯肩膀,沉聲道:「塞雷斯,威利少爺讓你過去。」

  塞雷斯詫異:「我?」

  「對,他點名讓你過去。」

  「可我不懂醫術——」

  「讓你過去就過去。」侍從不耐煩道:「有什麼活先停下來,艾爾威利少爺出了事都別想好過。」

  塞雷斯只好示意工人們等他回來,把手稿交給他們,轉頭跟著侍從走了過去。

  林子中已經搭起來了臨時的帳篷,侍從揭開門帘,塞雷斯立刻注意到倚靠在床上的艾爾威利,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眼神有些渙散,塞雷斯從來沒有見他這麼虛弱過。

  塞雷斯不敢怠慢,上前道:「少爺,您找我?」

  艾爾威利抬頭瞅了他一眼,對侍從說道:「你先出去警戒,注意周圍有沒有屍鬼什麼的。」

  「是,少爺。」侍從扶著劍柄走出門外,順手落下了門帘。

  等到侍從的腳步聲遠去了,艾爾威利才扭頭看向塞雷斯,說道:「塞雷斯,我要跟你說一個秘密。」

  「這可使不得,少爺。」塞雷斯額頭沁出冷汗,趕緊說道:「我跟您非親非故,擔不起這個——」

  他說著,下意識就要旋踵離開。

  啪。

  艾爾威利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漂亮的大眼睛凝視著他。

  「別走。」

  艾爾威利說:「你是我父親的罪犯,那就是我的犯人,忘了嗎?」

  塞雷斯沒話說,只好乖乖待在原地。

  「你跟我相處了那麼久,只有你能理解我。」

  艾爾威利微微喘息著,他的臉頰浮現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接著說道:「花谷鎮的人們都知道,我父親康諾德是個痴情的男人,自從母親去世後悲痛欲絕,不再婚娶,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他會對我母親那麼迷戀?」

  「我不知道,少爺。」塞雷斯坦白:「您讓我一個八歲孩子去理解婚姻和愛情實在是有難度,我更懂石頭一點。」

  「我的母親,不光是父親的摯愛,更是我父親成功獲取男爵頭銜的原因之一。他們是夥伴,是戰友,是關鍵的贊助者。」

  艾爾威利說著,讓塞雷斯坐到他床前,說道:

  「我的母親是個濕地人,當然,這在巴塞琉斯實在太正常了,幾乎每五個人中就有一個濕地人混血兒,人們都知道混血兒的優勢,既沒有濕地人那麼短命,又成長的更快、長得更好看……但是我的母親,並不是普通的濕地人。」

  「你也是濕地人母親養大的,肯定能多少理解我,一些身份高貴的歸化濕地人,他們不僅信仰至高天,還有很多從部落中積累下來的遺產,我的母親就是那樣的人,她是一位濕地人薩滿的女兒,不僅位高權重,還有著拱衛她的革契客衛士,當她嫁給我父親時,那些濕地武士也成為了我父親崛起的本金。」

  「作為薩滿的女兒,即便皈依了至高天信仰,可來自我外公的術式、製藥和占卜技術也沒有荒廢,她為父親揭示了未來的景象:他將帶領家族崛起,成為一方實權的領主,武德充沛。果不其然,我的父親帶著革契客們上了戰場,在十二年戰爭中立下赫赫戰功,將花谷村升格了花谷鎮男爵領。」

  他喘了口氣,端起旁邊的熱湯喝了一口,靠著捲起的毯子,才好受一些。

  「但我的母親隱瞞了一件事情……濕地人壽命短,往往活不過三十歲,而使用薩滿的力量,更是會極大減損壽命。」

  「我的妹妹出生不到兩個月,母親做了最後的一次預言,然後在我們所有人的面前迅速衰朽死去。」

  「那個預言告訴我們,家族的每個孩子會走上不同的道路,我的大哥路翰尼亞會在知識和學術領域頗有成就,我的二哥維亞克魯斯是個不錯的投資人,我的小妹優妮莎會和她的家人一起幸福的生活著。」


  塞雷斯問道:「那你呢?」

  「……這就是問題所在。」

  艾爾威利垂下眼瞼,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的母親沒有告訴我,我的未來是什麼,她只是看著我,拉著我的手,臉上露出慈祥溫柔的微笑,她吻了我的面頰,祝我平安幸福。」

  「那時候我只有四歲,直到幾年後,我才明白,母親為何是那般表情。」

  他看向塞雷斯,眼中浮現出微弱的銀色光芒。

  「因為我和她一樣,繼承了來自外公那一脈,作為薩滿溝通自然和祖靈的力量。」

  塞雷斯愣了一下:「那就是說,您也可以看到預言了?」

  「我做不到,因為我的信仰是第四重天『歲月天』泰姆,我也沒有像母親一樣經受過相關的訓練,我不懂得調配藥劑,也不會繪製圖騰,更不懂得如何溝通萬物之靈和先祖。」

  艾爾威利搖搖頭:「我只知道,從那時候開始,我就開始做夢,偶爾就會看到一些未來的啟示。」

  塞雷斯問道:「那不挺好嗎?」

  「我看見自己從樓梯上摔下去撞在石雕摔死,被熱水燙傷毀容,喝湯時被異物卡住喉嚨,參加別人婚禮的路上被洪水淹沒……」

  艾爾威利捂著頭,說道:「是,我得承認,這些啟示幫我避免了很多災禍,你也能看得出來吧,這些預言,只是跟我有關係,這也許是因為我只有一半的濕地人血脈,所以我只能看到和自己有關的未來,能夠調動的……我記得應該是被稱之為祖靈之力,並不多。」

  塞雷斯雖然感到驚訝,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是濕地人生養的孩子,雖然沒有艾爾威利的母親那麼身份顯赫,但對於他說的內容,塞雷斯也有一些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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