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威利(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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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穩地架住劍格,眼神凝重,絲毫不為周邊襲擾的白霧所動,好幾次白霧都要纏上他的膝蓋,騎士依舊沉穩如一塊花崗岩。

  與此同時,他腳底的塵土突然徐徐開始漂浮懸空,呼吸變得沉重,空中的風也放慢了腳步,以索西騎士為中央,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捕住,層層壓縮。

  「後退。」圍著的士兵們喊道:「索西騎士在開啟架勢,都眼尖點,別被誤傷了!」

  轟!

  下一刻,堪稱磅礴的氣浪瞬息爆發,被壓縮的空氣瞬間釋放,如同不可視的洪流傾瀉而出,半徑四十米,任何一縷白霧都被衝散。

  啪——

  伊逢從半空中被擊落,踉蹌幾步,他的動作陷入明顯的遲緩,像是時間被放慢了數倍,連墜落時濺起的塵埃都變得緩慢。

  「以第四重至高天御座,歲月天『泰姆』之名,時歲永駐,亘古長存,不止、不休、不寂、不滅,連太古貫未來,我是守衛時空秩序的執法者,誠摯是我的準則,我是擁護向未來前進的先鋒,現實是我的理念,我是明天的捍衛者,時間是我的信仰。」

  喀嚓。

  索西騎士端起長劍,精鋼劍身上瞬間泛起一連串黃銅色的光環,環與環相互交錯,光暈錯亂,在塞雷斯看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在索西身上,他隱約看到了一座黃銅座鐘的幻影。

  嗡——

  「【黃銅架勢】。」

  索西淡淡說道,持劍向精靈走去,每踏出一步,跌倒在地的精靈就會哀嚎一聲,全身趴在地上,脊柱九十度彎折,額頭貼著大地。

  塞雷斯隱約看到的那座黃銅座鐘的指針轉動,和索西的步頻完全一致。

  「——重力塌陷!」

  一步步向前,施加在精靈身上的重力不斷增加,沉重的壓迫將血肉從骨頭上扒下,精靈哀嚎不斷,索西走到跟前時,已經能清楚地看到脊椎的輪廓形狀,全身的內臟血肉都在數倍的重力拉扯下貼著地面。

  「既然你不向我走來,那我就向你走去。」

  他抬起劍鋒,挑起精靈的下巴,對方的眼球已經快從眼中掉出來。

  「投降吧,你已經逃不掉了。」

  精靈的下巴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

  索西微微皺眉,略微減輕了一些施加的重力。精靈頓時如蒙大赦,臟腑歸位,他趴在地上,劇烈喘息著。

  他已經無力維持籠罩整個鎮子的霧氣,白霧全部收回,縈繞在精靈身旁,不成形狀。

  「你已經沒有餘力了,骨頭都被我用重力碾碎了,投降吧,男爵大人有很多事情想問你,威利少爺還要找你報仇——」

  「我……投降?呵呵……哈哈哈……」

  索西騎士話音未落,精靈乾笑起來,他趴在地上,含胸駝背。

  「先讓我殺了你這小雜種!」

  他猛然仰起頭,驅動僅剩的白霧籠罩住索西騎士,緊接著,全身猶如投矛般被白霧聚力彈射而出,朝著旁邊昏死塞雷斯刺去。

  【糟了!他要拉著我墊背!】

  塞雷斯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旁邊的衛兵更是完全跟不上這種速度。

  咻啪!

  一道劍壓傾斜著划過,即便威力顯然不如索西騎士的水平,卻也將白霧勉強打散。

  緊接著,一個持劍的身影迅速迫近,擋在塞雷斯跟前,手中劍刃轉動,自下而上地撩斬而出,劍鋒精準地切開精靈的胸膛,露出半扇肋骨和底下鮮活跳動的肺葉。

  「呃——」

  伊逢瞳孔一凝:「是你——那天的小子。」

  「威利少爺!」索西騎士的聲音從霧汽中響起:「牛式轉怒擊,我教過你!」

  轟隆!

  紫色的氣焰自眼角溢出,威利少爺將劍刃高舉過頭頂,向前刺擊對方的面容,伊逢下意識躲閃,威利向前一步奪取空間,趁機切回劍身,瞬間向前斜斬而出,

  鏘!

  伊逢無處可躲,只能架起尖刀格擋。

  「怒擊!搶他中線,切換姿態,怒擊!怒擊!繼續怒擊!」索西騎士咆哮著,抬手撕開臉上的白霧,對旁邊的衛兵吼道:「不要動!弩箭會傷到威利少爺的!讓他自己發揮!」


  鏘!鏘!鏘!

  威利精準地執行著索西騎士的指示,連續打出三次斜斬,中間不規律變換慣用手,打得伊逢招架不及,甚至臉上還被擦到了一下。

  「(精靈穢語)!你以為你靠的是誰,沒有那個騎士,你壓根不是我的對手!」

  伊逢胡亂一揮,甩出一連串凝結水珠,灑在威利臉上,視野被蒙蔽。

  「不要猶豫。」索西喝到:「轉劍回頂式,接警擊!」

  威利的本能想抹去眼前的水,但聽到索西的指示,身體立刻反應,抽回長劍,中姿持劍,向前迅速橫斬出手,徑直打掉伊逢手中尖刀,再度向前刺去,伊逢慘叫一聲,被劍刃刺中手腕。

  索西鬆了口氣:「現在,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威利用力一挑,劍刃挑斷伊逢的手筋,後者捂住手掌,威利上前蹬出一腳,只聽膝蓋『嘎咔』一聲骨折碎裂,整個人頓時跪在地上。

  劍尖指地,威利猛然轉動身體,劍刃破空,旋起一個如舞蹈般漂亮的圓圈,平直順滑地斬在精靈的脖頸上。

  啪!

  劍鋒像是熱刀子切黃油,利落地切割開肌膚和血管,沿著頸椎的銜接瞬間沒入,整個頭顱高高飛起,落在地上,無頭的屍體噴泉般洶湧噴射好一會兒,才一頭倒在地上。

  咚。

  屍體倒在威利少爺腳下,一道白色朦朧的光團瞬間從屍體在飛出,被無形的力量所牽引,主動朝著近在咫尺的塞雷斯衝來。

  塞雷斯瞬間頭腦一熱,脖頸傳來撕裂的痛楚,緊接著,無數迥異的記憶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呃——來了!就是這個感覺。】

  光團迅速被吸收,塞雷斯的眼前又出現了一個新的,遠比老約克凝固的霧狀光團。

  和李德利、老約克那時候一樣,緊跟著,無數的記憶在面前掠過。

  【格里德·伊逢,綽號『布霧者』,四十七歲,世俗化德魯伊教徒,種族為山精靈,出身巴塞琉斯公國蜜河城,出身市民階層,原本小有家資,因為無法容忍大公對少數族群的迫害,同時被德魯伊教感召,選擇散盡家財,投身起義軍,如今效力於『矮人將軍』費德勒·丘卡部下的北方部隊……遺願是……把巴托爾·鍛錘囤積的藥品,送到同胞手裡……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能多挽救戰友的生命。】

  信息量太多了,塞雷斯差點被信息沖昏了頭腦,如果他還醒著,第一件事就是當場嘔吐出來。

  雖然相比於李德利那種異世界文化差異極大的情況,要好上很多,但精靈的文化跟人類相比還是有很大差距,他們的語言不同,文化不同,種族不同。

  塞雷斯提了一下,還好,他倒是能夠舉起來精靈的靈魂,只是消化起來可比老約克的靈魂困難太多了。

  不僅如此,塞雷斯明顯能感覺到,伊逢的靈魂顯著有別於老約克和李德利。

  【他的靈魂……充滿了抗拒,儘管我把注意力放在光團上努力消化,但是每分每秒都會傳來牴觸的感覺——不僅如此,我的心中感受到強烈的怨恨,是伊逢的靈魂。】

  原因也很簡單。

  雖然殺死伊逢的人是威利少爺,但是真正致使他陷入險地的,卻是塞雷斯。

  換句話說,他已經是一個間接謀殺,奪取他人生命的殺人兇手了。

  塞雷斯對於死人並不害怕,花谷鎮經常死人,尤其天冷了以後,凍死病死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看人被大自然奪走生命,和因為自己主觀謀害奪取他人生命的行為,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不過,即便清楚地認識自己謀殺了精靈,塞雷斯卻反而感覺很輕鬆。

  謀殺有悖道德,但是這是為了父親,為了自己,為了整個家庭的安危。

  如果真的讓精靈活著離開,那麼地下室的信息也會隨之傳播開來,甚至有可能身在起義軍那邊的父親會受到威脅,到了那時候,自己才會苦惱。

  【至高天在上,我為我的罪行感到遺憾,但我不後悔做出這種決定。】

  塞雷斯不知道十五重至高天裡有哪一位御座會寬恕一個八歲就會謀殺他人的孩子,但是他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神靈既然偉大,覆蓋方方面面,就一定會有能理解和原諒他的神主。

  【現在,我的情況終於安全了。】

  塞雷斯鬆了口氣,就在他打算徹底放鬆下來,就地昏睡的時候,面前的威利少爺突然轉過身,看向自己。


  「他是誰?」

  ——誰在說話?女人的聲音嗎?這個時間點,哪來的女人?

  身體動彈不得,塞雷斯全靠眼縫中看向對方。

  黑色的頭髮被夜風挽起,一張白淨秀氣到可以稱之為清麗的面容出現在塞雷斯的視線里,那張臉五官精緻,眉毛細長,卻還有一些男性明顯的稜角,增添許多英氣。

  「你問他啊,是石匠巴托爾的孩子,塞雷斯·鍛錘。」

  索西騎士走到他身旁,看著地上的塞雷斯,感慨道:「這孩子很忠厚和老實,他遇到了精靈,多半是被威脅著帶到這裡來,結果拼了命地提醒我們,還用身體擋著那叛軍精靈去握刀,勇氣和忠義可見一斑——你覺得呢,威利少爺。」

  「是嗎?」

  如同少女一樣精緻美麗的威利·巴隆維達托著下巴,眼角的紫色氣焰漸漸黯滅,饒有興趣地看著塞雷斯:「我聽說過,我的父親給了他很多豁免,我想,這應該是他在感激父親的恩惠。」

  索西點頭:「大概吧,我想這也是為了和他的叛國者父親劃清界限,為了自己的家人而鼓起勇氣。」

  「我喜歡他。」

  威利摸著下巴,坦言道:「把他帶到我的書房去,這樣有趣的人,我有好多事情想要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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