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北境的路不太平
雲霧繚繞的亭台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語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原本精緻的妝容花了一片，看上去楚楚可憐。
「師尊！那秦風欺人太甚！」
「弟子只是念及舊情，代父親前去化解恩怨，還提出讓他納了那個啞巴，我……我甘願為妻，可他……」
她哽咽著，將早已編排好的說辭添油加醋地講了出來。
在她的描述里，秦風成了一個小人得志便猖狂。
不僅對她極盡羞辱，更是連帶著將林家和聖女宮都貶低得一文不值。
「他還說……還說聖女您的青睞，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蘇清寒端著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林語嫣，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個弟子是什麼貨色，她心裡一清二楚。
但林語嫣說的有一點沒錯。
打狗還得看主人。
秦風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她蘇清寒的弟子趕了出去，這巴掌，或多或少也扇在了她的臉上。
更何況……
蘇清寒的腦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可惡的臉，以及畫中世界裡那些讓她羞憤欲絕的畫面。
她放下茶杯，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起來吧，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林語嫣的哭聲一滯，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頭。
「師尊……」
「此事我已知曉。」
蘇清寒站起身，走到亭台邊緣，俯瞰著下方雲海翻騰的青雲宗：
「一個剛入門的弟子，是該磨一磨性子。」
她原本就打算讓秦風遠離宗門，看看能否擺脫那惱人的夢魘。
現在，正好順水推舟。
林語嫣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她以為師尊要為她出頭，狠狠懲治秦風。
「多謝師尊！」
蘇清寒沒有理會她，只是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後，淡淡地開口。
「傳我命令，通知北境分舵的劉執事。」
一道影子在角落裡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悄無聲息。
「那個叫秦風的竹峰弟子，心高氣傲，目中無人。他此去落雲城，路上，讓他多長長見識，吃點苦頭，莫要傷及性命。」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殺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殿下。」
影子消失了。
「你，回去吧。」
蘇清寒揮了揮手，「最近勤加修煉，若是下次考核再無寸進，就不用再來見我了。」
林語嫣心頭一顫，不敢再多言，連忙行禮告退。
亭台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蘇清寒望著秦風所在的竹峰方向，鳳眸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
「幾萬里之遙……這次，總該能睡個安穩覺了吧。」
……
竹峰。
秦風回到自己的小院時，陸長青和林婉兒正焦急地等在門口。
「小師弟！怎麼樣？任務殿那幫孫子沒為難你吧？」
陸長青第一個沖了上來，上下打量著秦風。
秦風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貫的平靜：
「沒事，接了個送信的任務。」
他將任務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去北境落雲城？一個月？」
陸長青一聽就炸了毛，「這不就是存心折騰人嗎！我去跟師尊說，這任務不能接！」
林婉兒也拉住了秦風的衣袖，清麗的眸子裡寫滿了擔憂，在他手心飛快地劃著名字。
【夫君，太遠了，危險。】
秦風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柔聲安撫道：
「放心，只是送一封信，能有什麼危險。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見識一下宗門外的世界。」
他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林婉兒和陸長青就越是擔心。
「不行！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陸長青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我把我的『機關鳥一號』給你，雖然飛得慢了點，但一天也能飛個三百里！還有我新做的『避箭甲』，『驅獸粉』，『千里傳音螺』……」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木工房都搬給秦風。
「多謝二師兄，可我還是鑄體境，沒法使用靈力……。」秦風提醒道。
「關心則亂，這不是才意識到……」
陸長青尷尬的撓了撓頭。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陳北玄扛著那柄無鋒巨劍，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秦風，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任務捲軸，眉頭一挑。
「要去北境？」
「嗯，大師兄。」
陳北玄沒有像陸長青那樣激動，他只是走到秦風面前，從懷裡摸出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鐵牌，丟了過去。
「拿著。」
秦風接住鐵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玄」字。
「這是？」
「我在北境歷練時，一個傭兵團團長欠過我人情。拿著這個，如果在北境地界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去任何一個掛著『黑風』旗幟的傭兵據點找他們。」
陳北玄的語氣一如既往的直接，「不過記住了，人情只能用一次。不到萬不得已，別用。」
「多謝大師兄。」
秦風鄭重地將鐵牌收好。
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在外面，跟在宗門裡不一樣。」
陳北玄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沒有規矩，沒有長老，拳頭大就是道理。別信任何人，該殺就殺，猶豫一秒，死的就是你。」
就在此時，一股醇厚的酒香，忽然從峰頂飄了下來，縈繞在整個小院。
緊接著，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三人耳邊響起。
「臭小子們，都給我上來。」
是師尊！
秦風三人對視一眼，不敢怠慢，立刻朝著峰頂的小竹屋走去。
竹屋前，遊星途正靠在一塊大青石上，手裡拎著一個酒葫蘆，滿臉醉意。
他看到秦風，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
「要出遠門？」
「是，師尊。」
「嗯。」
遊星途點點頭，沒有多問，而是將手中的酒葫蘆拋了過來，「拿著，路上喝。」
秦風穩穩接住，一股更加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只是聞一下，就感覺體內的靈氣都活躍了幾分。
「這酒……」
「能療傷，能解毒，也能讓你醉死在溫柔鄉里。」
遊星途咧嘴一笑，道：「怎麼用，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擺了擺手：
「行了，滾吧，別耽誤老子喝酒，我的徒弟可沒這麼兒女情長。」
「雖說是路途遙遠，又何嘗不是一種塵世歷練……。」
「說不定還能有一些機遇呢……。」
說完，他又從身後摸出一個更大的酒罈，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秦風拿著那沉甸甸的酒葫蘆，對著遊星途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師尊。」
……
夜色漸深。
秦風的房間裡，燭火搖曳。
林婉兒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地，一件一件地為秦風收拾著行囊。
換洗的衣物，備用的傷藥，還有一些她親手做的肉乾。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想把時間拉得更長一些。
秦風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
「我很快就回來。」
林婉兒的身體微微一顫，她轉過身，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在燭光下，映著他的臉。
她在他溫暖的掌心裡，一筆一划地寫著。
【我等你。】
【每天都等。】
秦風心中一暖，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夜，沒有驚心動魄的乾柴烈火，只有最溫柔的纏綿。
還有，不曾中斷的畫中世界……。
第二天清晨。
天還未亮，秦風便已起身。
他穿戴整齊，背上行囊，腰懸長劍。
林婉兒為他整理好最後一絲衣角的褶皺，將那個裝著紫金小草葉片的香囊，重新掛回他的腰間。
秦風握了握她微涼的手，沒有再多說什麼告別的話。
他推開門，在微曦的晨光中，獨自一人，走下了竹峰。
山路蜿蜒，晨霧瀰漫。
秦風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異常堅定。
他沒有選擇走宗門的正門大道，而是穿過一片茂密的叢林，抄近路下山。
林語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原本精緻的妝容花了一片，看上去楚楚可憐。
「師尊！那秦風欺人太甚！」
「弟子只是念及舊情，代父親前去化解恩怨，還提出讓他納了那個啞巴，我……我甘願為妻，可他……」
她哽咽著，將早已編排好的說辭添油加醋地講了出來。
在她的描述里，秦風成了一個小人得志便猖狂。
不僅對她極盡羞辱，更是連帶著將林家和聖女宮都貶低得一文不值。
「他還說……還說聖女您的青睞，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蘇清寒端著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林語嫣，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個弟子是什麼貨色，她心裡一清二楚。
但林語嫣說的有一點沒錯。
打狗還得看主人。
秦風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她蘇清寒的弟子趕了出去，這巴掌，或多或少也扇在了她的臉上。
更何況……
蘇清寒的腦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可惡的臉，以及畫中世界裡那些讓她羞憤欲絕的畫面。
她放下茶杯，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起來吧，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林語嫣的哭聲一滯，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頭。
「師尊……」
「此事我已知曉。」
蘇清寒站起身，走到亭台邊緣，俯瞰著下方雲海翻騰的青雲宗：
「一個剛入門的弟子，是該磨一磨性子。」
她原本就打算讓秦風遠離宗門，看看能否擺脫那惱人的夢魘。
現在，正好順水推舟。
林語嫣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她以為師尊要為她出頭，狠狠懲治秦風。
「多謝師尊！」
蘇清寒沒有理會她，只是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後，淡淡地開口。
「傳我命令，通知北境分舵的劉執事。」
一道影子在角落裡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悄無聲息。
「那個叫秦風的竹峰弟子，心高氣傲，目中無人。他此去落雲城，路上，讓他多長長見識，吃點苦頭，莫要傷及性命。」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殺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殿下。」
影子消失了。
「你，回去吧。」
蘇清寒揮了揮手，「最近勤加修煉，若是下次考核再無寸進，就不用再來見我了。」
林語嫣心頭一顫，不敢再多言，連忙行禮告退。
亭台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蘇清寒望著秦風所在的竹峰方向，鳳眸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
「幾萬里之遙……這次，總該能睡個安穩覺了吧。」
……
竹峰。
秦風回到自己的小院時，陸長青和林婉兒正焦急地等在門口。
「小師弟！怎麼樣？任務殿那幫孫子沒為難你吧？」
陸長青第一個沖了上來，上下打量著秦風。
秦風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貫的平靜：
「沒事，接了個送信的任務。」
他將任務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去北境落雲城？一個月？」
陸長青一聽就炸了毛，「這不就是存心折騰人嗎！我去跟師尊說，這任務不能接！」
林婉兒也拉住了秦風的衣袖，清麗的眸子裡寫滿了擔憂，在他手心飛快地劃著名字。
【夫君，太遠了，危險。】
秦風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柔聲安撫道：
「放心，只是送一封信，能有什麼危險。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見識一下宗門外的世界。」
他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林婉兒和陸長青就越是擔心。
「不行！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陸長青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我把我的『機關鳥一號』給你，雖然飛得慢了點，但一天也能飛個三百里！還有我新做的『避箭甲』，『驅獸粉』，『千里傳音螺』……」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木工房都搬給秦風。
「多謝二師兄，可我還是鑄體境，沒法使用靈力……。」秦風提醒道。
「關心則亂，這不是才意識到……」
陸長青尷尬的撓了撓頭。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陳北玄扛著那柄無鋒巨劍，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秦風，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任務捲軸，眉頭一挑。
「要去北境？」
「嗯，大師兄。」
陳北玄沒有像陸長青那樣激動，他只是走到秦風面前，從懷裡摸出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鐵牌，丟了過去。
「拿著。」
秦風接住鐵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玄」字。
「這是？」
「我在北境歷練時，一個傭兵團團長欠過我人情。拿著這個，如果在北境地界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去任何一個掛著『黑風』旗幟的傭兵據點找他們。」
陳北玄的語氣一如既往的直接，「不過記住了，人情只能用一次。不到萬不得已，別用。」
「多謝大師兄。」
秦風鄭重地將鐵牌收好。
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在外面，跟在宗門裡不一樣。」
陳北玄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沒有規矩，沒有長老，拳頭大就是道理。別信任何人，該殺就殺，猶豫一秒，死的就是你。」
就在此時，一股醇厚的酒香，忽然從峰頂飄了下來，縈繞在整個小院。
緊接著，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三人耳邊響起。
「臭小子們，都給我上來。」
是師尊！
秦風三人對視一眼，不敢怠慢，立刻朝著峰頂的小竹屋走去。
竹屋前，遊星途正靠在一塊大青石上，手裡拎著一個酒葫蘆，滿臉醉意。
他看到秦風，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
「要出遠門？」
「是，師尊。」
「嗯。」
遊星途點點頭，沒有多問，而是將手中的酒葫蘆拋了過來，「拿著，路上喝。」
秦風穩穩接住，一股更加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只是聞一下，就感覺體內的靈氣都活躍了幾分。
「這酒……」
「能療傷，能解毒，也能讓你醉死在溫柔鄉里。」
遊星途咧嘴一笑，道：「怎麼用，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擺了擺手：
「行了，滾吧，別耽誤老子喝酒，我的徒弟可沒這麼兒女情長。」
「雖說是路途遙遠，又何嘗不是一種塵世歷練……。」
「說不定還能有一些機遇呢……。」
說完，他又從身後摸出一個更大的酒罈，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秦風拿著那沉甸甸的酒葫蘆，對著遊星途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師尊。」
……
夜色漸深。
秦風的房間裡，燭火搖曳。
林婉兒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地，一件一件地為秦風收拾著行囊。
換洗的衣物，備用的傷藥，還有一些她親手做的肉乾。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想把時間拉得更長一些。
秦風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
「我很快就回來。」
林婉兒的身體微微一顫，她轉過身，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在燭光下，映著他的臉。
她在他溫暖的掌心裡，一筆一划地寫著。
【我等你。】
【每天都等。】
秦風心中一暖，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夜，沒有驚心動魄的乾柴烈火，只有最溫柔的纏綿。
還有，不曾中斷的畫中世界……。
第二天清晨。
天還未亮，秦風便已起身。
他穿戴整齊，背上行囊，腰懸長劍。
林婉兒為他整理好最後一絲衣角的褶皺，將那個裝著紫金小草葉片的香囊，重新掛回他的腰間。
秦風握了握她微涼的手，沒有再多說什麼告別的話。
他推開門，在微曦的晨光中，獨自一人，走下了竹峰。
山路蜿蜒，晨霧瀰漫。
秦風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異常堅定。
他沒有選擇走宗門的正門大道，而是穿過一片茂密的叢林，抄近路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