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陳凡斗殺丁夏時，永豐鄉迎來了一位貴客，那留著八字鬍的文士乃是歸古縣的縣丞馮應陽。
「鄉佐何在？」
「小人正是永豐鄉的鄉佐范靜。」范靜態度恭敬，眼睛瞥向馮應陽的腰間，有印無綬，說明這個縣丞是代理的。
不過陳凡不在，范靜絕不惹事，以免連累陳凡，所以他辦事小心，不讓上邊挑出錯來。
馮應陽拿出文書道：「讓牛延年、張三山、唐昭懿、樊正四人來。」
范靜心中一驚，對方是有備而來啊！把永豐鄉的底摸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張山改名叫張三山都知道！
大牛和張三山不必說，兩人都是陳凡的心腹，一個忠誠一個精於事務，唐嬸更是教導范靜的幕後者，至於樊正，乃是張岳推薦給陳凡的助手。
可以說，陳凡帶起來這一套班子，除了姜婉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被點名了。
范靜心中湧起危機感，低頭道：「好教上官得知，唐昭懿早就回老家了，不知道還會不會返回永豐鄉。」
馮應陽道：「可惜了，她沒這個福氣了。」
范靜道：「小人斗膽問一句，究竟是什麼福氣？」
馮應陽笑道：「是好事！大好事！你且叫人來就是。」
被點名的幾人齊聚一堂，馮應陽才宣讀文書，原來是給包括范靜在內的四人升官！
尤其是范靜，被徵辟為縣裡戶曹掾，牛延年直接當了兵曹掾，張三山和樊正則成為倉曹和決曹掾的副手。
范靜不禁咋舌：這大手筆，可真捨得啊！伍縣令直接把家底交了一半！
馮應陽笑道：「縣尊的誠意顯而易見，你們收拾收拾東西，就去縣裡上任吧！」
四人神色各不相同，心思也各不相同。但沒有人否認伍濱州很有誠意，這是事實。
角落裡突然傳出一個聲音：「這是個陽謀啊！」
馮應陽側目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綠袍扎著道髻的老者在靠在椅子上，手中拿著一個茶壺，也不用茶杯，就對嘴喝。
馮應陽等著那老者來拜見他，然而那老者壓根沒動，也沒有繼續說話，就這麼尬住了。
碧王一眼就看穿了伍濱州的計劃，用升官的方式來瓦解陳凡的左臂右膀，等陳凡一回來，就變成孤家寡人了。
沒有人生來就是給陳凡當部下的，他們之所以願意在陳凡手下做事，是覺得陳凡會崛起，從而帶領他們走上更高的位置。
但現在，伍濱州提前把更高的位置給出來了，等於提前實現自己的抱負，何樂而不為呢？
眾人面面相覷，范靜心道：我還是願意幫陳凡的，但陳凡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鄉下，他遲早要去縣裡的，不如我先去一步，給他打下基礎，以後他來縣裡時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樊正更是剛剛加入陳凡隊伍，地位不如其他三人，等於平白騰飛了。
牛延年笑了笑：「上官看重我，是我的榮幸，但可惜啊，上官看走眼了！用鄉下的話來說，我就是稀牛屎糊不上牆！」
范靜笑道：「那叫糞土之牆不可圬。」
牛延年點頭：「我就是個鄉下糙漢子，沒什麼能力，否則也不可能一直殺豬。縣城裡的花花世界，我把握不住。謝過縣尊好意，但這個兵曹，我是真當不了！」
馮應陽臉色一變：「錯過這次機會，你會後悔一輩子！」
張三山十分堅定：「馮縣丞容稟，我以前是黑虎幫的嘍囉，敲詐過凡哥，雖然是黑虎幫的命令，但確是事實。凡哥沒殺我，留我這條命做事，在把恩怨償還完之前，我走不了！如果走了，那就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馮應陽皺眉道：「你本是微末之人，眼界太窄，縣尊提攜你，讓你擁有更高遠的眼界，難道不是好事？到了縣裡，可以反過來幫攜鄉里，怎麼就忘恩負義了。」
張三山道：「馮縣丞說得沒錯，我確實眼界太窄，只知道自己這條命是凡哥給的。」
我承認自己眼界窄，但我不走。
正在馮應陽欲發脾氣時，范靜突然開頭道：「我願意去！」
眾人都望著范靜，馮應陽更是大喜，把鄉佐范靜挖走了，這是大功一件。
范靜道：「可惜我妻子懷孕了，不便車馬，只能等幾個月，待生產完畢之後，我夫妻二人齊來縣城安住，豈不美哉？」
牛延年剛想發飆，聞言又止住了。
連大牛都聽出范靜是緩兵之計，馮應陽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大丈夫當以事業為重，你先去上任，到時候把你妻子接過來就是。」
范靜嘆息道：「我過去落魄，連飯都吃不起，全靠妻子家接濟，如果我不陪產，妻子和老丈人都不會同意的。」
馮應陽面露鄙夷：「原來是個怕妻的懦夫。」
就算馮應陽這樣激將，范靜也能忍受，他挨過的罵還少了嗎？在被陳凡提攜之前，他三天兩頭被胡屠夫罵，甚至都習慣了。
馮應陽望向樊正，樊正尷尬地笑了。
「你笑什麼？」
「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你妻子也生孩子？」
樊正點了點頭。
「你們倆的妻子，是同一個人？」
樊正點頭，然後快速搖頭：「不是同一個人，只是同時生孩子。」
馮應陽將心比心，以為四人都會接受升遷，伍濱州卻說，只有三人會同意，牛延年只怕不會答應。
現在的結果呢？一個都沒來！事情辦砸了，這縣丞是絕對升不了了，能繼續代理都算伍濱州寬宏大量。
「幾個不識好歹的村夫！自己斷送了自己的前程，你們這輩子都出不了頭！」馮應陽破口大罵，他現在就是後悔，自己應該多帶點人來，把這四個有眼無珠的給綁走，也比空手回去要好。
牛延年見馮應陽說污言穢語，心中不忿，卻被張三山搖頭制止。
「牛哥，凡哥外出，我們的任務是穩住！絕對不能惹麻煩！」
牛延年深吸一口氣，只是低頭挨罵。
馮應陽罵累了，見沒有人被激動粗，便悻悻而去。
樊正望著馮應陽遠去的馬車，咂了咂嘴，有些惋惜。
范靜笑道：「怎麼？後悔了？」
樊正道：「我跟凡哥只見過兩面，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在虎豹武館使用圓滿的霸虎斷岳拳，從此心生欽佩。現在只希望凡哥能平安歸來吧！」
他是因為陳凡的武力而加入的，如果陳凡死在苦脈輪山，他可沒有堅守的理由了。但反過來，如果陳凡死了，伍濱州也沒有提攜他的理由了。
院子角落裡的碧王道：「不去是對的，以那縣令的手段，你們升官之後，不用三個月，就會被他隨便尋個理由撤職，到時候再回鄉下，陳凡會接受叛徒嗎？」
樊正恍然大悟，范靜卻是早就看穿了這一點。
「鄉佐何在？」
「小人正是永豐鄉的鄉佐范靜。」范靜態度恭敬，眼睛瞥向馮應陽的腰間，有印無綬，說明這個縣丞是代理的。
不過陳凡不在，范靜絕不惹事，以免連累陳凡，所以他辦事小心，不讓上邊挑出錯來。
馮應陽拿出文書道：「讓牛延年、張三山、唐昭懿、樊正四人來。」
范靜心中一驚，對方是有備而來啊！把永豐鄉的底摸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張山改名叫張三山都知道！
大牛和張三山不必說，兩人都是陳凡的心腹，一個忠誠一個精於事務，唐嬸更是教導范靜的幕後者，至於樊正，乃是張岳推薦給陳凡的助手。
可以說，陳凡帶起來這一套班子，除了姜婉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被點名了。
范靜心中湧起危機感，低頭道：「好教上官得知，唐昭懿早就回老家了，不知道還會不會返回永豐鄉。」
馮應陽道：「可惜了，她沒這個福氣了。」
范靜道：「小人斗膽問一句，究竟是什麼福氣？」
馮應陽笑道：「是好事！大好事！你且叫人來就是。」
被點名的幾人齊聚一堂，馮應陽才宣讀文書，原來是給包括范靜在內的四人升官！
尤其是范靜，被徵辟為縣裡戶曹掾，牛延年直接當了兵曹掾，張三山和樊正則成為倉曹和決曹掾的副手。
范靜不禁咋舌：這大手筆，可真捨得啊！伍縣令直接把家底交了一半！
馮應陽笑道：「縣尊的誠意顯而易見，你們收拾收拾東西，就去縣裡上任吧！」
四人神色各不相同，心思也各不相同。但沒有人否認伍濱州很有誠意，這是事實。
角落裡突然傳出一個聲音：「這是個陽謀啊！」
馮應陽側目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綠袍扎著道髻的老者在靠在椅子上，手中拿著一個茶壺，也不用茶杯，就對嘴喝。
馮應陽等著那老者來拜見他，然而那老者壓根沒動，也沒有繼續說話，就這麼尬住了。
碧王一眼就看穿了伍濱州的計劃，用升官的方式來瓦解陳凡的左臂右膀，等陳凡一回來，就變成孤家寡人了。
沒有人生來就是給陳凡當部下的，他們之所以願意在陳凡手下做事，是覺得陳凡會崛起，從而帶領他們走上更高的位置。
但現在，伍濱州提前把更高的位置給出來了，等於提前實現自己的抱負，何樂而不為呢？
眾人面面相覷，范靜心道：我還是願意幫陳凡的，但陳凡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鄉下，他遲早要去縣裡的，不如我先去一步，給他打下基礎，以後他來縣裡時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樊正更是剛剛加入陳凡隊伍，地位不如其他三人，等於平白騰飛了。
牛延年笑了笑：「上官看重我，是我的榮幸，但可惜啊，上官看走眼了！用鄉下的話來說，我就是稀牛屎糊不上牆！」
范靜笑道：「那叫糞土之牆不可圬。」
牛延年點頭：「我就是個鄉下糙漢子，沒什麼能力，否則也不可能一直殺豬。縣城裡的花花世界，我把握不住。謝過縣尊好意，但這個兵曹，我是真當不了！」
馮應陽臉色一變：「錯過這次機會，你會後悔一輩子！」
張三山十分堅定：「馮縣丞容稟，我以前是黑虎幫的嘍囉，敲詐過凡哥，雖然是黑虎幫的命令，但確是事實。凡哥沒殺我，留我這條命做事，在把恩怨償還完之前，我走不了！如果走了，那就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馮應陽皺眉道：「你本是微末之人，眼界太窄，縣尊提攜你，讓你擁有更高遠的眼界，難道不是好事？到了縣裡，可以反過來幫攜鄉里，怎麼就忘恩負義了。」
張三山道：「馮縣丞說得沒錯，我確實眼界太窄，只知道自己這條命是凡哥給的。」
我承認自己眼界窄，但我不走。
正在馮應陽欲發脾氣時，范靜突然開頭道：「我願意去！」
眾人都望著范靜，馮應陽更是大喜，把鄉佐范靜挖走了，這是大功一件。
范靜道：「可惜我妻子懷孕了，不便車馬，只能等幾個月，待生產完畢之後，我夫妻二人齊來縣城安住，豈不美哉？」
牛延年剛想發飆，聞言又止住了。
連大牛都聽出范靜是緩兵之計，馮應陽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大丈夫當以事業為重，你先去上任，到時候把你妻子接過來就是。」
范靜嘆息道：「我過去落魄，連飯都吃不起，全靠妻子家接濟，如果我不陪產，妻子和老丈人都不會同意的。」
馮應陽面露鄙夷：「原來是個怕妻的懦夫。」
就算馮應陽這樣激將，范靜也能忍受，他挨過的罵還少了嗎？在被陳凡提攜之前，他三天兩頭被胡屠夫罵，甚至都習慣了。
馮應陽望向樊正，樊正尷尬地笑了。
「你笑什麼？」
「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你妻子也生孩子？」
樊正點了點頭。
「你們倆的妻子，是同一個人？」
樊正點頭，然後快速搖頭：「不是同一個人，只是同時生孩子。」
馮應陽將心比心，以為四人都會接受升遷，伍濱州卻說，只有三人會同意，牛延年只怕不會答應。
現在的結果呢？一個都沒來！事情辦砸了，這縣丞是絕對升不了了，能繼續代理都算伍濱州寬宏大量。
「幾個不識好歹的村夫！自己斷送了自己的前程，你們這輩子都出不了頭！」馮應陽破口大罵，他現在就是後悔，自己應該多帶點人來，把這四個有眼無珠的給綁走，也比空手回去要好。
牛延年見馮應陽說污言穢語，心中不忿，卻被張三山搖頭制止。
「牛哥，凡哥外出，我們的任務是穩住！絕對不能惹麻煩！」
牛延年深吸一口氣，只是低頭挨罵。
馮應陽罵累了，見沒有人被激動粗，便悻悻而去。
樊正望著馮應陽遠去的馬車，咂了咂嘴，有些惋惜。
范靜笑道：「怎麼？後悔了？」
樊正道：「我跟凡哥只見過兩面，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在虎豹武館使用圓滿的霸虎斷岳拳，從此心生欽佩。現在只希望凡哥能平安歸來吧！」
他是因為陳凡的武力而加入的，如果陳凡死在苦脈輪山，他可沒有堅守的理由了。但反過來，如果陳凡死了，伍濱州也沒有提攜他的理由了。
院子角落裡的碧王道：「不去是對的，以那縣令的手段，你們升官之後，不用三個月，就會被他隨便尋個理由撤職，到時候再回鄉下，陳凡會接受叛徒嗎？」
樊正恍然大悟，范靜卻是早就看穿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