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雨巷截殺
銀魚島的喧囂在濕冷的夜雨中透出幾分疲憊，主街的燈火依舊通明，但進出的人影已稀疏不少。
江源壓了壓斗笠，裹緊身上半舊的黑色外袍，從蛟龍居不遠的一處巷道悄無聲息地閃出，迅速沒入主街旁一條更幽暗狹窄的岔路。
他沒有直接返回啞婆的小樓，而是刻意繞了幾個彎，穿行在迷宮般交織的陋巷中。
雨水敲打著兩側歪斜的屋檐，匯成細流，在坑窪的石板路上積起一片片反光的淺窪。
江源腳步不疾不徐，神識卻早已悄然展開，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周身二十丈範圍。雨聲、風聲、遠處隱約的人語……一切細微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忽然，他腳步微微一頓。
神識邊緣，一道原本混雜在雨夜中、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氣息，如同附骨之疽，始終綴在他身後三十餘丈處，不近不遠，隨著他的轉向而轉向。
不對！
有人一直跟著自己。
江源一邊慢慢的往前踱步，一邊暗地裡思索可能盯上自己的人。
此時他突然嗅到自己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息，這氣息……帶著一絲極淡的、類似海風的腥鹹味道。
與海風的味道極其相似，要是不仔細分辨根本識別不出來，先前他一直大意，只以為這是海邊鎮子上應有的氣味，此時才察覺出不對。
思索片刻之後，江源心中瞬間明了——是那個油彩漢子！交易會上對方看似隨意拍他肩膀語出威脅的那一下，果然做了手腳，留下了追蹤用的氣味印記在自己身上。
看來對方並未死心，不過此人竟然有此等追蹤的手段，倒也難得。
江源眼中寒光一閃，非但沒有加速擺脫，反而腳步更緩，故意向著碼頭區外圍一片更為荒僻、房屋稀疏、堆滿廢棄漁船和破損漁網的區域走去。
那裡巷道更窄，光線更暗，正是「解決麻煩」的好地方。
又拐過兩個彎，前方是一條死胡同，盡頭堆疊著幾個巨大的、被海水侵蝕得發黑的破舊木桶和一堆爛漁網。
雨水順著兩側高牆淌下，在巷子中段形成一小片霧氣蒙蒙的水簾。
江源在距離死胡同口約莫十步處停下，緩緩轉身。
幾乎同時，後方巷口陰影里，一道高大身影轉出，堵住了退路。
正是那油彩漢子，他臉上那幾道油彩在雨水中有些暈開，顯得愈發猙獰，身上破舊皮甲濕漉漉地反著光，手中握著一柄長刀，刀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寒芒。
他咧嘴一笑，眼中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貪婪：「小子，挺能繞啊？可惜，老子這『引腥粉』的味道，十里之內都別想甩掉！
識相的，把剛才那柄刀，還有你身上的儲物袋都交出來，老子心情好，或許能留你一條狗命爬回去！」。
江源靜靜看著他，雨水順著斗笠邊緣滴落，面巾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他沒有說話，只是右手緩緩抬起，按在了腰間裁雲劍的劍柄上。
這個動作讓油彩漢子眼中凶光更盛，怒喝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鍊氣四層的雛兒，也敢在老子面前拔劍？找死！」。
他不再廢話，低吼一聲，鍊氣六層的靈力轟然爆發，周身騰起一層淡黃色的護體光罩，雨水靠近便被彈開！
腳下積水炸開，他身形如蠻牛衝撞，手中長刀帶起一道慘白的刀光，挾著凌厲的破風聲，當頭直劈江源面門！
刀勢狠辣，顯然是想一擊斃敵，速戰速決。
然而，就在刀光及體的剎那——
江源動了。
沒有預想中的格擋或躲閃，他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擊碎般，驟然變得模糊，下一刻，竟已從原地消失！
油彩漢子志在必得的一刀狠狠劈在空處，刀氣將地面濕滑的青石板斬出一道深痕，泥水四濺！
「什麼？！」，油彩漢子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鋥——！」。
一道清越如鳳鳴的劍吟，陡然撕裂雨夜！
江源在游龍步激發的瞬間，按在劍柄上的手同時動了，沒有預兆，沒有蓄勢，只是手腕一翻，裁雲劍便已出鞘！
那一瞬間，昏暗的雨巷仿佛被月光照亮。
一道清冷皎潔的銀色光華驟然綻放，劍身微弧，流淌著水波般的朦朧青色霞光。
劍光出現的剎那，雨水為之凝滯，空氣發出被切割的細微「嗤」聲。
油彩漢子瞳孔驟縮，太快了！
那個黑影瞬間出現在了自己身前七尺，一道十分耀眼凌厲的劍光如閃電般向自己劈來，快到他劈下的刀勢來不及迴轉，快到他護體光罩剛剛亮起，快到他腦中「危險」的念頭才升起一半——
銀色劍光已如新月般划過。
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金鐵交鳴，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裂帛的「嗤啦」聲。
油彩漢子駭然低頭。
他手中那柄長刀已經橫飛了出去，而他引以為傲的鍊氣六層護體光罩，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啵」一聲輕響，瞬間破碎消散。
緊接著，胸口傳來一陣冰涼。
他僵硬地低頭，看到自己胸前皮甲出現一道筆直的裂縫，鮮血正從裂縫中緩緩滲出，染紅衣襟。
傷口不深，只是劃破了皮肉，但位置精準——再深半分，便是心臟。
所有的動作，從拔劍到破刀、破罩、傷敵，只在一息之間。
油彩漢子僵在原地，片刻之後，才聽得「噹啷」一聲，他的長刀這才從夜空掉入積水之中。
雨水打在他臉上，混合著油彩流下，那張臉上囂張的表情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震駭與茫然。
巷中只剩雨聲。
一息敗敵！
當然這也有此人大意輕敵的因素在內，不然江源也不可能一招就將其擊敗，原本他可以直接一劍將其斬殺，但是最後似乎想到了什麼還是手下留情了。
江源持劍而立，裁雲劍尖斜指那漢子的咽喉，劍身光華流轉，滴血不沾，雨水落在劍上，悄然滑落，仿佛不敢沾染這柄劍的鋒芒。
他依舊蒙面巾，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漆黑的眼睛，平靜得令人心寒。
「你……你不是鍊氣四層！」，油彩咽了一口吐沫，看著自己脖頸間流光溢彩的長劍，不敢絲毫妄動，眼中戲謔盡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恐懼。
對方這隨手一擊的力量和速度，能直接碾壓他這個鍊氣六層的散修，其真實修為深不可測！
莫非是練氣後期的大高手？
這才真是一腳踢到了鐵板上。
江源依舊不語，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形成一種無聲的壓迫，巷中一時只剩下嘩嘩雨聲和油彩漢子粗重的喘息。
油彩漢子眼神變幻，掙扎片刻，終於頹然垂下頭，澀聲道：「道友……是在下有眼無珠，冒犯了。願賭服輸，栽在你這樣的高人手上，在下也算死得其所了，動手吧，給我個痛快！」。
此人倒也硬氣，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並沒有向一般匪類一樣跪地求饒，醜態百出。
江源看了看這人，雖然行事囂張，劫道狠辣，但敗了倒也乾脆，沒有死纏爛打或哭求，算是有幾分硬氣。
他心中殺意稍減，此番來東海是為了探查和布局，並非為了結仇，此人或許另有用處。
「跟蹤粉末，解藥」，江源終於開口，聲音略顯低沉乾脆。
油彩漢子連忙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紙包，扔給江源：「抹在肩上，用清水一衝即可……氣味即散」。
江源接過，並未立刻使用，只是收起，他看了油彩漢子一眼，「嗖」的一聲收劍入鞘，轉身欲走。
那漢子原本已經閉目待死，突然發覺一直架在脖頸間冰冷的劍刃陡然一松，隨即睜開雙眼，一邊摸了摸已經隱隱滲出鮮血的脖頸，一邊看著江源已經漸漸消失在巷尾的身影。
他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絲掙扎，隨即似乎下了決心，壓低聲音，急忙喊道：「道友且慢！」。
江源腳步微頓，側頭看向他。
那漢子單漆跪地，拱手行禮，瓮聲瓮氣的道：「道友修為高深，行事卻留有餘地，林某……佩服！
今日是我林莽瞎了眼，冒犯高人。為表歉意，也謝過道友不殺之恩……林某有一樁『好事』，或可送與道友，權當賠罪！」。
江源壓了壓斗笠，裹緊身上半舊的黑色外袍，從蛟龍居不遠的一處巷道悄無聲息地閃出，迅速沒入主街旁一條更幽暗狹窄的岔路。
他沒有直接返回啞婆的小樓，而是刻意繞了幾個彎，穿行在迷宮般交織的陋巷中。
雨水敲打著兩側歪斜的屋檐，匯成細流，在坑窪的石板路上積起一片片反光的淺窪。
江源腳步不疾不徐，神識卻早已悄然展開，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周身二十丈範圍。雨聲、風聲、遠處隱約的人語……一切細微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忽然，他腳步微微一頓。
神識邊緣，一道原本混雜在雨夜中、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氣息，如同附骨之疽，始終綴在他身後三十餘丈處，不近不遠，隨著他的轉向而轉向。
不對！
有人一直跟著自己。
江源一邊慢慢的往前踱步，一邊暗地裡思索可能盯上自己的人。
此時他突然嗅到自己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息，這氣息……帶著一絲極淡的、類似海風的腥鹹味道。
與海風的味道極其相似，要是不仔細分辨根本識別不出來，先前他一直大意，只以為這是海邊鎮子上應有的氣味，此時才察覺出不對。
思索片刻之後，江源心中瞬間明了——是那個油彩漢子！交易會上對方看似隨意拍他肩膀語出威脅的那一下，果然做了手腳，留下了追蹤用的氣味印記在自己身上。
看來對方並未死心，不過此人竟然有此等追蹤的手段，倒也難得。
江源眼中寒光一閃，非但沒有加速擺脫，反而腳步更緩，故意向著碼頭區外圍一片更為荒僻、房屋稀疏、堆滿廢棄漁船和破損漁網的區域走去。
那裡巷道更窄，光線更暗，正是「解決麻煩」的好地方。
又拐過兩個彎，前方是一條死胡同，盡頭堆疊著幾個巨大的、被海水侵蝕得發黑的破舊木桶和一堆爛漁網。
雨水順著兩側高牆淌下，在巷子中段形成一小片霧氣蒙蒙的水簾。
江源在距離死胡同口約莫十步處停下，緩緩轉身。
幾乎同時，後方巷口陰影里，一道高大身影轉出，堵住了退路。
正是那油彩漢子，他臉上那幾道油彩在雨水中有些暈開，顯得愈發猙獰，身上破舊皮甲濕漉漉地反著光，手中握著一柄長刀，刀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寒芒。
他咧嘴一笑，眼中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貪婪：「小子，挺能繞啊？可惜，老子這『引腥粉』的味道，十里之內都別想甩掉！
識相的，把剛才那柄刀，還有你身上的儲物袋都交出來，老子心情好，或許能留你一條狗命爬回去！」。
江源靜靜看著他，雨水順著斗笠邊緣滴落，面巾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他沒有說話，只是右手緩緩抬起，按在了腰間裁雲劍的劍柄上。
這個動作讓油彩漢子眼中凶光更盛，怒喝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鍊氣四層的雛兒，也敢在老子面前拔劍？找死！」。
他不再廢話，低吼一聲，鍊氣六層的靈力轟然爆發，周身騰起一層淡黃色的護體光罩，雨水靠近便被彈開！
腳下積水炸開，他身形如蠻牛衝撞，手中長刀帶起一道慘白的刀光，挾著凌厲的破風聲，當頭直劈江源面門！
刀勢狠辣，顯然是想一擊斃敵，速戰速決。
然而，就在刀光及體的剎那——
江源動了。
沒有預想中的格擋或躲閃，他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擊碎般，驟然變得模糊，下一刻，竟已從原地消失！
油彩漢子志在必得的一刀狠狠劈在空處，刀氣將地面濕滑的青石板斬出一道深痕，泥水四濺！
「什麼？！」，油彩漢子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鋥——！」。
一道清越如鳳鳴的劍吟，陡然撕裂雨夜！
江源在游龍步激發的瞬間，按在劍柄上的手同時動了，沒有預兆，沒有蓄勢，只是手腕一翻，裁雲劍便已出鞘！
那一瞬間，昏暗的雨巷仿佛被月光照亮。
一道清冷皎潔的銀色光華驟然綻放，劍身微弧，流淌著水波般的朦朧青色霞光。
劍光出現的剎那，雨水為之凝滯，空氣發出被切割的細微「嗤」聲。
油彩漢子瞳孔驟縮，太快了！
那個黑影瞬間出現在了自己身前七尺，一道十分耀眼凌厲的劍光如閃電般向自己劈來，快到他劈下的刀勢來不及迴轉，快到他護體光罩剛剛亮起，快到他腦中「危險」的念頭才升起一半——
銀色劍光已如新月般划過。
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金鐵交鳴，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裂帛的「嗤啦」聲。
油彩漢子駭然低頭。
他手中那柄長刀已經橫飛了出去，而他引以為傲的鍊氣六層護體光罩，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啵」一聲輕響，瞬間破碎消散。
緊接著，胸口傳來一陣冰涼。
他僵硬地低頭，看到自己胸前皮甲出現一道筆直的裂縫，鮮血正從裂縫中緩緩滲出，染紅衣襟。
傷口不深，只是劃破了皮肉，但位置精準——再深半分，便是心臟。
所有的動作，從拔劍到破刀、破罩、傷敵，只在一息之間。
油彩漢子僵在原地，片刻之後，才聽得「噹啷」一聲，他的長刀這才從夜空掉入積水之中。
雨水打在他臉上，混合著油彩流下，那張臉上囂張的表情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震駭與茫然。
巷中只剩雨聲。
一息敗敵！
當然這也有此人大意輕敵的因素在內，不然江源也不可能一招就將其擊敗，原本他可以直接一劍將其斬殺，但是最後似乎想到了什麼還是手下留情了。
江源持劍而立，裁雲劍尖斜指那漢子的咽喉，劍身光華流轉，滴血不沾，雨水落在劍上，悄然滑落，仿佛不敢沾染這柄劍的鋒芒。
他依舊蒙面巾，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漆黑的眼睛，平靜得令人心寒。
「你……你不是鍊氣四層！」，油彩咽了一口吐沫，看著自己脖頸間流光溢彩的長劍，不敢絲毫妄動，眼中戲謔盡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恐懼。
對方這隨手一擊的力量和速度，能直接碾壓他這個鍊氣六層的散修，其真實修為深不可測！
莫非是練氣後期的大高手？
這才真是一腳踢到了鐵板上。
江源依舊不語，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形成一種無聲的壓迫，巷中一時只剩下嘩嘩雨聲和油彩漢子粗重的喘息。
油彩漢子眼神變幻，掙扎片刻，終於頹然垂下頭，澀聲道：「道友……是在下有眼無珠，冒犯了。願賭服輸，栽在你這樣的高人手上，在下也算死得其所了，動手吧，給我個痛快！」。
此人倒也硬氣，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並沒有向一般匪類一樣跪地求饒，醜態百出。
江源看了看這人，雖然行事囂張，劫道狠辣，但敗了倒也乾脆，沒有死纏爛打或哭求，算是有幾分硬氣。
他心中殺意稍減，此番來東海是為了探查和布局，並非為了結仇，此人或許另有用處。
「跟蹤粉末，解藥」，江源終於開口，聲音略顯低沉乾脆。
油彩漢子連忙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紙包，扔給江源：「抹在肩上，用清水一衝即可……氣味即散」。
江源接過，並未立刻使用，只是收起，他看了油彩漢子一眼，「嗖」的一聲收劍入鞘，轉身欲走。
那漢子原本已經閉目待死，突然發覺一直架在脖頸間冰冷的劍刃陡然一松，隨即睜開雙眼，一邊摸了摸已經隱隱滲出鮮血的脖頸，一邊看著江源已經漸漸消失在巷尾的身影。
他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絲掙扎，隨即似乎下了決心，壓低聲音，急忙喊道：「道友且慢！」。
江源腳步微頓，側頭看向他。
那漢子單漆跪地，拱手行禮，瓮聲瓮氣的道：「道友修為高深，行事卻留有餘地，林某……佩服！
今日是我林莽瞎了眼，冒犯高人。為表歉意，也謝過道友不殺之恩……林某有一樁『好事』，或可送與道友，權當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