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賞罰大會 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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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青石鎮中心集市口。

  昔日髒亂嘈雜的市集被徹底清理,地面灑掃得不見一片落葉,連空氣中都少了往日的腥臊霉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緊繃的氣息。

  中央搭起一座丈許高的木台,台柱新漆未乾,在晨光下泛著沉實的烏光,台前開闊地帶,早已經黑壓壓站滿了人。

  短短几天時間,消息像野火般燒遍了青石鎮的每個角落,壓在他們頭頂的黑虎幫、野狗幫轟然倒塌,連同那位作威作福的王管事也一併被清算,頓時全鎮譁然!

  一直壓在眾凡人和散修頭上的三座大山就這樣被搬開了?

  青石鎮的天就這樣亮了?

  聽說新來的總管今日要開公審大會,將往日欺壓眾人的惡徒一一正法,這個消息自昨日在鎮上傳開之後,頓時整個鎮子都沸騰了。

  無論是最底層的凡人苦力、掙扎求存的底層散修,還是終日提心弔膽的小商戶,甚至許多常年蜷縮在破屋爛巷裡、早已對命運麻木的老弱婦孺,此刻都抱著複雜難言的心情匯聚於此。

  青石鎮本就是貧苦之地,無論凡人還是散修,都幾乎是底層中的底層,苦這些黑惡勢力久矣。

  這無疑於給早已經麻木的眾人帶來了一絲新希望。

  人潮從集市口一直蔓延到兩側街巷,怕不下千人之眾。

  各種目光交織:惶惶不安、麻木觀望、壓抑的興奮、深藏的期待……他們知道,今天,青石鎮這片陰沉了十幾年的天,怕是真的要徹底變了。

  台前最前方,十一根碗口粗的木樁深深砸入地面,十一名驗明正身的黑虎幫積年惡徒被粗糙的麻繩牢牢捆縛其上。

  他們個個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每人胸前都掛著一塊沉重的木牌,白底黑字,寫著累累罪行。

  字字觸目驚心,血淚斑斑。

  江源一身玄色總管袍服立於高台中央,袍服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雖面容尚顯年輕,但眉宇間那股沉靜從容、殺伐決斷的氣度,已非昔日那個低調的年輕散修可比。

  他目光掃過台下時,許多原本竊竊私語的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楊倩兒與杜鵑分立左右。

  楊倩兒著一身淡紫長裙,雲鬢梳得一絲不苟,手持流光劍,靜立時如空谷幽蘭,氣質溫婉中透著不容侵犯的端莊,儼然已是主母風範。

  杜鵑則是一身絳紅色織金牡丹紋勁裝,長發高束成利落的馬尾,眉目間英氣勃發,顧盼間眸光銳利如刀,

  手持柳葉刀,那股鍊氣四層修士的隱隱威壓和歷經血戰沉澱下來的煞氣,讓台下不少有眼力的散修暗暗心驚。

  戴毅、姚達、傅開三人身著統一制式的藏青色勁裝,腰佩兵刃,神情肅穆凜然,率二十名新編的外堂巡邏隊成員分列台下各處要害位置,維持秩序。

  這些隊員多由反正人員及擇優選拔的勞役者組成,雖略顯青澀,但個個挺胸抬頭,精神抖擻,與往日黑虎幫時窮兇惡相的混混打手模樣截然不同。

  王逸果然如約而至,面容依舊冷峻如石刻,靜靜坐在台側特設的紫檀木大椅上,雖未刻意釋放威壓,

  但鍊氣八層修士那深不可測的氣息,以及刑堂長老獨有的肅殺氣質,仍讓靠近高台的前排眾人感到心頭髮緊,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有他在此,便代表了王家的認可,也徹底堵死了任何可能質疑今日之舉合法性的嘴。

  人群中,幾個相熟的底層散修正壓低聲音交談,眼睛卻離不開台上那幾道身影。

  「嘿!瞧見沒?戴毅那三個……以前跟咱們一樣,在泥里打滾討生活,吃了上頓沒下頓,這才跟了新東家多久?

  瞧瞧那身行頭,那精氣神!」,一個瘦高散修咂著嘴,眼中滿是羨慕。

  旁邊一個疤臉漢子酸溜溜道:「誰說不是呢,姚達那小子,上個月還跟我一起在碼頭扛活,為半塊靈石跟管事扯皮,現在……嘖,站那兒跟換了個人似的」。

  「那位看上去十分雍容的女子是江夫人吧?當真有主母風範,一看就是門風嚴謹的人,這下總算讓人心安了」,一個有些年老的商戶看著楊倩兒有些感嘆道。

  「還有杜鵑……」,一個中年女散修偷偷指著台上那抹絳紅身影,語氣帶著敬畏和不可思議,

  「以前都知道她是個寡居的符籙販子,日子艱難,被劉虎逼債逼得東躲西藏。誰能想到……她竟有這般修為氣勢!


  那柳葉刀,看著就不是凡品!聽說前兩日,她一人一刀,就在如意坊斬了錢貴和好幾個黑虎幫的好手!」。

  「何止!沒聽說嗎?小蒼山那邊,她也是跟著江總管並肩廝殺,立了大功的!」,另一人補充道,

  語氣中帶著對強者的天然敬畏,「鍊氣四層啊……這才多久?跟著江總管,當真是一步登天了!」。

  「唉!可恨!難道我沒有杜鵑長的勾人嗎?為什麼當初江總管就看上她了沒看上我呢?」,

  「哼!男人!」,那女修盯著台上風姿綽約的杜鵑,不禁有些妒火中燒。

  「得了吧,就你?江總管會看上你,人家是郎才女貌,你是啥?王八才配綠豆呢,嘿嘿,乾脆你還是跟了我吧?」,一個有些猥瑣的散修調笑道。

  「滾!登徒子,臭流氓!被雄鷹保護過的女人怎麼會看得上麻雀?」。

  旁邊幾人頓時低聲鬨笑。

  這些細碎的議論在人群中蔓延。

  羨慕、驚嘆、不可思議的情緒如同漣漪般擴散。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戴毅三人身上,也聚焦在台上那對氣質迥異卻同樣令人不敢直視的姐妹花身上。

  往日那些或同情、或輕視、或帶著別樣心思的目光,如今只剩下敬畏與仰望。

  辰時正,三通沉渾的鼓聲響起,咚!咚!咚!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全場霎時肅靜。

  江源上前一步,目光如冷電,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運起靈力,聲音清晰平穩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傳遍每一個角落:「各位父老鄉親,各位道友!今日在此,我江源,受王家大小姐委任,為青石鎮新任總管」。

  言罷他從懷中鄭重取出那捲玉簡委任狀,高高舉起,靈力注入。

  玉簡光芒大盛,王芸那清晰威嚴、仿佛帶著無盡威壓的聲音,再次迴蕩在集市上空:「即日起,委任江源為青石鎮總管,總攬青石鎮一切事物……」。

  王家大小姐的親口任命,如同最堅實的基石,徹底奠定了江源權力的合法性。

  台下眾人聽著王大小姐那清冷威壓肅穆的聲音,以及手持玉簡、身姿挺拔的江源,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片刻之後,江源收起玉簡,目光灼灼,朗聲道:「我江源,受王家之命,執掌此地!必當勵精圖治,護佑一方!

  凡遵紀守法、勤勉營生者,皆我青石鎮子民,受我江家與王家共同庇護!凡作奸犯科、禍亂地方者,無論何人,嚴懲不貸!

  上任首務,便是撥亂反正,肅清污濁,還青石鎮一個朗朗乾坤!」。

  他抬手,直指木樁上那十一人,聲音陡然轉厲:「這些惡徒,依附黑虎幫,肆虐多年,罪行罄竹難書!

  他們的罪狀,已張榜公示,鐵證如山!

  但今日,我不僅要用他們的血祭奠亡魂,更要讓所有人都聽清楚,他們到底做了些什麼!」。

  江源並非照本宣科,而是從懷中取出一份名錄,目光如炬,開始逐一點名歷數,並穿插具體事例:

  「胡祥!」,他厲喝一聲,木樁上那個臉上帶疤的漢子猛地一顫。

  「去年臘月,你見西街豆腐坊李娘子貌美,白日闖入,將其姦污!李娘子懸樑自盡,留下年僅六歲的孤兒!其夫上門理論,被你指使手下亂棍打死,屍體扔進臭水溝!是也不是?!」,

  「徐常!三年前,為替黑虎幫追討二十塊靈石的高利貸,將鎮東馮家一家五口活活燒死屋內…是也不是?!」,

  「孫遠!你修煉邪功,專挑無依無靠的老年散修下手,以採生折割之術取人腎臟、眼球入藥!短短兩年,害死十一人!屍骨皆拋於鎮外亂墳崗,任由野狗啃食!是也不是?!」。

  「吳吉........」,

  ..................

  每一聲喝問,都伴隨著一個血淋淋的真實案例。

  這些往事,許多鎮民或曾耳聞,或就是親歷者、目擊者,起初台下只是寂靜,但隨著江源一條條罪狀清晰道出,人群開始騷動。

  「是……是那畜生!」,台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突然嘶聲哭喊起來,指著胡祥撕心裂肺的哭喊道,

  「我兒……我兒就是被他手下打死的!我那苦命的兒媳啊!」,她癱倒在地,捶胸頓足,積壓數年的悲痛轟然爆發。


  「馮家……好慘啊!」,有知情的散修低聲嘆息,回想起當日被逼債的慘狀,搖頭不忍。

  「孫遠這個天殺的!我舅舅就是被他害的!找到時……找到時只剩半邊身子了!」,一個青年散修雙眼赤紅,拳頭攥得咯咯響,若非同伴拉著,幾乎要衝上去。

  憤怒、悲痛、壓抑已久的仇恨情緒在人群中蔓延、激盪。

  那些原本麻木的面孔上,浮現出痛苦與激憤,黑虎幫往日積聚的民憤,在此刻被徹底點燃。

  「殺了這些惡徒!」,

  「不要饒了他們」,

  「畜生!該死!」,

  「王八蛋,殺!」

  「殺!」

  台下早已人聲鼎沸,群情激憤,喊打喊殺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江源見情緒發酵的差不多了,這才往下壓了壓手,猛地提高聲音,壓下所有嘈雜大聲道:「天道昭昭,報應不爽!此等喪盡天良、人神共憤之徒,留之何用?!

  今日,便以此十一惡徒之血,祭奠往日無辜亡魂,正我青石鎮之法紀綱常!」。

  「行刑!」。

  命令乾脆利落,斬釘截鐵,不帶絲毫猶豫。

  戴毅、姚達、傅開三人同時踏前一步,各自率領一隊執法隊員,拔刀出鞘!寒光在晨光下劃出刺目的弧線,乾脆利落地揮落!

  噗!噗!噗……

  十一顆頭顱幾乎同時滾落,鮮血如泉噴涌,瞬間染紅了台前一大片土地,濃烈的血腥氣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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