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鬼目尊者帶著三十位巡查使，從西側殺上島。
他們穿著統一的玄黑官服，手持各種法器，布成整齊的陣型，向島內推進。
多寶道人迎了上去，「鬼目，你這老狗，上次沒被打夠？」
鬼目尊者冷笑：「多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兩人戰在一起，多寶道人的劍光如匹練，鬼目尊者的灰黑色霧氣如潮水，兩人打得天昏地暗，難解難分。
那三十位巡查使被多寶道人纏住大半，但仍有十餘人突破了防線，向島內衝去。
周蜃正要攔截，忽然感應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側方襲來。
是青丘。
兩個七尾長老，帶著三百狐妖，從南側殺上了島。
周蜃握緊劍柄，對小牛道：「小牛，跟緊我。」
小牛用力點頭。
周蜃沖向那三百狐妖，一劍斬出！劍光過處，數十隻狐妖化作血霧！
小牛跟在他身後，火神槍連刺，金色的火焰將靠近的狐妖燒成灰燼。
陽陽在他頭頂盤旋，也噴吐著火焰，幫他擋住側面的攻擊。
那兩個七尾長老看到周蜃，眼中滿是恨意。
其中一人尖聲道：「周蜃！你殺我青丘族人，今日血債血償！」
周蜃沒有廢話，一劍斬向她！
那七尾長老身形一閃，躲開劍光，七條狐尾虛影猛然展開，化作七道銀白色的光刃，從不同方向斬向周蜃！
周蜃舉盾格擋，干盾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那七道光刃盡數擋下！
同時，他左手一揮，共工之力湧出，一道冰寒的水柱轟向那七尾長老！
那七尾長老躲閃不及，被水柱擊中，半邊身子瞬間凍結！
她慘叫一聲，身形暴退！
另一個七尾長老從側面撲來，七條狐尾如同七條毒蛇，纏向周蜃！
小牛猛地從周蜃身後衝出，火神槍一抖，金色的火焰化作一條火龍，撞在那七尾長老身上！
轟！
那七尾長老被火焰吞沒，慘叫著倒飛出去！
小牛收回火神槍，小臉上滿是興奮：「叭叭！我打中她了！」
周蜃來不及誇他，因為更多的狐妖已經涌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斷水歸墟劍，取出了后羿弓。
弓身入手，他拉開弓弦，一支金色的箭矢凝聚成形，鬆手，箭矢呼嘯而出，射向狐妖最密集的地方！
轟！
金色的光芒炸開，上百隻狐妖瞬間化為灰燼！
那兩個七尾長老臉色大變，轉身就逃！
周蜃沒有追，因為第九段防線又出問題了。
那十二個金仙級別的歸墟之靈，竟然突破了混元金斗的束縛！
雲霄臉色蒼白，嘴角溢血。她雖然困住了八個，但那八個一直在掙扎，消耗了她大量法力。
另外四個則被瓊霄和碧霄纏住，但瓊霄和碧霄也受了傷，顯然撐不了多久。
那八個歸墟之靈從混元金斗中衝出，直撲第九段防線！
周蜃瞳孔微縮，八個金仙級別的歸墟之靈，他擋不住。
但他沒有退。
他握緊后羿弓，再次拉開弓弦。這一次，他將體內所有力量都灌注到弓弦上，蜃氣、共工、祝融、刑天、龍族、歸墟，六種力量匯聚成一支混沌色的箭矢！
他鬆手！
箭矢呼嘯而出，射向那八個歸墟之靈！
轟！！！
混沌色的光芒炸開，那八個歸墟之靈被箭矢擊中，四個當場化作碎片，另外四個也被重創，倒飛出去！
周蜃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這一箭，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量。
但戰鬥還沒有結束，那四個被重創的歸墟之靈，又爬了起來。
它們雖然受了傷，但還有一戰之力。
周蜃握緊斷水歸墟劍，站起身。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叭叭，讓我來。」
小牛從他身後走出，握緊火神槍，小臉上滿是認真。
周蜃想要阻止，但他已經來不及了。
小牛沖了上去。
小牛沖向那四個歸墟之靈時，周蜃的心幾乎跳出了嗓子眼。
那是四個金仙級別的歸墟之靈，即使受了重傷，也不是一個三歲孩子能對付的。
但他追不上小牛，那孩子用了夸父之力，速度快得驚人。
小牛衝到第一個歸墟之靈面前，舉起火神槍，一槍刺出！
槍尖上，金色的火焰與赤紅色的火焰交織，化作一道熾烈的光柱，狠狠轟在那歸墟之靈胸口！
那歸墟之靈慘叫一聲，胸口被轟出一個大洞，灰黑色的霧氣從洞中湧出，身形搖搖欲墜。
它低頭看著胸口那個大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它居然被一個孩子傷了？
小牛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第二槍已經刺出，這一槍刺向它的頭顱。
那歸墟之靈來不及躲避，被一槍貫穿頭顱，整個身體炸開，化作霧氣！
這一次，霧氣沒有再凝聚，而是徹底消散。
小牛殺了一個！
剩下的三個歸墟之靈臉色大變。它們對視一眼，同時撲向小牛！
小牛舉起干盾，擋住正面那個的攻擊。盾牌劇震，他整個人被震退數步，但盾牌穩穩擋住了。
側面那個歸墟之靈趁機撲來，利爪抓向他的後背，小牛來不及轉身，只能側身用肩膀硬抗！
嗤啦！
他的衣袍被撕開，肩膀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小牛疼得齜牙咧嘴，但沒有叫出聲。他咬牙，反手一槍刺向那個偷襲的歸墟之靈！
火神槍刺穿了它的腹部，金色的火焰在它體內燃燒，將它燒成一個火球！
第二個，死！
剩下的兩個歸墟之靈，終於怕了。
它們轉身就逃！
小牛正要追，卻被周蜃一把拉住。
「夠了。」周蜃喘著氣，聲音沙啞，「你受傷了。」
小牛低頭看看自己肩膀上的傷口，血還在流，把半邊衣服都染紅了。但他搖搖頭：「不疼。」
周蜃看著他，眼眶微熱。
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倔了？
他撕下自己的衣角，替小牛包紮傷口。小牛乖乖站著，一動不動，只是偶爾皺皺眉。
遠處，戰鬥還在繼續。
多寶道人與鬼目尊者打得難解難分，兩人都受了傷，但誰也不肯退。
雲霄三姐妹雖然疲憊不堪，但依舊死死纏住剩下的那些歸墟之靈，截教弟子們浴血奮戰，將一波又一波的歸墟之靈擋在島外。
但歸墟聯軍的主力，還沒有動。
歸墟之祖，還沒有出手。
周蜃包紮完小牛的傷口，站起身，望向北方。
那裡，灰黑色的霧氣依舊濃重。霧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冷冷注視著戰場。
歸墟之祖。
他在等，等他們耗盡力氣，再一舉拿下。
周蜃握緊劍柄，心中湧起一股決然。
不能讓他得逞。
他深吸一口氣，對小牛道：「小牛，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
小牛拉住他的手：「叭粑去哪？」
周蜃道：「去打那個最大的壞人。」
小牛急了：「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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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蜃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小牛，你聽我說。那個壞人很厲害，我可能打不過。但我要去試試。你在這裡等著，如果我回不來……」
小牛打斷他：「不行！叭叭要去，我也要去！我能幫忙！」
周蜃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孩子，長大了。
他點點頭，「好。一起去。」
兩人並肩，向北方走去。
多寶道人看到他們的方向，臉色一變，想要阻攔，卻被鬼目尊者死死纏住，「多寶！你的對手是我！」
多寶道人怒罵：「滾開！」
但鬼目尊者死纏爛打，就是不讓他走。
雲霄也看到了，她想要過來，卻被那幾個歸墟之靈纏住，「周蜃！別去！」
周蜃沒有回頭。
他牽著小牛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片灰黑色的霧氣。
霧越來越濃，能見度越來越低。周圍一片死寂，聽不到戰鬥的聲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腳步聲。
小牛握緊周蜃的手，小臉上滿是緊張，但沒有退縮。
霧中，那道巨大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歸墟之祖。
他盤坐在虛空之中，周身繚繞著灰黑色的霧氣。那雙純黑色的眼睛，冷冷盯著周蜃和小牛。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傳來，「我等你很久了。」
周蜃握緊斷水歸墟劍，冷冷道：「你想抓小牛，得先過我這一關。」
歸墟之祖笑了。
那笑聲刺耳，如同金屬摩擦。
「過你這關？你憑什麼？」
他抬手，一道灰黑色的光柱轟向周蜃！
周蜃舉盾格擋！
轟！！！
干盾劇震，盾面出現一道裂痕。周蜃整個人被震飛出去，砸進後方的礁石中，口中狂噴鮮血。
「叭叭！」小牛大驚，想要衝過去，卻被歸墟之祖的一道力量定住，動彈不得。
歸墟之祖看著他，眼中滿是貪婪，「靈珠子，你終於落到我手裡了。」
他伸手，抓向小牛，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及小牛的瞬間，一道劍光，從側面斬來！
歸墟之祖臉色一變，收回手，側身避開！
周蜃從廢墟中站起，渾身是血，但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他握緊斷水歸墟劍，九道劍痕齊亮，劍身上流轉著混沌色的光芒，「我說過，想抓他，先過我這關。」
歸墟之祖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居然還能站起來？」
周蜃沒有回答，只是舉起劍，指向他。
歸墟之祖冷笑：「不自量力。」
他抬手，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的灰黑色光柱轟向周蜃！
歸墟之祖冷笑：「不自量力。」
他抬手，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的灰黑色光柱轟向周蜃！
周蜃沒有躲避，而是迎了上去！
他催動體內所有力量，蜃氣、共工、祝融、刑天、龍族、歸墟，六種力量在銜微烙印的統御下，匯聚成一劍！
斷水歸墟劍，第九式歸寂！
劍光與光柱相撞！
轟！！！
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灰黑色的光芒與混沌色的劍光交織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湮滅！
周蜃被震得連連後退，口中鮮血狂噴，但他死死握著劍，不肯鬆手。
歸墟之祖也不好受，他的光柱在劍光的衝擊下，開始崩解。
「不可能！」他怒吼，「你一個妖聖，怎麼可能擋住我？！」
周蜃沒有回答，只是拼盡全力，將劍光往前推。
一寸，兩寸，三寸……
劍光終於擊碎了光柱，斬在歸墟之祖身上！
歸墟之祖慘叫一聲，被劍光斬飛出去，砸進遠處的海中，炸起滔天巨浪！
周蜃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這一劍，耗盡了他所有力量。
但他贏了，至少暫時贏了。
他回頭，看向小牛。
小牛正瞪大眼睛看著他，小臉上滿是震驚，「叭叭……你打敗他了……」
周蜃笑了，正要說話，忽然海面炸開，歸墟之祖從水中衝出！
他渾身是傷，氣息萎靡，但還沒死。
他死死盯著周蜃，眼中滿是殺意，「小輩……你找死！」
他抬手，最後一道光柱轟向周蜃！
周蜃已經沒有力氣躲避了。
他閉上眼，等著那道光柱落下。
但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
他睜開眼，只見小牛站在他身前，舉著干盾，擋住了那道光柱！
盾牌在光柱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裂痕越來越多。小牛咬著牙，小臉漲得通紅，一步不退。
「不許……傷害……叭叭！」
他體內的兵主之心猛然發光，四件法寶同時飛出——火神槍、干戚、點睛筆、金烏遺羽在他身周盤旋，與他共同抵擋那道攻擊！
歸墟之祖臉色大變：「怎麼可能？！」
小牛怒吼一聲，將盾牌往前一推！
那道光柱竟然被他推了回去！
歸墟之祖來不及躲避，被自己的光柱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砸進海中，這一次，沒有再出來。
灰黑色的霧氣，緩緩消散。
海面上，重歸平靜。
小牛放下盾牌，轉身看向周蜃。
「叭叭，我做到了。」
他咧嘴一笑，然後眼前一黑，軟軟倒了下去。
周蜃一把接住他，緊緊抱在懷裡。
「小牛！小牛！」
小牛沒有回應，只是沉沉地睡著。他的小臉上滿是疲憊，但嘴角還掛著笑。
遠處，多寶道人和雲霄等人飛過來，看到這一幕，都沉默了。
多寶道人輕聲道：「這孩子，贏了。」
小牛昏迷了三天三夜。
周蜃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他坐在床邊，握著小牛的小手，看著他蒼白的小臉，心中滿是自責。
這孩子才三歲。
三歲的孩子，應該在海邊撿貝殼，在院子裡追蝴蝶，在陽光下奔跑嬉戲。
而不是舉著比他還要高的火神槍，面對那些連金仙都要忌憚的歸墟之靈。
即便原本的他現在已經是闡教三代弟子中數一數二的存在，但是周蜃還是心裡難受。
周蜃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小牛在睡夢中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小手抓得更緊了。
多寶道人來看過幾次，每次都會仔細檢查小牛的傷勢，然後搖搖頭說：「沒事，只是消耗過度。」
雲霄三姐妹也來過，送來了各種療傷的丹藥。瓊霄還特意熬了一鍋靈藥湯，說是對恢復元氣有奇效。
周蜃給小牛餵了幾口，他喝不下去，大部分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周蜃就用布巾蘸著藥湯，一點點抹在他嘴唇上。
多寶道人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輕聲道：「周小友，你也去休息一下吧。這孩子有貧道看著。」
周蜃搖搖頭：「不用。我守著他。」
多寶道人嘆了口氣，沒有再勸。他知道，周蜃不會離開。
第二天夜裡，小牛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周蜃正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他的眼睛有些紅，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顯然很久沒睡了。
「叭叭……」小牛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他們穿著統一的玄黑官服，手持各種法器，布成整齊的陣型，向島內推進。
多寶道人迎了上去，「鬼目，你這老狗，上次沒被打夠？」
鬼目尊者冷笑：「多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兩人戰在一起，多寶道人的劍光如匹練，鬼目尊者的灰黑色霧氣如潮水，兩人打得天昏地暗，難解難分。
那三十位巡查使被多寶道人纏住大半，但仍有十餘人突破了防線，向島內衝去。
周蜃正要攔截，忽然感應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側方襲來。
是青丘。
兩個七尾長老，帶著三百狐妖，從南側殺上了島。
周蜃握緊劍柄，對小牛道：「小牛，跟緊我。」
小牛用力點頭。
周蜃沖向那三百狐妖，一劍斬出！劍光過處，數十隻狐妖化作血霧！
小牛跟在他身後，火神槍連刺，金色的火焰將靠近的狐妖燒成灰燼。
陽陽在他頭頂盤旋，也噴吐著火焰，幫他擋住側面的攻擊。
那兩個七尾長老看到周蜃，眼中滿是恨意。
其中一人尖聲道：「周蜃！你殺我青丘族人，今日血債血償！」
周蜃沒有廢話，一劍斬向她！
那七尾長老身形一閃，躲開劍光，七條狐尾虛影猛然展開，化作七道銀白色的光刃，從不同方向斬向周蜃！
周蜃舉盾格擋，干盾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那七道光刃盡數擋下！
同時，他左手一揮，共工之力湧出，一道冰寒的水柱轟向那七尾長老！
那七尾長老躲閃不及，被水柱擊中，半邊身子瞬間凍結！
她慘叫一聲，身形暴退！
另一個七尾長老從側面撲來，七條狐尾如同七條毒蛇，纏向周蜃！
小牛猛地從周蜃身後衝出，火神槍一抖，金色的火焰化作一條火龍，撞在那七尾長老身上！
轟！
那七尾長老被火焰吞沒，慘叫著倒飛出去！
小牛收回火神槍，小臉上滿是興奮：「叭叭！我打中她了！」
周蜃來不及誇他，因為更多的狐妖已經涌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斷水歸墟劍，取出了后羿弓。
弓身入手，他拉開弓弦，一支金色的箭矢凝聚成形，鬆手，箭矢呼嘯而出，射向狐妖最密集的地方！
轟！
金色的光芒炸開，上百隻狐妖瞬間化為灰燼！
那兩個七尾長老臉色大變，轉身就逃！
周蜃沒有追，因為第九段防線又出問題了。
那十二個金仙級別的歸墟之靈，竟然突破了混元金斗的束縛！
雲霄臉色蒼白，嘴角溢血。她雖然困住了八個，但那八個一直在掙扎，消耗了她大量法力。
另外四個則被瓊霄和碧霄纏住，但瓊霄和碧霄也受了傷，顯然撐不了多久。
那八個歸墟之靈從混元金斗中衝出，直撲第九段防線！
周蜃瞳孔微縮，八個金仙級別的歸墟之靈，他擋不住。
但他沒有退。
他握緊后羿弓，再次拉開弓弦。這一次，他將體內所有力量都灌注到弓弦上，蜃氣、共工、祝融、刑天、龍族、歸墟，六種力量匯聚成一支混沌色的箭矢！
他鬆手！
箭矢呼嘯而出，射向那八個歸墟之靈！
轟！！！
混沌色的光芒炸開，那八個歸墟之靈被箭矢擊中，四個當場化作碎片，另外四個也被重創，倒飛出去！
周蜃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這一箭，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量。
但戰鬥還沒有結束，那四個被重創的歸墟之靈，又爬了起來。
它們雖然受了傷，但還有一戰之力。
周蜃握緊斷水歸墟劍，站起身。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叭叭，讓我來。」
小牛從他身後走出，握緊火神槍，小臉上滿是認真。
周蜃想要阻止，但他已經來不及了。
小牛沖了上去。
小牛沖向那四個歸墟之靈時，周蜃的心幾乎跳出了嗓子眼。
那是四個金仙級別的歸墟之靈，即使受了重傷，也不是一個三歲孩子能對付的。
但他追不上小牛，那孩子用了夸父之力，速度快得驚人。
小牛衝到第一個歸墟之靈面前，舉起火神槍，一槍刺出！
槍尖上，金色的火焰與赤紅色的火焰交織，化作一道熾烈的光柱，狠狠轟在那歸墟之靈胸口！
那歸墟之靈慘叫一聲，胸口被轟出一個大洞，灰黑色的霧氣從洞中湧出，身形搖搖欲墜。
它低頭看著胸口那個大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它居然被一個孩子傷了？
小牛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第二槍已經刺出，這一槍刺向它的頭顱。
那歸墟之靈來不及躲避，被一槍貫穿頭顱，整個身體炸開，化作霧氣！
這一次，霧氣沒有再凝聚，而是徹底消散。
小牛殺了一個！
剩下的三個歸墟之靈臉色大變。它們對視一眼，同時撲向小牛！
小牛舉起干盾，擋住正面那個的攻擊。盾牌劇震，他整個人被震退數步，但盾牌穩穩擋住了。
側面那個歸墟之靈趁機撲來，利爪抓向他的後背，小牛來不及轉身，只能側身用肩膀硬抗！
嗤啦！
他的衣袍被撕開，肩膀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小牛疼得齜牙咧嘴，但沒有叫出聲。他咬牙，反手一槍刺向那個偷襲的歸墟之靈！
火神槍刺穿了它的腹部，金色的火焰在它體內燃燒，將它燒成一個火球！
第二個，死！
剩下的兩個歸墟之靈，終於怕了。
它們轉身就逃！
小牛正要追，卻被周蜃一把拉住。
「夠了。」周蜃喘著氣，聲音沙啞，「你受傷了。」
小牛低頭看看自己肩膀上的傷口，血還在流，把半邊衣服都染紅了。但他搖搖頭：「不疼。」
周蜃看著他，眼眶微熱。
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倔了？
他撕下自己的衣角，替小牛包紮傷口。小牛乖乖站著，一動不動，只是偶爾皺皺眉。
遠處，戰鬥還在繼續。
多寶道人與鬼目尊者打得難解難分，兩人都受了傷，但誰也不肯退。
雲霄三姐妹雖然疲憊不堪，但依舊死死纏住剩下的那些歸墟之靈，截教弟子們浴血奮戰，將一波又一波的歸墟之靈擋在島外。
但歸墟聯軍的主力，還沒有動。
歸墟之祖，還沒有出手。
周蜃包紮完小牛的傷口，站起身，望向北方。
那裡，灰黑色的霧氣依舊濃重。霧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冷冷注視著戰場。
歸墟之祖。
他在等，等他們耗盡力氣，再一舉拿下。
周蜃握緊劍柄，心中湧起一股決然。
不能讓他得逞。
他深吸一口氣，對小牛道：「小牛，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
小牛拉住他的手：「叭粑去哪？」
周蜃道：「去打那個最大的壞人。」
小牛急了：「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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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蜃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小牛，你聽我說。那個壞人很厲害，我可能打不過。但我要去試試。你在這裡等著，如果我回不來……」
小牛打斷他：「不行！叭叭要去，我也要去！我能幫忙！」
周蜃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孩子，長大了。
他點點頭，「好。一起去。」
兩人並肩，向北方走去。
多寶道人看到他們的方向，臉色一變，想要阻攔，卻被鬼目尊者死死纏住，「多寶！你的對手是我！」
多寶道人怒罵：「滾開！」
但鬼目尊者死纏爛打，就是不讓他走。
雲霄也看到了，她想要過來，卻被那幾個歸墟之靈纏住，「周蜃！別去！」
周蜃沒有回頭。
他牽著小牛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片灰黑色的霧氣。
霧越來越濃，能見度越來越低。周圍一片死寂，聽不到戰鬥的聲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腳步聲。
小牛握緊周蜃的手，小臉上滿是緊張，但沒有退縮。
霧中，那道巨大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歸墟之祖。
他盤坐在虛空之中，周身繚繞著灰黑色的霧氣。那雙純黑色的眼睛，冷冷盯著周蜃和小牛。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傳來，「我等你很久了。」
周蜃握緊斷水歸墟劍，冷冷道：「你想抓小牛，得先過我這一關。」
歸墟之祖笑了。
那笑聲刺耳，如同金屬摩擦。
「過你這關？你憑什麼？」
他抬手，一道灰黑色的光柱轟向周蜃！
周蜃舉盾格擋！
轟！！！
干盾劇震，盾面出現一道裂痕。周蜃整個人被震飛出去，砸進後方的礁石中，口中狂噴鮮血。
「叭叭！」小牛大驚，想要衝過去，卻被歸墟之祖的一道力量定住，動彈不得。
歸墟之祖看著他，眼中滿是貪婪，「靈珠子，你終於落到我手裡了。」
他伸手，抓向小牛，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及小牛的瞬間，一道劍光，從側面斬來！
歸墟之祖臉色一變，收回手，側身避開！
周蜃從廢墟中站起，渾身是血，但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他握緊斷水歸墟劍，九道劍痕齊亮，劍身上流轉著混沌色的光芒，「我說過，想抓他，先過我這關。」
歸墟之祖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居然還能站起來？」
周蜃沒有回答，只是舉起劍，指向他。
歸墟之祖冷笑：「不自量力。」
他抬手，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的灰黑色光柱轟向周蜃！
歸墟之祖冷笑：「不自量力。」
他抬手，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的灰黑色光柱轟向周蜃！
周蜃沒有躲避，而是迎了上去！
他催動體內所有力量，蜃氣、共工、祝融、刑天、龍族、歸墟，六種力量在銜微烙印的統御下，匯聚成一劍！
斷水歸墟劍，第九式歸寂！
劍光與光柱相撞！
轟！！！
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灰黑色的光芒與混沌色的劍光交織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湮滅！
周蜃被震得連連後退，口中鮮血狂噴，但他死死握著劍，不肯鬆手。
歸墟之祖也不好受，他的光柱在劍光的衝擊下，開始崩解。
「不可能！」他怒吼，「你一個妖聖，怎麼可能擋住我？！」
周蜃沒有回答，只是拼盡全力，將劍光往前推。
一寸，兩寸，三寸……
劍光終於擊碎了光柱，斬在歸墟之祖身上！
歸墟之祖慘叫一聲，被劍光斬飛出去，砸進遠處的海中，炸起滔天巨浪！
周蜃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這一劍，耗盡了他所有力量。
但他贏了，至少暫時贏了。
他回頭，看向小牛。
小牛正瞪大眼睛看著他，小臉上滿是震驚，「叭叭……你打敗他了……」
周蜃笑了，正要說話，忽然海面炸開，歸墟之祖從水中衝出！
他渾身是傷，氣息萎靡，但還沒死。
他死死盯著周蜃，眼中滿是殺意，「小輩……你找死！」
他抬手，最後一道光柱轟向周蜃！
周蜃已經沒有力氣躲避了。
他閉上眼，等著那道光柱落下。
但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
他睜開眼，只見小牛站在他身前，舉著干盾，擋住了那道光柱！
盾牌在光柱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裂痕越來越多。小牛咬著牙，小臉漲得通紅，一步不退。
「不許……傷害……叭叭！」
他體內的兵主之心猛然發光，四件法寶同時飛出——火神槍、干戚、點睛筆、金烏遺羽在他身周盤旋，與他共同抵擋那道攻擊！
歸墟之祖臉色大變：「怎麼可能？！」
小牛怒吼一聲，將盾牌往前一推！
那道光柱竟然被他推了回去！
歸墟之祖來不及躲避，被自己的光柱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砸進海中，這一次，沒有再出來。
灰黑色的霧氣，緩緩消散。
海面上，重歸平靜。
小牛放下盾牌，轉身看向周蜃。
「叭叭，我做到了。」
他咧嘴一笑，然後眼前一黑，軟軟倒了下去。
周蜃一把接住他，緊緊抱在懷裡。
「小牛！小牛！」
小牛沒有回應，只是沉沉地睡著。他的小臉上滿是疲憊，但嘴角還掛著笑。
遠處，多寶道人和雲霄等人飛過來，看到這一幕，都沉默了。
多寶道人輕聲道：「這孩子，贏了。」
小牛昏迷了三天三夜。
周蜃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他坐在床邊，握著小牛的小手，看著他蒼白的小臉，心中滿是自責。
這孩子才三歲。
三歲的孩子，應該在海邊撿貝殼，在院子裡追蝴蝶，在陽光下奔跑嬉戲。
而不是舉著比他還要高的火神槍，面對那些連金仙都要忌憚的歸墟之靈。
即便原本的他現在已經是闡教三代弟子中數一數二的存在，但是周蜃還是心裡難受。
周蜃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小牛在睡夢中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小手抓得更緊了。
多寶道人來看過幾次，每次都會仔細檢查小牛的傷勢，然後搖搖頭說：「沒事，只是消耗過度。」
雲霄三姐妹也來過，送來了各種療傷的丹藥。瓊霄還特意熬了一鍋靈藥湯，說是對恢復元氣有奇效。
周蜃給小牛餵了幾口，他喝不下去，大部分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周蜃就用布巾蘸著藥湯，一點點抹在他嘴唇上。
多寶道人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輕聲道：「周小友，你也去休息一下吧。這孩子有貧道看著。」
周蜃搖搖頭：「不用。我守著他。」
多寶道人嘆了口氣，沒有再勸。他知道，周蜃不會離開。
第二天夜裡，小牛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周蜃正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他的眼睛有些紅，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顯然很久沒睡了。
「叭叭……」小牛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