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萬兵意志,稚子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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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牛現在的法寶太多,火神槍、干戚、點睛筆、金烏遺羽……

  每一件都很強,但彼此之間沒有聯繫,如同一盤散沙。

  而蚩尤的傳承,能教會他如何將這些法寶融為一體,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周蜃也感覺到了,他體內的干戚,此刻正在瘋狂震顫,仿佛在回應那柄短斧的召喚。刑天的戰意與蚩尤的戰意,在這一刻產生了共鳴。

  但就在這時,祭壇上的符文猛然炸開!

  無數道血光從祭壇中湧出,化作一道道鎖鏈,向三人纏來!

  那些鎖鏈快如閃電,帶著恐怖的殺意,要將他們困住!

  周蜃一劍斬出,將射向他的幾道鎖鏈斬斷!

  但鎖鏈斬斷後,立刻重新凝聚,再次纏來!

  多寶道人手中長劍連揮,青色的劍光在身周織成一張大網,將鎖鏈擋在外面。

  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顯然撐不了多久。

  小牛也被鎖鏈纏住了。那些鎖鏈纏上他的手腳,要將他拖向祭壇。

  他拼命掙扎,夸父之力爆發,將鎖鏈掙斷了幾根,但更多的鎖鏈已經纏了上來!

  周蜃大驚,正要衝過去,卻被多寶道人攔住。

  「別去!這是蚩尤的考驗!他要用『兵主之心』來考驗那孩子的意志!你去了,反而會害了他!」

  周蜃咬牙,死死盯著小牛。

  小牛被鎖鏈拖著,一步步向祭壇靠近。

  他的小臉上滿是痛苦,那些鎖鏈勒得他皮開肉綻,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但他咬著牙,沒有喊疼,沒有求救。

  他盯著那柄短斧,眼中滿是不服。

  「我要……得到它!」

  他體內的金烏火焰猛然爆發,將纏在身上的鎖鏈燒得通紅!

  那些鎖鏈在火焰中扭曲變形,卻依舊死死纏著他不放。

  夸父之力也在爆發,他拼命掙扎,每一步都踏得祭壇的石板龜裂。但鎖鏈太多了,纏得太<i class="icon icon-uniE0EA"></i><i class="icon icon-uniE058"></i>,他根本掙脫不開。

  十丈,五丈,三丈……他被拖到了祭壇下。

  那柄短斧的虛影懸浮在他頭頂,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兵者,兇器也。你小小年紀,為何要執掌兇器?」

  小牛抬起頭,盯著那柄短斧,大聲道:「因為我要保護叭叭!」

  那聲音沉默片刻,又問:「若你的力量,會傷害到無辜之人,你當如何?」

  小牛想了想,認真道:「我不會傷害無辜的人。誰傷害無辜,我就打誰!」

  那聲音又問:「若你的敵人,比你強大百倍,你當如何?」

  小牛道:「那我就變強!強到能打敗他!」

  那聲音沉默。

  良久,它緩緩道:「你心中有執念,有善惡,有勇氣。但你的心,還不夠穩。」

  小牛一愣。

  那聲音繼續道:「兵主之道,不僅是戰鬥,更是掌控。掌控力量,掌控殺意,掌控自己的心。你的心,太急了。」

  它頓了頓,道:「你需要靜下來,感受這些兵器的意志。它們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情緒。你要學會傾聽它們,理解它們,而不是一味地驅使它們。」

  小牛沉默,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試著去感受那些兵器。

  一開始,什麼都感受不到。

  只有嗡鳴,只有震顫,只有冰冷。

  但他沒有放棄。

  他想起周蜃教他的,萬物有靈,用心去聽。

  他放空自己,不再去想戰鬥,不再去想變強,只是靜靜地感受。

  慢慢地,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刀的悲鳴,它們被鑄成,就是為了殺戮,但殺戮之後,是無盡的空虛。

  他聽到了劍的嘆息,它們渴望守護,但握劍的人,往往只想著進攻。


  他聽到了槍的憤怒,它們被折斷,被丟棄,被遺忘在戰場上的每一個角落。

  他聽到了戟的孤獨,它們曾經跟隨主人,征戰四方,如今主人已死,它們卻還在這裡,等待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每一種兵器,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一種兵器,都有自己的情緒。

  小牛聽著聽著,眼淚流了下來,「你們……好可憐……」

  那聲音沉默良久,緩緩道:「你聽到了。」

  小牛睜開眼,淚眼模糊,「我聽到了。它們都好難過。」

  那聲音道:「那你願意,帶它們走嗎?」

  小牛一愣。

  那聲音繼續道:「兵主之心,不是讓你駕馭萬兵,而是讓你成為萬兵的歸宿。它們需要一個主人,一個能理解它們、珍惜它們、讓它們不再孤獨的主人。」

  小牛看著那些兵器,小臉上滿是認真,「我願意!」

  那聲音笑了。

  那笑聲蒼涼而欣慰,仿佛等了很久很久,「好。那從今日起,你便是兵主傳人。」

  話音落下,那柄短斧的虛影,猛然墜落,沒入小牛的胸口!

  小牛渾身一震,只覺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

  那力量不是火焰,不是戰意,而是——萬兵的意志!

  刀、劍、槍、戟、斧、鉞、鉤、叉……

  三千六百種兵器,三千六百種意志,在他體內匯聚,化作一團暗金色的光芒!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些意志。

  它們在歡呼,在雀躍,在哭泣,在嘆息。

  他張開雙臂,將它們全部擁抱。

  那些纏在他身上的鎖鏈,紛紛崩碎,化作光點消散。

  祭壇上的符文,也一盞盞熄滅,最終徹底沉寂。

  小牛從空中緩緩落下,站在祭壇頂端。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雙手上,那些金色紋路依舊,但在紋路之間,多了一道道暗金色的線條,如同兵器的輪廓。

  他握緊拳頭,那些線條微微發光,仿佛在回應他。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些法寶之間的聯繫,比之前更加緊密了。

  火神槍、干戚、點睛筆、金烏遺羽……它們不再是一件件獨立的法寶,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與他心意相通。

  他抬起頭,看向周蜃,咧嘴一笑,「叭叭,我得到了!」

  周蜃衝上祭壇,一把將他抱起,「小牛!沒事吧。」

  小牛趴在他肩頭,小聲道:「那些兵器都好可憐,我答應它們,以後不讓它們難過了。」

  多寶道人也走上祭壇,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感慨。

  「兵主之心……蚩尤的傳承,竟然是這樣的。」

  他看向小牛,輕聲道:「小傢伙,你以後的路,會很艱難。萬兵的意志,不是那麼好背負的。」

  小牛抬起頭,認真道:「我不怕。我有叭叭,有陽陽,有小石頭,還有多寶叔叔!」

  多寶道人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好!好一個不怕!」

  從蚩尤戰場回歸金鰲島,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小牛幾乎沒有離開過院子。

  他每天盤膝坐在池塘邊,閉著眼,一動不動,火神槍插在身前的泥土中,干戚掛在腰間,點睛筆放在膝上,金烏遺羽化作一團金色火焰在頭頂緩緩流轉。

  陽陽蹲在他肩頭,也跟著閉眼,仿佛也在感悟什麼。

  周蜃站在竹屋門口,靜靜看著他。

  他能感覺到,小牛體內的氣息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那些原本各自為政的法寶,此刻正通過他體內那團暗金色的兵主之心,建立起微妙的聯繫。

  火神槍的霸道、干戚的戰意、點睛筆的靈動、金烏遺羽的熾烈,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被一點點編織到一起。

  但這過程很慢,也很艱難。

  小牛的小臉上時而露出痛苦的表情,時而緊皺眉頭,顯然是在承受著某種壓力。

  周蜃好幾次想上前,都被多寶道人攔住了。


  「別去。他在融合兵主之心,這是最關鍵的時刻。外力介入,反而會害了他。」

  周蜃只能忍著。

  第八天的清晨,小牛終於睜開了眼。

  他的眼睛比以往更加明亮,瞳孔深處隱約可見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輕響。

  「叭叭!」他咧嘴一笑,「我成功了!」

  周蜃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打量他。

  這孩子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不同,但他能感覺到,小牛的氣息變了。

  不是變強了多少,而是變得更加沉穩,更加圓融,就像一把剛剛鑄成的劍,雖然還沒開刃,但已經有了劍的形態。

  「感覺怎麼樣?」他問。

  小牛想了想,道:「那些法寶,好像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了。我想用哪個,它就會自己出來,不用像以前那樣,要先想好再用。」

  他抬起手,心念一動,火神槍從泥土中飛出,在空中轉了一圈,穩穩落在他手中。

  緊接著,干戚也飛起來,盾牌懸在他身前,戰斧懸在他頭頂。

  點睛筆從膝上飛起,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圈,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跡。

  金烏遺羽化作的火鳥從頭頂飛下,落在他肩頭,與陽陽並排蹲著。

  四件法寶,一件靈寵,同時運轉,井然有序。

  周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孩子,七天時間,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多寶道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連連點頭。

  「兵主之心,果然名不虛傳。蚩尤的傳承,不是教你怎麼用兵器,而是讓你成為兵器的歸宿。這孩子的天賦,配上這份傳承,將來在法寶的運用上,恐怕無人能及。」

  他走進院子,在周蜃身邊坐下。

  「不過,兵主之心只是讓他能同時駕馭多件法寶。真正要發揮出這些法寶的威力,還需要功法的支撐。他現在體內的力量還是太雜,金烏之火、夸父之力、兵主之心,三股力量各管各的,沒有形成體系。」

  周蜃點頭。這也是他一直在想的問題。

  小牛需要一部完整的功法,把這些力量統合起來。

  多寶道人看著他,道:「周小友,貧道有個想法。」

  周蜃道:「前輩請講。」

  多寶道人道:「那孩子現在最缺的,不是力量,而是對道的理解。金烏之火是太陽之道,夸父之力是追逐之道,兵主之心是掌控之道。」

  「這三條道,每一條都能走到極致。他需要選一條為主,另外兩條為輔。否則,三條道並駕齊驅,遲早會出問題。」

  周蜃沉默。

  小牛在旁邊聽著,忽然插嘴道:「不能三條都要嗎?」

  多寶道人一怔,隨即笑了。

  「三條都要?小傢伙,你胃口不小。但你要知道,貪多嚼不爛。上古以來,能同時走兩條道的,已經是鳳毛麟角。三條道並行,聞所未聞。」

  小牛不服氣:「可是叭叭就同時有好多種力量啊!共工的、祝融的、刑天的、蜃龍的……比我還多!」

  多寶道人看向周蜃。

  周蜃沉默片刻,緩緩道:「我那些力量,是靠銜微烙印平衡的。那是我自己的道,不是學來的。小牛要找到自己的道,不能照搬我的。」

  小牛眨眨眼,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點頭。

  「那我慢慢找。」

  多寶道人站起身,道:「不急。你還小,有的是時間。」

  他頓了頓,又道:「對了,歸墟那邊,最近不太平。」

  周蜃心中一凜。

  多寶道人道:「歸墟之祖又在集結力量了。這次他沒有大張旗鼓,而是偷偷摸摸的,像是在準備什麼。」

  周蜃皺眉:「他想偷襲?」

  多寶道人搖頭:「不清楚。但貧道已經讓人盯著了。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他看向小牛,笑道:「小傢伙,你好好修煉。等下次那些壞人來,就該你上陣了。」

  小牛握緊拳頭,用力點頭:「我一定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多寶道人哈哈大笑,化作流光離去。

  周蜃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歸墟之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北海深處,歸墟入口。

  海水在這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沒有任何生靈敢靠近。

  海面上常年籠罩著濃霧,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身影在遊蕩。

  歸墟之祖盤坐在入口處,周身繚繞著灰黑色的霧氣。

  他的身形比之前縮小了許多,只有數丈高,但氣息卻更加凝實,更加深邃。

  那次進攻金鰲島,他雖然被多寶道人和三霄擊退,但並沒有傷及根本。

  真正讓他忌憚的,是靈珠子身上那股越來越強的氣息。

  那孩子,成長得太快了。

  他睜開眼,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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