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流爭鋒,公主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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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升龍殿,朝宴海廳方向走去。

  宴海廳位於水晶宮東側,是一座半開放式的殿堂,三面環水,透過水晶牆壁能看到外面游弋的各種珍奇海獸。

  廳內已擺開數十張玉案,案上陳設著靈果、瓊漿、以及各種難得一見的深海珍饈。

  周蜃的位置被安排在左側中段,不算顯眼,但也不偏。

  同桌的幾人都是各部中層官員,修為在妖將到妖王不等。

  他剛落座,就感覺到斜對面投來一道目光。

  是敖丙。

  這位三太子坐在主位右側的首席,身旁是墨先生和白靈。

  白靈今日戴著面紗,氣息還有些虛浮,顯然血玉反噬的傷未痊癒。

  她看向周蜃的眼神冰冷刺骨,毫不掩飾殺意。

  敖丙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舉杯朝周蜃示意,笑容溫和。

  周蜃也舉杯回敬,一飲而盡。

  龍宮裡還帶著這個青丘狐族,這敖丙……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幾位龍宮樂師奏起舒緩的樂曲,幾名蚌女在廳中起舞,身姿曼妙,彩帶飄飛。

  看著自己的同類只化形一半,還留有蚌殼,周蜃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海龍宮服飾的使者忽然起身,走到廳中,對著主位上的龜丞相躬身。

  「丞相大人,外臣奉西海龍王之命,特來恭賀龍宮又添神兵。為表誠意,西海願以定海珠仿品三枚,換蜃執事手中斷水劍一觀,三日即還。」

  此話一出,廳中頓時安靜下來。

  定海珠仿品,雖然只是仿品,但每一枚都有穩定水域、鎮壓風浪之能,價值不菲。

  西海這是想以寶物換觀劍,實則是想近距離研究斷水劍,甚至可能暗中留下什麼手段。

  龜丞相放下酒杯,緩緩道:「西海好意,龍宮心領。不過斷水劍已認主,輕易不可離身。使者若想觀劍,可請蜃執事展示一二,但換劍之事,不必再提。」

  那使者也不強求,轉向周蜃:「蜃執事,可否讓外臣開開眼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周蜃知道,這是西海的試探,也是在場許多人的心思。

  他起身,走到廳中空地,從儲物袋中取出斷水劍。

  劍出鞘的瞬間,紫光流轉,劍意瀰漫。

  廳中修為稍低的幾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周蜃持劍而立,沒有施展任何招式,只是將劍身緩緩橫轉,讓紫光照亮四周。

  「好劍!」有人讚嘆。

  那西海使者盯著劍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掩飾過去:「不愧是上古水君佩劍,果然神異。外臣多謝蜃執事成全。」

  他退回座位。

  但緊接著,又有一人起身。

  是個穿著地脈司官袍的老者,杜岳的下屬。

  「蜃執事,地脈司對上古神兵頗有研究,司主特意吩咐,若蜃執事願意,地脈司可派專人助你煉化此劍,並可提供地脈溫養大陣,加速劍靈成長。」

  又一個想插手的。

  周蜃正要婉拒,敖丙忽然開口:

  「地脈司的好意,龍宮代蜃執事謝過。不過斷水劍乃水系神兵,與地脈屬性相衝,不勞費心。」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地脈司老者臉色微變,但不敢與龍宮太子爭執,只能訕訕坐下。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又有幾方勢力以各種理由想要接觸斷水劍,都被敖丙或龜丞相擋了回去。

  周蜃漸漸看出門道。

  敖丙是在扮演維護龍宮下屬的角色,既刷了威望,又實際控制著別人接觸斷水劍的機會。

  而他真正的目的,恐怕是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親自下手。

  宴至中途,周蜃藉口更衣,起身離席。

  走出宴海廳,沿著迴廊走到一處僻靜的水亭。

  他需要透透氣。

  亭外是深藍色的海水,各種發光的深海植物隨水流搖曳,景色幽美。


  周蜃靠在亭欄上,取出文先生給的玉簡,正準備查看,忽然神色一動。

  有人來了。

  他收起玉簡,轉身。

  來的是個意想不到的人,敖聽心。

  這位四公主今日穿著淡金色的宮裝,面色仍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經穩定。

  她獨自一人,沒有帶隨從。

  「見過四公主。」周蜃行禮。

  「不必多禮。」敖聽心走到亭中,與他並肩而立,望著外面的海水,「傷好些了嗎?」

  「已無大礙,謝公主關心。」

  沉默片刻。

  敖聽心忽然道:「三哥在宴上維護你,你信嗎?」

  周蜃沒有直接回答:「三太子顧全龍宮顏面,屬下感激。」

  「呵。」敖聽心輕笑,「你還是這麼謹慎。」

  她轉頭看向周蜃:「本宮今日來,是還你人情。先前你救我一命,這個人情,本宮記著。」

  「公主言重,分內之事。」

  「是不是分內,本宮心裡清楚。」敖聽心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鱗片,遞給周蜃,「這是本宮的聽心龍鱗,內有本宮一縷精血。」

  「你持此鱗,可在東海範圍內隨時傳訊於本宮。若遇危險,捏碎鱗片,本宮會感知到你位置。」

  周蜃接過鱗片,入手溫熱,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

  「另外,」敖聽心壓低聲音,「小心墨先生。此人來歷詭異,三百年前突然出現在三哥身邊,之後三哥行事就越來越偏激。龍宮內部,有人懷疑他可能是……上古巫族餘孽。」

  周蜃瞳孔微縮。

  巫族?

  那可是與妖族爭霸洪荒的古老種族,巫妖大劫後幾乎滅絕,但偶有餘孽潛伏。

  如果墨先生真是巫族餘孽,那敖丙與他的勾結,恐怕比想像的更危險。

  「蜃七,來我這裡做事吧。」

  「……」周蜃再一次沉默。

  「本宮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敖聽心說完,轉身離去。

  周蜃握著龍鱗,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中念頭急轉。

  宴海廳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他收起龍鱗,快步返回。

  廳內,一個散修打扮的漢子正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旁邊打翻的酒案上,酒液灑了一地,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酒中有毒。

  「怎麼回事?!」龜丞相霍然起身。

  「稟丞相,」一個侍衛上前檢查,「是蝕脈散,混在酒中,無色無味。中毒者經脈會逐漸腐蝕,三個時辰內修為盡廢。」

  眾人譁然。

  誰這麼大膽,敢在龍宮宴上下毒?

  周蜃看向自己剛才的座位,案上的酒杯已經空了,他離席前喝過一杯。

  如果沒離席……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敖丙那一桌。

  白靈正低頭飲酒,面紗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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