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不清
聽老薑皮這麼說，姜勁這才意識到之前那種被窺視的感覺真的已經消失了，看來這個地方似乎有某種保護，讓那些邪祟不敢接近。
可自己的身子，卻越發的癢了起來，之前還以為是自己被綁的太緊，血液循環不暢導致的，便沒在意。
現在不自禁隔著衣服用力撓了撓手臂。
沒用，止不住癢。
剛想扒開衣袖看看，道路傳來腳步聲，是老薑皮。
「朝裡面一直走，他在等你。」
老薑皮指了指，那個方向一片漆黑。
「他，誰？」姜勁下意識揪著衣角，手心浸滿了冷汗。
老薑皮看著姜勁，淡淡說道：
「你爺爺。」
「......」
姜勁覺得此刻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來救自己的兩個人，都不是自己爺爺。
這是個最簡單同時也是最無解的陷阱，可姜勁還是因為信息匱乏而踩了進去。
可自己原身作為孫子，生死相關的時候，為什麼爺爺沒來？
這些疑問都已經無關緊要了，現在的問題是——自己把他孫子殺了，而自己的表演很明顯漏了怯，他怎麼可能放過自己？
老薑皮見姜勁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用帶著一絲譏諷的語氣說道：
「你們外邪，都喜歡這麼自作聰明？」
「啥，啥是外邪？」
姜勁還在裝傻，但手已不自覺的攥緊，手心一片濕潤。
「呵。」老薑皮退到姜勁來時方向站定，冷聲說道：「進去就知道了。」
姜勁硬著頭皮，踉踉蹌蹌的走到盡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兩個孤零零的墳包，墳前還擺著些零散貢品，沒有墓碑，像是野墳。
墳前，背對著姜勁，坐著個身穿黑衣，一頭灰白銀髮的老人。
似乎是聽到了姜勁的腳步，那老人也沒回頭，淡淡說了句：「過來。」
「......」姜勁囁嚅幾下，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一切似乎在這刻成了定局。
姜勁從沒覺得自己的腦子像如今轉的這麼快，瀕死的刺激讓他在短短几步間想出無數事件可能的走向，但絕望的是，他沒能在任何一種情況下推演出自己的生機。
除非這個老人手無縛雞之力，自己趁現在把他殺了，然後逃跑。
還在思前想後，不知不覺已經站到老人旁邊，姜勁鼓起勇氣看向那老者，可光線太暗，並看不清老人的面貌表情，冷冷的聲音卻像刀子一樣傳出。
「跪下。」
「噗通。」
老人慢慢起身，撣了撣褲子沾上的泥土，從身旁土地上拿起把鐮刀，後撤幾步，消失在姜勁的視線里。
那東西說是鐮刀，可比前世見到的農具不同，這把鐮刀太長，也太鋒利了，刀把不知是什麼木頭製成，歪歪扭扭，就算姜勁背，估計也要斜著才能背下。
老者瘦弱的身軀與巨大的鐮刀形成了誇張的對比，冷冽中帶著死亡的味道。
姜勁意識到，它的存在似乎並不是為了收割莊稼，而是為了快速切割肢解大型的生物，比如，現在跪在它面前的自己。
「你是誰。」
冰冷的聲音在自己身後響起。
「我，我是你孫子啊，我活過來了，爺爺。」姜勁顫抖說道，卻不自覺縮起身子，把頭埋下，忽然從背後聽到了幾聲像是某種皮革被撕裂的聲響。
是老者嗎？他在幹什麼？
他想透過月光看下老者的影子，起碼知道自己的死法，遺憾的是，月似乎很久之前，就被雲遮住了。
「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誰？」老者聲音並沒有發生任何改變，姜勁知道，他不相信自己。
可自己又能怎麼辦？難道說自己是剛把他孫子殺了，奪身的外邪？
「啪嗒，啪嗒。」
因為是低著頭，姜勁忽然發現自己臉上，掉落下來兩滴液體，砸落到地面上。
「我......哭了？」姜勁下意識的想伸手摸摸自己的眼淚，可餘光卻猛地看到了一隻黑紫，乾癟的手掌出現在自己預期的位置。
姜勁看著那隻枯槁，宛如乾屍一般的手臂，愣住了。
「呵，」這時，身後老人的聲音恰到好處的傳出：「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哪還像是我的孫子？」
姜勁心中似乎隱隱有了猜測，但還是顫抖著將雙手舉到面前，瞳孔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亂顫。
自己的肌膚，不知何時早已經乾癟，毫無生氣地貼在自己手臂上，透過肌膚甚至能看到凸起的血管，也是暗沉發黑，似乎一碰，都會碎裂掉渣。
手掌更是如此，嶙峋的骨節凸出，而指端，已經長出了寸許的黑色指甲，還帶著點點暗紅色的血跡。
「你不是我的孫子。」老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的孫子已經死了，現在，你只是一隻還殘存著意識的......」
「殭屍。」
「我是......殭屍？我，我死了？」姜勁盯著自己散發著腐臭氣息的身體，喃喃自語。
這時，雲中的月亮穿過烏雲，灑下明朗地銀輝，不僅將姜勁此刻骯髒，腐敗的身體徹底照清，還連帶著將身後老人的身影打在姜勁面前。
只見老人瘦弱的身軀此刻繃的像弓，身上的黑衣隨著夜風不停飄蕩，巨大的鐮刀高高地揚起，滿頭銀髮隨風飄舞。
難以想像，那月光中的寒芒有多鋒利，光是看著影子，姜勁就覺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而那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越發凝實，最後到達極致，猛然揮出。
「......」
就在那刀鋒已經觸碰到姜勁的脖頸時，一段輕微地，像是囈語的聲音從姜勁口中傳出。
「你說什麼？」冷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不是殭屍，我是姜勁。」姜勁仿佛沒有注意到落下的鐮刀，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語道。
「......」老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姜勁，手中鐮刀的寒芒不斷吞吐，似乎也在猶豫。
「我不是殭屍，我是姜勁，我是姜勁......」姜勁跪坐在地上，神經質的不斷重複。
「大聲點！」老者喝出一聲，手中的鐮刀微顫，劃破月光。
「我不知道！！」
姜勁猛的把頭磕在土地上，血淚順著裂開的眼角流下。
「我什麼都忘了！爺爺，我不知道啊！」
「我分不清啊！」
可自己的身子，卻越發的癢了起來，之前還以為是自己被綁的太緊，血液循環不暢導致的，便沒在意。
現在不自禁隔著衣服用力撓了撓手臂。
沒用，止不住癢。
剛想扒開衣袖看看，道路傳來腳步聲，是老薑皮。
「朝裡面一直走，他在等你。」
老薑皮指了指，那個方向一片漆黑。
「他，誰？」姜勁下意識揪著衣角，手心浸滿了冷汗。
老薑皮看著姜勁，淡淡說道：
「你爺爺。」
「......」
姜勁覺得此刻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來救自己的兩個人，都不是自己爺爺。
這是個最簡單同時也是最無解的陷阱，可姜勁還是因為信息匱乏而踩了進去。
可自己原身作為孫子，生死相關的時候，為什麼爺爺沒來？
這些疑問都已經無關緊要了，現在的問題是——自己把他孫子殺了，而自己的表演很明顯漏了怯，他怎麼可能放過自己？
老薑皮見姜勁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用帶著一絲譏諷的語氣說道：
「你們外邪，都喜歡這麼自作聰明？」
「啥，啥是外邪？」
姜勁還在裝傻，但手已不自覺的攥緊，手心一片濕潤。
「呵。」老薑皮退到姜勁來時方向站定，冷聲說道：「進去就知道了。」
姜勁硬著頭皮，踉踉蹌蹌的走到盡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兩個孤零零的墳包，墳前還擺著些零散貢品，沒有墓碑，像是野墳。
墳前，背對著姜勁，坐著個身穿黑衣，一頭灰白銀髮的老人。
似乎是聽到了姜勁的腳步，那老人也沒回頭，淡淡說了句：「過來。」
「......」姜勁囁嚅幾下，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一切似乎在這刻成了定局。
姜勁從沒覺得自己的腦子像如今轉的這麼快，瀕死的刺激讓他在短短几步間想出無數事件可能的走向，但絕望的是，他沒能在任何一種情況下推演出自己的生機。
除非這個老人手無縛雞之力，自己趁現在把他殺了，然後逃跑。
還在思前想後，不知不覺已經站到老人旁邊，姜勁鼓起勇氣看向那老者，可光線太暗，並看不清老人的面貌表情，冷冷的聲音卻像刀子一樣傳出。
「跪下。」
「噗通。」
老人慢慢起身，撣了撣褲子沾上的泥土，從身旁土地上拿起把鐮刀，後撤幾步，消失在姜勁的視線里。
那東西說是鐮刀，可比前世見到的農具不同，這把鐮刀太長，也太鋒利了，刀把不知是什麼木頭製成，歪歪扭扭，就算姜勁背，估計也要斜著才能背下。
老者瘦弱的身軀與巨大的鐮刀形成了誇張的對比，冷冽中帶著死亡的味道。
姜勁意識到，它的存在似乎並不是為了收割莊稼，而是為了快速切割肢解大型的生物，比如，現在跪在它面前的自己。
「你是誰。」
冰冷的聲音在自己身後響起。
「我，我是你孫子啊，我活過來了，爺爺。」姜勁顫抖說道，卻不自覺縮起身子，把頭埋下，忽然從背後聽到了幾聲像是某種皮革被撕裂的聲響。
是老者嗎？他在幹什麼？
他想透過月光看下老者的影子，起碼知道自己的死法，遺憾的是，月似乎很久之前，就被雲遮住了。
「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誰？」老者聲音並沒有發生任何改變，姜勁知道，他不相信自己。
可自己又能怎麼辦？難道說自己是剛把他孫子殺了，奪身的外邪？
「啪嗒，啪嗒。」
因為是低著頭，姜勁忽然發現自己臉上，掉落下來兩滴液體，砸落到地面上。
「我......哭了？」姜勁下意識的想伸手摸摸自己的眼淚，可餘光卻猛地看到了一隻黑紫，乾癟的手掌出現在自己預期的位置。
姜勁看著那隻枯槁，宛如乾屍一般的手臂，愣住了。
「呵，」這時，身後老人的聲音恰到好處的傳出：「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哪還像是我的孫子？」
姜勁心中似乎隱隱有了猜測，但還是顫抖著將雙手舉到面前，瞳孔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亂顫。
自己的肌膚，不知何時早已經乾癟，毫無生氣地貼在自己手臂上，透過肌膚甚至能看到凸起的血管，也是暗沉發黑，似乎一碰，都會碎裂掉渣。
手掌更是如此，嶙峋的骨節凸出，而指端，已經長出了寸許的黑色指甲，還帶著點點暗紅色的血跡。
「你不是我的孫子。」老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的孫子已經死了，現在，你只是一隻還殘存著意識的......」
「殭屍。」
「我是......殭屍？我，我死了？」姜勁盯著自己散發著腐臭氣息的身體，喃喃自語。
這時，雲中的月亮穿過烏雲，灑下明朗地銀輝，不僅將姜勁此刻骯髒，腐敗的身體徹底照清，還連帶著將身後老人的身影打在姜勁面前。
只見老人瘦弱的身軀此刻繃的像弓，身上的黑衣隨著夜風不停飄蕩，巨大的鐮刀高高地揚起，滿頭銀髮隨風飄舞。
難以想像，那月光中的寒芒有多鋒利，光是看著影子，姜勁就覺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而那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越發凝實，最後到達極致，猛然揮出。
「......」
就在那刀鋒已經觸碰到姜勁的脖頸時，一段輕微地，像是囈語的聲音從姜勁口中傳出。
「你說什麼？」冷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不是殭屍，我是姜勁。」姜勁仿佛沒有注意到落下的鐮刀，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語道。
「......」老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姜勁，手中鐮刀的寒芒不斷吞吐，似乎也在猶豫。
「我不是殭屍，我是姜勁，我是姜勁......」姜勁跪坐在地上，神經質的不斷重複。
「大聲點！」老者喝出一聲，手中的鐮刀微顫，劃破月光。
「我不知道！！」
姜勁猛的把頭磕在土地上，血淚順著裂開的眼角流下。
「我什麼都忘了！爺爺，我不知道啊！」
「我分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