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虛假與測試
「什麼，我不存在？」
林明遠看著空蕩蕩的水面發呆。
「不，我就知道，我猜的沒錯。這個世界根本就是假的。」
他抬眼掃視四周，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步履匆匆，孩子們在公園的草坪上追逐嬉鬧，沒有一個人察覺到這詭異的異常。
可他發現自己即使認識到了這一點，也沒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情。
林明遠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想起之前的那個放滿了罐子的空間，應該多半和現如今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相似，只是一種虛構。
類似於多重夢境一樣。
「也就是說，我自從脫離了腦海世界之後，就進入了這種夢境之中。」
「但這絕對不是夢境，而是....一種....」
林明遠一時無法找出恰當的詞語來形容。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有一件事情，他對此無比相信。
「有人在利用我的大腦做些什麼。」
「一定是將自己關押的那群人...混蛋。」
一切的懷疑都煙消雲散。林明遠的頭腦在這時候變得清晰無比。
他心中發狠，自己的意識，還輪不到其他人來進行掌控。
「我能掌控一切。」
林明遠心中喃喃。
他抬眼望向遙遠的天際，那裡縱橫交錯的空中鐵軌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懸空列車呼嘯而過，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流光。
「這些都只是我大腦內幻象，就算沒有了異能，我也能夠完全掌控我的意識。」
他死死盯著那片天空，湛藍的帷幕如同畫作一般。
「海洋。」
林明遠口中吐出名詞。
他將全部心神凝聚於天際，意識如同無形的浪潮，朝著那片虛假的天空席捲而去。
剎那間，天幕上的白雲開始瘋狂涌動、翻騰，原本平靜的湛藍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驟然沸騰。
一朵朵白雲化作浪花的尖端，在狂風中狂躁躍動，層層疊疊的雲浪相互撞擊，發出沉悶的轟鳴。
天空，真的成了一片倒懸的海洋。
金色的太陽依舊懸在中央，卻被驟然升起的深藍色層層包裹。陽光透過這層剔透的藍色濾鏡，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神秘而靜謐的藍調之中，宛如置身於深海底部，連空氣都帶著潮濕的咸意。
可周遭的人們對此毫無察覺。
行人依舊低頭趕路，孩子們的嬉笑聲不曾停歇，賣花的老人慢悠悠地整理著花束，沒有一個人抬頭望向那片顛覆常識的天空，沒有一個人因這詭異的景象而中斷動作、變換表情。
他們像是設定好程序的木偶，在虛假的世界裡重複著既定的軌跡。
林明遠緩緩呼出一口長氣，眼底的決絕褪去幾分，染上一絲黯淡。
其實，他何嘗不想自欺欺人。
或許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或許他只是個罹患精神疾病的患者，而非那個被囚禁十數年、淪為實驗品的可憐蟲。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無情地揭穿真相：這場宏大的幻象里，他是唯一的掌控者，也是唯一的囚徒，是這虛假世界裡獨有的控夢師。
他再次環顧四周，目光掠過那些嬉鬧的孩童。
他們的笑容純真爛漫，眼底沒有絲毫陰霾，可林明遠卻分不清，這是自己缺失的童年在意識中的投射，還是操控者刻意植入的意象。
一個被囚禁半生的人，怎麼會對「正常的生活」有如此清晰的認知？按理說，他的世界本該是混沌一片，沒有色彩，沒有溫度，更不會有這樣鮮活的人間。
林明遠忽然又想起，先前與那紫色電光女人的戰鬥之中，自己瀕死時候看到的畫面。
是一個女人，有著梔子花的香氣，有著一個月牙狀的項鍊。
當時，自己好像是在嬰兒車之中。
那時候因為一切都發生太快，林明遠只想著自己的性命，沒有來得及為其思考更久。
現如今，林明遠發覺了異常的所在。
很顯然，瀕死之時，是能夠喚醒某部分已經失去的記憶的。
自己的記憶，並不像是曾經自己以為的那樣單調乏味，一直以來被虛無所覆蓋。
實際上，在自己的記憶深處，有著不為人知的地方。那裡才是真正的真實所在。
「也就是說，我曾經有著家人。」
林明遠咬了咬牙。
如果，自己真的是出生就被拘束，那麼自己應該沒有半分生而為人的情感，也就不會感到痛苦。
而且，無論是世界觀還是人生觀都不會得到半分的塑造，也不會知道正常人是有著自由的。
而且，無論是世界觀還是人生觀都不會得到半分的塑造，也不會知道正常人是有著自由的。
但是自己並不是那樣，自己的自由被奪走了，自己的生命也被奪走了。自己的一切，都被奪走了。
甚至，自己的記憶，也被篡改了。
林明遠只感到胸口一陣陣發悶，那股怒意，始終未散。
在所有都被奪走之後，只有強烈的情感得到保存，並且隨著時間而發酵，愈發壯盛。
林明遠看到空氣中有著點點的火星在飄動，很小，只是一點點細微的，帶著火苗的灰燼。
某種黑色的塵埃如同黑色的柳絮般，不知從何處產生，隨著微風飄起在這世界的空中。
連同著那暗紅色的火星，飄動著，在接觸到萬物的同時，就使其燃燒。
人們，在接觸到火星之時，表皮就被燃燒，只剩下了骨頭。
骨頭，骷髏，始終是空洞的笑容，他們並未停下各自的動作，儘管只剩骨架，卻仍然在放著風箏，在互相追逐，圍在樹下，互相談笑風生。
遠方的城市，所有的建築，都從光鮮的色彩，轉而成為一種暗紅色鏽跡遍布的鋼鐵森林，冰冷，危險，腐敗。
平整的窗面，變成了一張又一張的鐵絲網，清澈的河流，染上了一種粘稠的暗紅。
天上，由那輪明亮的太陽為中心，裂開一道狹長裂縫。太陽如同瞳孔，卻又忽然融化，從裂縫中流下了滾滾亮紅的岩漿。
林明遠獨立於這片已經成為貧瘠的公園之上，原本可愛的孩子們在如今都成了可怖的惡魔。
他閉了閉眼，不知為何，眼角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結束吧。」
林明遠淡淡吐出這一句，眼睛睜開之時，眼前世界的火焰，剎那為之停滯。
那眼前的景象，轉變成了一副停滯的畫面，完全凝固。
林明遠伸出一隻手，朝著那畫面的一角，輕輕一捏，而後，將其整張揭下。
在揭下的瞬間，顯露出的，是單調的，有些刺目的白色。
那是林明遠熟悉的天花板。
同時，耳邊傳來聲音。
「人性測試，不通過。」
「心理評估，高危。」
林明遠看著空蕩蕩的水面發呆。
「不，我就知道，我猜的沒錯。這個世界根本就是假的。」
他抬眼掃視四周，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步履匆匆，孩子們在公園的草坪上追逐嬉鬧，沒有一個人察覺到這詭異的異常。
可他發現自己即使認識到了這一點，也沒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情。
林明遠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想起之前的那個放滿了罐子的空間，應該多半和現如今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相似，只是一種虛構。
類似於多重夢境一樣。
「也就是說，我自從脫離了腦海世界之後，就進入了這種夢境之中。」
「但這絕對不是夢境，而是....一種....」
林明遠一時無法找出恰當的詞語來形容。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有一件事情，他對此無比相信。
「有人在利用我的大腦做些什麼。」
「一定是將自己關押的那群人...混蛋。」
一切的懷疑都煙消雲散。林明遠的頭腦在這時候變得清晰無比。
他心中發狠，自己的意識，還輪不到其他人來進行掌控。
「我能掌控一切。」
林明遠心中喃喃。
他抬眼望向遙遠的天際，那裡縱橫交錯的空中鐵軌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懸空列車呼嘯而過，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流光。
「這些都只是我大腦內幻象，就算沒有了異能，我也能夠完全掌控我的意識。」
他死死盯著那片天空，湛藍的帷幕如同畫作一般。
「海洋。」
林明遠口中吐出名詞。
他將全部心神凝聚於天際，意識如同無形的浪潮，朝著那片虛假的天空席捲而去。
剎那間，天幕上的白雲開始瘋狂涌動、翻騰，原本平靜的湛藍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驟然沸騰。
一朵朵白雲化作浪花的尖端，在狂風中狂躁躍動，層層疊疊的雲浪相互撞擊，發出沉悶的轟鳴。
天空，真的成了一片倒懸的海洋。
金色的太陽依舊懸在中央，卻被驟然升起的深藍色層層包裹。陽光透過這層剔透的藍色濾鏡，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神秘而靜謐的藍調之中，宛如置身於深海底部，連空氣都帶著潮濕的咸意。
可周遭的人們對此毫無察覺。
行人依舊低頭趕路，孩子們的嬉笑聲不曾停歇，賣花的老人慢悠悠地整理著花束，沒有一個人抬頭望向那片顛覆常識的天空，沒有一個人因這詭異的景象而中斷動作、變換表情。
他們像是設定好程序的木偶，在虛假的世界裡重複著既定的軌跡。
林明遠緩緩呼出一口長氣，眼底的決絕褪去幾分，染上一絲黯淡。
其實，他何嘗不想自欺欺人。
或許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或許他只是個罹患精神疾病的患者，而非那個被囚禁十數年、淪為實驗品的可憐蟲。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無情地揭穿真相：這場宏大的幻象里，他是唯一的掌控者，也是唯一的囚徒，是這虛假世界裡獨有的控夢師。
他再次環顧四周，目光掠過那些嬉鬧的孩童。
他們的笑容純真爛漫，眼底沒有絲毫陰霾，可林明遠卻分不清，這是自己缺失的童年在意識中的投射，還是操控者刻意植入的意象。
一個被囚禁半生的人，怎麼會對「正常的生活」有如此清晰的認知？按理說，他的世界本該是混沌一片，沒有色彩，沒有溫度，更不會有這樣鮮活的人間。
林明遠忽然又想起，先前與那紫色電光女人的戰鬥之中，自己瀕死時候看到的畫面。
是一個女人，有著梔子花的香氣，有著一個月牙狀的項鍊。
當時，自己好像是在嬰兒車之中。
那時候因為一切都發生太快，林明遠只想著自己的性命，沒有來得及為其思考更久。
現如今，林明遠發覺了異常的所在。
很顯然，瀕死之時，是能夠喚醒某部分已經失去的記憶的。
自己的記憶，並不像是曾經自己以為的那樣單調乏味，一直以來被虛無所覆蓋。
實際上，在自己的記憶深處，有著不為人知的地方。那裡才是真正的真實所在。
「也就是說，我曾經有著家人。」
林明遠咬了咬牙。
如果，自己真的是出生就被拘束，那麼自己應該沒有半分生而為人的情感，也就不會感到痛苦。
而且，無論是世界觀還是人生觀都不會得到半分的塑造，也不會知道正常人是有著自由的。
而且，無論是世界觀還是人生觀都不會得到半分的塑造，也不會知道正常人是有著自由的。
但是自己並不是那樣，自己的自由被奪走了，自己的生命也被奪走了。自己的一切，都被奪走了。
甚至，自己的記憶，也被篡改了。
林明遠只感到胸口一陣陣發悶，那股怒意，始終未散。
在所有都被奪走之後，只有強烈的情感得到保存，並且隨著時間而發酵，愈發壯盛。
林明遠看到空氣中有著點點的火星在飄動，很小，只是一點點細微的，帶著火苗的灰燼。
某種黑色的塵埃如同黑色的柳絮般，不知從何處產生，隨著微風飄起在這世界的空中。
連同著那暗紅色的火星，飄動著，在接觸到萬物的同時，就使其燃燒。
人們，在接觸到火星之時，表皮就被燃燒，只剩下了骨頭。
骨頭，骷髏，始終是空洞的笑容，他們並未停下各自的動作，儘管只剩骨架，卻仍然在放著風箏，在互相追逐，圍在樹下，互相談笑風生。
遠方的城市，所有的建築，都從光鮮的色彩，轉而成為一種暗紅色鏽跡遍布的鋼鐵森林，冰冷，危險，腐敗。
平整的窗面，變成了一張又一張的鐵絲網，清澈的河流，染上了一種粘稠的暗紅。
天上，由那輪明亮的太陽為中心，裂開一道狹長裂縫。太陽如同瞳孔，卻又忽然融化，從裂縫中流下了滾滾亮紅的岩漿。
林明遠獨立於這片已經成為貧瘠的公園之上，原本可愛的孩子們在如今都成了可怖的惡魔。
他閉了閉眼，不知為何，眼角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結束吧。」
林明遠淡淡吐出這一句，眼睛睜開之時，眼前世界的火焰，剎那為之停滯。
那眼前的景象，轉變成了一副停滯的畫面，完全凝固。
林明遠伸出一隻手，朝著那畫面的一角，輕輕一捏，而後，將其整張揭下。
在揭下的瞬間，顯露出的，是單調的，有些刺目的白色。
那是林明遠熟悉的天花板。
同時，耳邊傳來聲音。
「人性測試，不通過。」
「心理評估，高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