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守夜人
「天終於亮了。」
被瘴氣籠罩的黑桐鎮邊緣，一隊守夜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了出來。
「瘴氣似乎又往外面蔓延了幾米。」作為隊長的瑟倫在瘴氣的邊界處劃上標記，「好了，現在安全了。取下面罩，清點人數。」
隊員們紛紛摘下面罩，分別報出自己的名字。
瑟倫一邊確認，一邊清點人數，忽然發現情況不對勁。
「怎麼回事？你們一共十個人，現在怎麼只剩九個了？」
九名隊員面面相覷，瑟倫又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尤安呢？」
「那個孤僻的傢伙，巡邏的時候就愛一個人，誰知道是不是沒聽到集合的命令。」一名隊員悻悻地低聲說。
「不是讓你們兩人一組？誰和尤安是一組？」瑟倫的語氣變得更焦急了，誰都知道尤安有個什麼樣的姐姐。
「我……」隊裡個頭最小的伍德舉起胳膊，畏畏縮縮地說：「聽到隊長集合的布穀鳥叫聲，我還特意提醒了尤安，我發誓沒說謊！可他根本不聽我的。」
「他沒和你一起出來，那去哪裡了！？」
「尤安……他說想去魔王要塞里看看。」
啪！
伍德的嘴角被瑟倫一拳掄出了血。
在瑟倫憤怒地注視下，整個隊伍都安靜了下來。
過了幾秒鐘，高大可靠的山姆站了出來。「我去把尤安找回來。」
「我和你一起！山姆。」伍德囁嚅道。
「別去送死。」瑟倫看著他們手裡的面罩，「我們面罩裡面的龍息炭因為入手難度大，都是定額發放。看看你們面罩里的，都快全部變黑了。就算現在進去找他，也不夠支撐到你們出來。」
「那尤安怎麼辦？」山姆問。「他是菲蒂娜大人唯一的弟弟。」
「他已經是成年人了，應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不管他的姐姐是不是勇者大人手下最厲害的法師。」瑟倫冷冷地說：「大家都是抽籤選中的，沒有誰可以有特權。」
他騎上馬，帶著其他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到他們消失在視野中，江樾才從旁邊站出來。
他戴著那條能夠隱身的項鍊。
這群守夜人絲毫不知道剛才有隻章魚就站在他們旁邊，把他們所有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被他拿著的玻璃瓶里，蠕蟲正在朝著瘴氣區域內的某個方向瘋狂地撞擊瓶壁。
一路過來，越靠近瘴氣區域，蠕蟲的這個舉動就越明顯。
這讓江樾意識到德爾芬的結論沒錯。
蠕蟲正試圖脫離玻璃瓶的囚禁，回到母體身邊。
只要順著它的撞擊方向，肯定就能找到母體的位置。
首先，就需要進入到瘴氣區域內。
聽那群守夜人的語氣，龍息炭對他們而言似乎十分稀缺，畢竟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從龍族巢穴採集回來。
不過對於貢德拉來說，龍息炭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
只要江樾一聲令下，烈焰岩龍可以不分晝夜地吐息，從而獲得它的吐息冷卻凝固之後的產物龍息炭。
江樾戴上德爾芬替他特製的面罩，獨自走進昏黃的瘴氣中。
每朝前走出一段距離，玻璃瓶里蠕蟲的表現就更激烈，有時候瓶身甚至會因為它的撞擊劇烈晃動。
越往瘴氣的中心區域移動，瘴氣的顏色越深也越濃郁，就像一片化不開的黃褐色濃霧。
江樾只能勉強辨認出事物的輪廓。
廢棄的房屋，枯死的樹木，低矮的籬笆牆……周遭一片死寂，縹緲卻真實，就像沉浸在某個可怕的夢魘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樾在瘴氣中逐漸失去了對時間和空間的掌控，最起碼天還是亮的，他看到有人影在原地晃動，徘徊，並且發出一陣強一陣弱的吐氣聲。
呵啊——
江樾悄無聲息的來到距離他最近的一個人影腳邊，確認了對方就是一個屍鬼。
屍鬼正張著毫無血色的嘴巴，伸長雙手，在原地徘徊，就像迷失了方向。
江樾想起德爾芬之前研究屍鬼時得出的一些結論，這些蠕蟲在夜間更活躍。
因此，被蠕蟲控制的屍鬼在白天的威脅也相對小一些。
「難怪守夜人天亮之後就離開了。」江樾心想道，順著蠕蟲指引的方向，從屍鬼旁邊經過，繼續深入。
漸漸地，周圍房屋的影子變得越來越稀少，這意味著他正在離開人們生活的區域。
看來母體果然是在魔王里的要塞里，江樾來之前確認過這片區域的地圖。
被瘴氣籠罩的黑桐鎮位於登庭西北方向的邊界處，和魔王要塞僅僅隔著一條河流以及河流後的加索山脈。
沒什麼意外，江樾聽到流水聲離他越來越近了。
他就要跨越登庭的邊界，進入魔王克洛亞克沉睡的要塞了。
江樾走到了遍布著卵石的冰涼河灘上。
游過十幾米寬的河水對他來說輕而易舉，正好還能讓乾燥的身體濕潤一下。
接著他還需要翻過加索山脈。
如果不是怕岩龍的動靜太大，引起要塞里那些魔王軍的注意，江樾根本不想耗費這麼多時間和體力在這片區域。
加索山脈周圍的瘴氣更加濃郁，但江樾發現兩側出現了清晰的邊界，就和他在天空中俯瞰時一樣。
瘴氣在魔王要塞通往加索山脈的這一片區域是收窄的，就仿佛要塞是一個瓶口，加索山脈和河流區域是細窄的瓶頸，登庭境內的黑桐鎮則是瘴氣通過瓶頸後擴散開的區域。
顯然問題出在瓶口。
江樾順利趟過河流，剛要爬到對面的河灘，朝加索山脈挺近，忽然感覺身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同樣帶著面罩的褐發男人。
男人渾身濕透的仰躺在石灘上，江樾感覺到他還有體溫，大概是由於什麼原因昏倒了。
他不禁想起那對守夜人提到的隊員。
江樾從陰影中取出一瓶治療藥劑灌進對方的嘴裡。
藥效很快發揮了作用，男人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江樾看到他的鳥嘴面罩里的龍息炭只剩零星的顆粒是灰色的，「戴上這個新面罩，趕緊回去。」他從陰影中取出一個面罩，扔到男人身上。
男人微微一怔，拿起身上的面罩，坐起身看向周圍：「誰在說話？」
被瘴氣籠罩的黑桐鎮邊緣，一隊守夜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了出來。
「瘴氣似乎又往外面蔓延了幾米。」作為隊長的瑟倫在瘴氣的邊界處劃上標記，「好了，現在安全了。取下面罩，清點人數。」
隊員們紛紛摘下面罩，分別報出自己的名字。
瑟倫一邊確認，一邊清點人數，忽然發現情況不對勁。
「怎麼回事？你們一共十個人，現在怎麼只剩九個了？」
九名隊員面面相覷，瑟倫又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尤安呢？」
「那個孤僻的傢伙，巡邏的時候就愛一個人，誰知道是不是沒聽到集合的命令。」一名隊員悻悻地低聲說。
「不是讓你們兩人一組？誰和尤安是一組？」瑟倫的語氣變得更焦急了，誰都知道尤安有個什麼樣的姐姐。
「我……」隊裡個頭最小的伍德舉起胳膊，畏畏縮縮地說：「聽到隊長集合的布穀鳥叫聲，我還特意提醒了尤安，我發誓沒說謊！可他根本不聽我的。」
「他沒和你一起出來，那去哪裡了！？」
「尤安……他說想去魔王要塞里看看。」
啪！
伍德的嘴角被瑟倫一拳掄出了血。
在瑟倫憤怒地注視下，整個隊伍都安靜了下來。
過了幾秒鐘，高大可靠的山姆站了出來。「我去把尤安找回來。」
「我和你一起！山姆。」伍德囁嚅道。
「別去送死。」瑟倫看著他們手裡的面罩，「我們面罩裡面的龍息炭因為入手難度大，都是定額發放。看看你們面罩里的，都快全部變黑了。就算現在進去找他，也不夠支撐到你們出來。」
「那尤安怎麼辦？」山姆問。「他是菲蒂娜大人唯一的弟弟。」
「他已經是成年人了，應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不管他的姐姐是不是勇者大人手下最厲害的法師。」瑟倫冷冷地說：「大家都是抽籤選中的，沒有誰可以有特權。」
他騎上馬，帶著其他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到他們消失在視野中，江樾才從旁邊站出來。
他戴著那條能夠隱身的項鍊。
這群守夜人絲毫不知道剛才有隻章魚就站在他們旁邊，把他們所有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被他拿著的玻璃瓶里，蠕蟲正在朝著瘴氣區域內的某個方向瘋狂地撞擊瓶壁。
一路過來，越靠近瘴氣區域，蠕蟲的這個舉動就越明顯。
這讓江樾意識到德爾芬的結論沒錯。
蠕蟲正試圖脫離玻璃瓶的囚禁，回到母體身邊。
只要順著它的撞擊方向，肯定就能找到母體的位置。
首先，就需要進入到瘴氣區域內。
聽那群守夜人的語氣，龍息炭對他們而言似乎十分稀缺，畢竟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從龍族巢穴採集回來。
不過對於貢德拉來說，龍息炭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
只要江樾一聲令下，烈焰岩龍可以不分晝夜地吐息，從而獲得它的吐息冷卻凝固之後的產物龍息炭。
江樾戴上德爾芬替他特製的面罩，獨自走進昏黃的瘴氣中。
每朝前走出一段距離，玻璃瓶里蠕蟲的表現就更激烈，有時候瓶身甚至會因為它的撞擊劇烈晃動。
越往瘴氣的中心區域移動，瘴氣的顏色越深也越濃郁，就像一片化不開的黃褐色濃霧。
江樾只能勉強辨認出事物的輪廓。
廢棄的房屋，枯死的樹木，低矮的籬笆牆……周遭一片死寂，縹緲卻真實，就像沉浸在某個可怕的夢魘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樾在瘴氣中逐漸失去了對時間和空間的掌控，最起碼天還是亮的，他看到有人影在原地晃動，徘徊，並且發出一陣強一陣弱的吐氣聲。
呵啊——
江樾悄無聲息的來到距離他最近的一個人影腳邊，確認了對方就是一個屍鬼。
屍鬼正張著毫無血色的嘴巴，伸長雙手，在原地徘徊，就像迷失了方向。
江樾想起德爾芬之前研究屍鬼時得出的一些結論，這些蠕蟲在夜間更活躍。
因此，被蠕蟲控制的屍鬼在白天的威脅也相對小一些。
「難怪守夜人天亮之後就離開了。」江樾心想道，順著蠕蟲指引的方向，從屍鬼旁邊經過，繼續深入。
漸漸地，周圍房屋的影子變得越來越稀少，這意味著他正在離開人們生活的區域。
看來母體果然是在魔王里的要塞里，江樾來之前確認過這片區域的地圖。
被瘴氣籠罩的黑桐鎮位於登庭西北方向的邊界處，和魔王要塞僅僅隔著一條河流以及河流後的加索山脈。
沒什麼意外，江樾聽到流水聲離他越來越近了。
他就要跨越登庭的邊界，進入魔王克洛亞克沉睡的要塞了。
江樾走到了遍布著卵石的冰涼河灘上。
游過十幾米寬的河水對他來說輕而易舉，正好還能讓乾燥的身體濕潤一下。
接著他還需要翻過加索山脈。
如果不是怕岩龍的動靜太大，引起要塞里那些魔王軍的注意，江樾根本不想耗費這麼多時間和體力在這片區域。
加索山脈周圍的瘴氣更加濃郁，但江樾發現兩側出現了清晰的邊界，就和他在天空中俯瞰時一樣。
瘴氣在魔王要塞通往加索山脈的這一片區域是收窄的，就仿佛要塞是一個瓶口，加索山脈和河流區域是細窄的瓶頸，登庭境內的黑桐鎮則是瘴氣通過瓶頸後擴散開的區域。
顯然問題出在瓶口。
江樾順利趟過河流，剛要爬到對面的河灘，朝加索山脈挺近，忽然感覺身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同樣帶著面罩的褐發男人。
男人渾身濕透的仰躺在石灘上，江樾感覺到他還有體溫，大概是由於什麼原因昏倒了。
他不禁想起那對守夜人提到的隊員。
江樾從陰影中取出一瓶治療藥劑灌進對方的嘴裡。
藥效很快發揮了作用，男人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江樾看到他的鳥嘴面罩里的龍息炭只剩零星的顆粒是灰色的，「戴上這個新面罩，趕緊回去。」他從陰影中取出一個面罩，扔到男人身上。
男人微微一怔，拿起身上的面罩，坐起身看向周圍：「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