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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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0章 大打出手

  第六百二十章

  能進入議事閣,並參與討論的人俱都非同一般人物。

  聽到『帝臧』即將復甦,所有人神色各異。

  余靈珠、賈宜二人相互轉頭對視一眼,眼中既驚且懼,還隱隱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而知道『帝臧』的人則惶恐交加,不知道的人感受到眾人肅穆的神色,心中惴惴,卻又不敢出言發問,唯有暗暗將封都的話記在心中,打算會議結束後,再私下打聽。

  「大家也清楚,它一旦復甦,首先會拼湊本體,到時會引起什麼樣的劫難,我不說你們也心知肚明。」

  封都冷冷看著眾人。

  余靈珠初時心中欣喜。

  封都的厲鬼法則算是鎮魔司本部公開的秘密:他的鬼域能困守(亦或是吞噬)厲鬼,形同一座可怕的鬼城。

  而他的鬼城之中,困守鎮壓的最大厲鬼,便是帝臧——即當天鎮魔司唯一的帝將臧君績。

  這也就意味著,臧君績若是復甦,封都既是死期。

  臧君績死後,封都其實算是鎮魔司的真正掌權人。

  余靈珠、賈宜等人居於他之下,受他壓制,一直難以翻身。

  就算其他人合作,與封都分庭抗禮,可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

  若封都一死,余靈珠、賈宜等人便能立即掌控鎮魔司,對二人來說,這可是好事。

  可隨著封都將後一句話說出口,余靈珠如同被人兜頭潑了一桶冷水,瞬間清醒。

  封都如果死了,便意味著臧君績會脫困。

  若是厲鬼復甦,余靈珠、賈宜等人要如何封印臧君績,並收拾這樁爛攤子?

  在生死攸關的時候,余靈珠終於冷靜下來了。

  「所以收拾五城匾額勢在必行。」封都看出余靈珠等人眼神的變化,淡淡說了一聲。

  余靈珠沉默半晌,開口問道:

  「封都,匾額的重要性你們皆知,你的理由充分,收起匾額我認同。」

  她頓了頓,接著又拋出疑問:

  「可匾額收好之後,由誰管理?且王令問得對,失去匾額之後拿什麼鎮壓五城?」

  她說道:

  「你是鎮魔司的老人,大家敬重你,你提出這個事,總要負責收拾善後才對。」

  封都就道:

  「我提出問題,自然也想出了解決的方案。」他看向余靈珠:

  「又繞回原本的話題。我提議敕封趙福生為王將,五城匾額撤回之後交到她的手裡,由她管理,同時匾額撤銷,自然由她負責為五城打下鬼印。」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賈宜失聲道:

  「她打的鬼印能鎮五城?」

  封都沉默。

  趙福生聽到這裡,終於出聲:

  「我本人就在此處,既有這樣的疑惑,為什麼不問我呢?」

  賈宜這才看向她。

  他的腦海里突然出現了58年前的回憶。

  那時他剛掌控鬼倀的時間不長,面對當時發生的無頭鬼案,他無力解決——反倒當時擔憂無頭鬼影響到他,引起帝京大亂,賈宜當時是受到庇護的。

  後來鬼禍解決後,他見趙福生時,趙福生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此人來歷不明,能完全的鎮壓厲鬼,仿佛鬼物的力量她隨意借用,並不受厲鬼反噬陰影籠罩。

  如今再見時,她仍是賈宜記憶中的模樣。

  他突然心生忌憚。

  可在忌憚之餘,賈宜又想起趙福生之所以58年沒有變化,是因為輪迴鬼車的緣故。

  他是真正經歷了58年的時光,在這些年裡,他的見識、對鬼的了解都比趙福生更深,她只是欺騙了時光的年輕馭鬼者。

  這樣一想,他又鎮定了幾分。

  「那好,」賈宜定了定神:

  「你既然這樣說,我就直接問你,你認為你有王將實力嗎?五城匾額憑什麼由你保管,你有什麼能力說服我們你能守得住這東西?且你憑什麼認為你打下的五城鬼印能取代匾額的存在,你可知道這些鬼印是臧君績的殘軀分解而成?」


  「五城匾額我保管不住,那麼你更保不住。」趙福生道:

  「如果你不信,可以在我取下匾額後,你有本事便從我手中取回。」

  她看向賈宜:

  「58年前,我進過封都鬼域,見過臧君績殘軀,是我借出了手裡的匾額鎮住了鬼域大門,否則厲鬼失控,你沒有機會在這裡沖我質問。」

  趙福生平心靜氣:

  「我借出匾額,如今取回一些是天經地義的事,且我收走匾額後,將來帝京五城如果出問題,我自會收拾善後。」說完,她環顧四周:

  「還有沒有什麼疑問?」

  眾人一時之間受她氣勢所懾,半晌竟然無人出聲。

  好一會兒後,余靈珠身後才有人再度開口:

  「趙大人,現在大家都難保證自己活到幾時,你說你收拾善後,可誰又知道你幾時失控呢?」

  孟婆聽聞這話心中不快:

  「你死了我們大人狀態還穩定,你要是等不及了,我可以先送你一程。」

  她說話之時,眼裡閃過殺機。

  余靈珠臉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萬安縣人竟然各個脾氣頗硬,進入帝京,半點兒沒有收斂之意。

  能進入此地的各個都非同一般,莫非萬安縣人仗著有封都撐腰,竟不怕得罪了人?

  那人被孟婆一說,心中大怒。

  可議事閣內情況特殊,這閣中曾以臧君績的血液鎮地,厲鬼無法在這裡復甦,一旦動用厲鬼力量,會遭此地反噬。

  「哼!」

  想到這裡,那人硬生生忍下怒火,深深看了孟婆一眼,將這老婆子面容記在心裡。

  賈宜聽聞趙福生的話,沒有惱怒,而是看了一眼封都。

  見封都並不反駁,便知趙福生所言非虛。

  他心中盤算一番,索性雙手揣進袖口之中:

  「封都,你乾脆直接說你的打算,最終眾人投票決定。」

  封都笑了笑:

  「那我就直接說我的打算了。」他停頓了片刻,目光在議事閣中轉了一圈,見無人說話,這才又道:

  「照我先前所說,擬請封趙福生王將之職,交由她一樁鬼案以證明她的實力,以三月為期,若在限期之內,她將案子辦完,我會請天子加印。」

  眾人沒人敢打斷他的話,封都又道:

  「除此之外,孟婆、蒯滿周實力已達金將級,她們辦理的案子也足以請封,便同時授將。」

  余靈珠想起封都之前看自己的眼神,心中隱約有些不安:

  「若是成功請封,趙福生將來任五城之主,是不是職權大了些?」

  封都笑了一聲:

  「靈珠,如果她的力量能鎮五城,五城鎮魔司名義上歸不歸她管束,又有什麼區別?」

  余靈珠語滯。

  她想起趙福生如果管束五城,一干人豈非全部受她所制,正要說話,趙福生卻道:

  「我暫時不打算留任帝京。」

  封都笑眯眯的:

  「你可以帶職返回徐州,但帝京如今有鬼禍,召你協助辦理,這總可以吧?」

  趙福生這下默認了,倒沒有出聲。

  她的表態令得賈宜、余靈珠二人心中略微鬆了口氣。

  余靈珠又道:

  「可是封都,如果趙福生請封王將,卻返回徐州,到時徐州馮廣沖如何處理?他是蔣津山的人。」

  蔣津山又是誰?

  趙福生看向謝景升。

  謝景升向她使了個眼色,嘴唇動了動:稍後出了議事閣跟你說。

  趙福生便忍下心中的念頭,又看向余靈珠,聽她又說:

  「蔣津山跟儀之二人同進同出,形影不離。」

  封都就道:

  「我只管請封將領,趙福生任不任五城之職,留不留帝京,是她的事。」他看向余靈珠:

  「她回不回徐州,得不得罪馮廣沖,令蔣津山跟王之儀滿不滿意,則是雙方要解決的事,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

  余靈珠沒料到封都竟會這樣回答,不由愣了一愣。

  眾人沉默半晌,賈宜又問: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麼趙福生請封的鬼案,你打算讓她去哪裡?」

  大家聽聞這話,眼皮一跳,不由抬起了頭來。

  封都早有準備,說道:

  「我打算請她去隸州——」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片刻。

  余靈珠眼皮一跳,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頓時湧上了心頭。

  眾人心裡各自盤算開來,接著聽封都又道:

  「我查詢過歷年鬼案,隸州武清郡有樁陳年舊案——」

  「不行!」

  余靈珠斷然出聲:

  「封都,你這分明是故意放水。」

  「這話從何說起?」封都平靜看她。

  涉及自身家人,余靈珠失去了冷靜,有些急躁的道:

  「你知道隸州是我的地盤——」

  其他人聽聞這話並不反對,甚至就連封都也沒出聲。

  余靈珠說完後,也意識到自己失態,隨即緩了口氣,又道:

  「我的家在那裡,早年前就說那裡有鬼禍發生,後來我親自回去了一趟,並沒有見到鬼,郡中十分太平。」

  話說到明處,她並不避諱自己曾回武清郡一事:

  「我在郡中留過十日,無事發生,最後平安返回帝京,由此可見所謂鬼案,只是以訛傳訛而已。」

  封都想請趙福生走一趟隸州之事激怒了余靈珠,她此時直言不諱:

  「你是不是想藉此機會,扶持趙福生,故意指派給她這個差事?封都,你是前輩,早我些年入鎮魔司,你如果想打壓我,不必用這樣的方式。」

  封都搖了搖頭:

  「趙大人的實力毋需我來放水,時間久了,真的藏不住,假的真不了。」

  他抬頭看向余靈珠:

  「至於武清郡,有鬼沒鬼,趙大人走上一趟自然能知。」

  余靈珠聽聞這話大怒:「你的意思是我撒謊騙人?」

  「還是那句話,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封都與她目光相對:

  「如果武清郡沒有鬼禍,趙大人走一趟最多無功而返,你又怕什麼呢?」

  此時余靈珠已經不在意封都是不是故意想扶持自己人上位——他提及武清郡有鬼,且執意要令趙福生走一趟隸州這件事令得余靈珠不安極了。

  她意識到封都可能無法再容忍常家人。

  可是為什麼呢?常家確實據武清為大本營,數十年來形成門閥勢力。

  但天下馭鬼者誰不是這樣?封都這樣一個堂堂馭使了大鬼的王將,為什麼非要和普通人過不去?

  余靈珠心中生出殺意。

  她身上開始湧出煞氣。

  常家是她的軟肋,她活著一天絕不容許有人打武清主意。

  可她剛一動,封都也跟著黑氣翻湧。

  接著其餘人就見議事閣內突然閃現紅光,牆壁、地面及頭頂屋樑頃刻間像是『活』了過來。

  血液開始從牆面滲出,屋樑正中開始有血光匯聚。

  眾人身上的鬼物被壓制,議事閣內的『鬼』即將甦醒。

  血光開始瀰漫,王令率先感覺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鎮壓而來。

  約瞬息的功夫,王令耳朵里聽到了『喀嚓』的聲音。

  「頭頂橫樑斷裂了?」他心中生出這樣的念頭,仰頭再往屋樑看去時,卻見那橫樑不知何時已經染滿血污。

  上面縱橫交纏著如陳年蛛網一般的血絲,地面變得柔軟,好像鮮血淋漓的肉塊,他的雙腳已經陷入內里。

  一股力量從上頭壓制著他,下面還有無形的『手』拉拽著他雙腿。

  危急關頭,王令情知不妙,哪裡還顧得上『議事閣』不能使用厲鬼力量的法則。

  他當即想要召喚厲鬼。


  可他這一召喚,卻並沒有得到鬼的回應。

  他好似成為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面對鬼屋吞噬,提不起半點兒還手之力。

  與此同時,議事閣中,實力稍弱些的人悄無聲息間身體無聲被鬼的力量輾碎,化為血肉之泥,滲入地底。

  王令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際,身體打了個顫抖。

  一股寒意沖天而起,接著施加於他身上如泰山壓頂般的恐怖輾壓力瞬間消失。

  有道清冷的女聲疾喝:

  「全部滾出去!」

  這一喝之下,所有陷於血光之中的人驟然壓力一輕。

  大家慌不擇路,顧不得封都、余靈珠等人還未出聲,紛紛縱身一躍,掠出屋內。

  余靈珠與封都等人也跟著逃出議事閣。

  閣門大開,所有馭鬼者狼狽不堪,擠在廳堂之前。

  眾人扭頭回看——只見大門之中儘是血光閃爍,鬼哭狼嚎聲中,煞氣重重包圍著一團黑氣。

  黑氣內,趙福生脊背彎弓,仿佛馱了一座大山一般,將這一團血光扛起。

  屋樑扭曲,紅血欲將她吞噬的剎那,她腳下黑影一閃,接著她的身影原地消失,再度出現時,已經站在了議事閣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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