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創業未半，中道被捕
江陽市，治安所。
詢問室內蒼白的燈光，像針一樣扎進周也剛剛重見天日的眼底。
半小時的頭套黑暗，讓他連這「標準照度」都覺得刺眼。
短暫幾秒後，視線重新聚焦，看向眼前的人影。
坐在對面的王警官，正看著平板，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在兩人身旁的橢圓形會議桌上，一個透明證物袋靜靜擺放著。袋中是肉色、難以名狀的矽膠杯子，形如一個被四根章魚觸手纏繞包裹的杯子——觸手的吸盤上，一顆顆眼球栩栩如生。
沉默半晌後，王警官緩緩開口。
「我先核實一下基本信息。姓名？」
周也渾身一哆嗦，抿著嘴唇，雙目斜向一旁的證物袋上，乖巧地回答道：
「周也。」
「有沒有曾用名？」
「沒有。」
「性別？」
「男。」
「年月日？」
「新曆300年12月15日。」
……
王警官的手指在證物袋上敲了敲，手指卻被異常柔軟的杯子彈了回去，強收臉上的尷尬，厲聲說。
「你知道你犯了什麼事嗎？」
周也低頭，看向手腕上沉甸甸、專門為重度危險份子準備的鎮靈鎖，這東西居然鎖著自己這被稱為凡骨的e級，心裡感到荒謬又混著委屈。
他眼巴巴開口道：「我就賣克蘇魯版本的灰機杯，不至於將我抓進去吧？」
王警官轉頭看向如同蠕蟲一般的口器，奇異的形狀一時間讓他的理智受到強烈的衝擊。
他按了按太陽穴，壓低聲音道：「先不說你販賣三無產品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的買家正是我們追查了一個月的極端異能分子？你知不知道那個傢伙要是發瘋，以他一階異能者的體質瞬間就能扭斷你的脖子！」
聽聞，周也一頓後怕，才察覺到當時那個邋遢的中年男人還摟住自己的脖子，大拇指一直戳著自己的大動脈！
感覺自己話語有些激烈，王警官嘆了口氣，語氣溫和了幾分：「現在異能當道，秩序不比十五年前好了。我們普通警察能做的便是儘自己所能保護好公民。」
周也舉起雙手，手腕上的鎮靈鎖哐啷啷發出脆響，一臉疑惑問道：「那我為什麼要被套上鎮靈鎖？」
「不知道你的異能，我們害怕你應激釋放異能導致抓捕失敗，所以先銬上。還有最大的原因是做給那些暗處的人看，撇清你是便衣的猜想。」
王警官手中的平板微微震動，彈出了一條消息，他定睛一看，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接著說道：「剩下的異能局的人會和你溝通，你先在這稍等片刻。」
說完，王警官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將平板放在會議桌上，走出了詢問室。
詢問室重歸死寂。
周也盯著手腕上那副冰冷的鎮靈鎖，又看向會議桌上那團難以名狀的、充滿克蘇魯風格的「柔情貓娘」，一股強烈的荒誕與無力感猛地湧上心頭。
完了，徹底完了，大學破碎了。
一切要從全國匿名覺醒儀式說起。五天前，屏幕上是這樣顯示的：
【姓名：周也】
【異能：萬物煉化】
【天賦等級：e：】
【鑑定總結：異常，無法結論】
當時他還抱著一絲僥倖，天賦等級「e」後面那兩個小小的冒號，是不是意味著還有轉機？或許拿了報告後，鑑定人員會給他修改或重測的機會。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悽慘。
沒有通知，沒有解釋，只有異能局寄來的一封牛皮紙檔案袋。裡面那份鑑定報告白紙黑字寫著：
【姓名：周也】
【異能：煉化】
【天賦等級：e】
【鑑定總結：異能效果為解析、分解、組合。資質為凡骨，建議進入工廠從事模具相關工作。】
最後那點期望，也隨之徹底熄滅。
他不甘心，憑什麼別人的異能毀天滅地，自己卻只能「進廠打工」？
他偏要逆天改命。
而擋在第一關的便是修煉資源。
既然報告上說他「適合模具」，周也就乾脆從最基礎的矽膠煉起，想靠這個籌集最初的修煉資金。
他狂煉八個杯子，發現靈力沒有消耗，人卻快虛脫，滿心歡喜的準備出門販賣。
結果呢？第一個客戶是便衣，第二個竟是極端異能分子。
創業未半，中道被捕——眼下這局面，荒誕得讓他連苦笑都擠不出來。
「e級天賦、A級罪犯還有普通人一輩子都戴不上的鎮靈鎖，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找苦命人啊。」周也想到如今的遭遇，不禁自嘲一句。
過了幾分鐘之後，一個頭髮花白頂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推開了詢問室的門，探頭進來掃視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周也的身上。
突然而來的開門聲打斷了周也漫遊的思緒，同時轉過頭看向門口的人影，他嘴唇微動下意識喊了出來。
「爸？！」
聽到這聲『爸』，周馳張開五指用中指扶了扶眼鏡，眉頭擰出了個『川』，深吸一口氣之後，站到了周也的身旁。
他第一眼就看見那個不可名狀的杯子，喉結滾動了一下，第一時間閉上了眼，轉而看向這個端坐在椅子上的逆子。
「小也，鎖一開，立刻跟我走！」周馳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走？可王警官說異能局的人……」周也懵了。
「我就是異能局的人！」周馳掏出鑰匙準備給周也開鎖，發現周也手腕處並沒有銀燦燦的鎮靈鎖！
時間緊迫，他沒有糾結，下意識認為是王警官解開的，便一把將周也從位置上提起。
「你惹上大麻煩了！外面那群瘋子已經快到了！」
「什麼瘋子？殺誰？」周也反而更慌，休閒服口袋中明顯鼓起了一塊東西。
周馳拽著他往外走，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殺你！那個和你一起被抓的是『小丑』的人！一個黑道異能組織！他們正愁沒機會立威，幹掉你這個『協助警方』的祖國花朵，可以狠狠衝擊官方的威信！」
「那、那待在治安所不是更安全？」周也被拽得踉蹌，聲音有些顫抖。
「安全？」周馳猛地回頭，拉扯周也的力氣加大了幾分，眼神銳利如刀，「你想用這一屋子普通警察的命，給你當人肉盾牌嗎？！」
周也瞬間啞口無言，被父親連拉帶拽地穿過走廊。
大廳里執勤的警察想攔，周馳只是亮出風衣內袋一枚暗金色的龍頭徽章，對方立刻退開。
父子倆衝出治安所大門，四周人來人往，中午的空氣卻帶著涼意。
周馳那輛白色舊轎車就在路邊停著，他快速掏出鑰匙。
就在車燈閃爍解鎖的瞬間。
「啊——！！！」
一聲悽厲的、絕非人類正常發出的慘叫，陡然從遠處街角炸響，撕裂了名為日常的平靜。
轟隆！
一輛速度極快的大貨車載著滿車的鋼筋全然不顧任何阻礙，在人行道上肆無忌憚地沖向父子二人。
坐在駕駛位戴著白色小丑面具的司機雙眼好似鎖定了獵物一般朝著父子二人襲去！
察覺到對方的意圖，沒有絲毫猶豫，周馳一隻手猛地將周也推開，同時另一隻手中靈力翻湧將四周的來不及逃跑的行人震開。
在這生死時刻，他看向身後密集的人群，他就只能硬接下來！
他的臉上沒有驚恐，有的只是對這群暴徒漠視生命的憤慨！
「爸！！！」周也驚呼，可聲音只到喉嚨里便被巨響掩蓋。
嘭——！！！
鋼鐵撞擊肉體的聲音響徹整個街道，剛剛牽著周也手的周馳在這恐怖的動能之下，在空中划過一條血色弧線。
詢問室內蒼白的燈光，像針一樣扎進周也剛剛重見天日的眼底。
半小時的頭套黑暗，讓他連這「標準照度」都覺得刺眼。
短暫幾秒後，視線重新聚焦，看向眼前的人影。
坐在對面的王警官，正看著平板，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在兩人身旁的橢圓形會議桌上，一個透明證物袋靜靜擺放著。袋中是肉色、難以名狀的矽膠杯子，形如一個被四根章魚觸手纏繞包裹的杯子——觸手的吸盤上，一顆顆眼球栩栩如生。
沉默半晌後，王警官緩緩開口。
「我先核實一下基本信息。姓名？」
周也渾身一哆嗦，抿著嘴唇，雙目斜向一旁的證物袋上，乖巧地回答道：
「周也。」
「有沒有曾用名？」
「沒有。」
「性別？」
「男。」
「年月日？」
「新曆300年12月15日。」
……
王警官的手指在證物袋上敲了敲，手指卻被異常柔軟的杯子彈了回去，強收臉上的尷尬，厲聲說。
「你知道你犯了什麼事嗎？」
周也低頭，看向手腕上沉甸甸、專門為重度危險份子準備的鎮靈鎖，這東西居然鎖著自己這被稱為凡骨的e級，心裡感到荒謬又混著委屈。
他眼巴巴開口道：「我就賣克蘇魯版本的灰機杯，不至於將我抓進去吧？」
王警官轉頭看向如同蠕蟲一般的口器，奇異的形狀一時間讓他的理智受到強烈的衝擊。
他按了按太陽穴，壓低聲音道：「先不說你販賣三無產品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的買家正是我們追查了一個月的極端異能分子？你知不知道那個傢伙要是發瘋，以他一階異能者的體質瞬間就能扭斷你的脖子！」
聽聞，周也一頓後怕，才察覺到當時那個邋遢的中年男人還摟住自己的脖子，大拇指一直戳著自己的大動脈！
感覺自己話語有些激烈，王警官嘆了口氣，語氣溫和了幾分：「現在異能當道，秩序不比十五年前好了。我們普通警察能做的便是儘自己所能保護好公民。」
周也舉起雙手，手腕上的鎮靈鎖哐啷啷發出脆響，一臉疑惑問道：「那我為什麼要被套上鎮靈鎖？」
「不知道你的異能，我們害怕你應激釋放異能導致抓捕失敗，所以先銬上。還有最大的原因是做給那些暗處的人看，撇清你是便衣的猜想。」
王警官手中的平板微微震動，彈出了一條消息，他定睛一看，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接著說道：「剩下的異能局的人會和你溝通，你先在這稍等片刻。」
說完，王警官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將平板放在會議桌上，走出了詢問室。
詢問室重歸死寂。
周也盯著手腕上那副冰冷的鎮靈鎖，又看向會議桌上那團難以名狀的、充滿克蘇魯風格的「柔情貓娘」，一股強烈的荒誕與無力感猛地湧上心頭。
完了，徹底完了，大學破碎了。
一切要從全國匿名覺醒儀式說起。五天前，屏幕上是這樣顯示的：
【姓名：周也】
【異能：萬物煉化】
【天賦等級：e：】
【鑑定總結：異常，無法結論】
當時他還抱著一絲僥倖，天賦等級「e」後面那兩個小小的冒號，是不是意味著還有轉機？或許拿了報告後，鑑定人員會給他修改或重測的機會。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悽慘。
沒有通知，沒有解釋，只有異能局寄來的一封牛皮紙檔案袋。裡面那份鑑定報告白紙黑字寫著：
【姓名：周也】
【異能：煉化】
【天賦等級：e】
【鑑定總結：異能效果為解析、分解、組合。資質為凡骨，建議進入工廠從事模具相關工作。】
最後那點期望，也隨之徹底熄滅。
他不甘心，憑什麼別人的異能毀天滅地，自己卻只能「進廠打工」？
他偏要逆天改命。
而擋在第一關的便是修煉資源。
既然報告上說他「適合模具」，周也就乾脆從最基礎的矽膠煉起，想靠這個籌集最初的修煉資金。
他狂煉八個杯子，發現靈力沒有消耗，人卻快虛脫，滿心歡喜的準備出門販賣。
結果呢？第一個客戶是便衣，第二個竟是極端異能分子。
創業未半，中道被捕——眼下這局面，荒誕得讓他連苦笑都擠不出來。
「e級天賦、A級罪犯還有普通人一輩子都戴不上的鎮靈鎖，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找苦命人啊。」周也想到如今的遭遇，不禁自嘲一句。
過了幾分鐘之後，一個頭髮花白頂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推開了詢問室的門，探頭進來掃視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周也的身上。
突然而來的開門聲打斷了周也漫遊的思緒，同時轉過頭看向門口的人影，他嘴唇微動下意識喊了出來。
「爸？！」
聽到這聲『爸』，周馳張開五指用中指扶了扶眼鏡，眉頭擰出了個『川』，深吸一口氣之後，站到了周也的身旁。
他第一眼就看見那個不可名狀的杯子，喉結滾動了一下，第一時間閉上了眼，轉而看向這個端坐在椅子上的逆子。
「小也，鎖一開，立刻跟我走！」周馳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走？可王警官說異能局的人……」周也懵了。
「我就是異能局的人！」周馳掏出鑰匙準備給周也開鎖，發現周也手腕處並沒有銀燦燦的鎮靈鎖！
時間緊迫，他沒有糾結，下意識認為是王警官解開的，便一把將周也從位置上提起。
「你惹上大麻煩了！外面那群瘋子已經快到了！」
「什麼瘋子？殺誰？」周也反而更慌，休閒服口袋中明顯鼓起了一塊東西。
周馳拽著他往外走，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殺你！那個和你一起被抓的是『小丑』的人！一個黑道異能組織！他們正愁沒機會立威，幹掉你這個『協助警方』的祖國花朵，可以狠狠衝擊官方的威信！」
「那、那待在治安所不是更安全？」周也被拽得踉蹌，聲音有些顫抖。
「安全？」周馳猛地回頭，拉扯周也的力氣加大了幾分，眼神銳利如刀，「你想用這一屋子普通警察的命，給你當人肉盾牌嗎？！」
周也瞬間啞口無言，被父親連拉帶拽地穿過走廊。
大廳里執勤的警察想攔，周馳只是亮出風衣內袋一枚暗金色的龍頭徽章，對方立刻退開。
父子倆衝出治安所大門，四周人來人往，中午的空氣卻帶著涼意。
周馳那輛白色舊轎車就在路邊停著，他快速掏出鑰匙。
就在車燈閃爍解鎖的瞬間。
「啊——！！！」
一聲悽厲的、絕非人類正常發出的慘叫，陡然從遠處街角炸響，撕裂了名為日常的平靜。
轟隆！
一輛速度極快的大貨車載著滿車的鋼筋全然不顧任何阻礙，在人行道上肆無忌憚地沖向父子二人。
坐在駕駛位戴著白色小丑面具的司機雙眼好似鎖定了獵物一般朝著父子二人襲去！
察覺到對方的意圖，沒有絲毫猶豫，周馳一隻手猛地將周也推開，同時另一隻手中靈力翻湧將四周的來不及逃跑的行人震開。
在這生死時刻，他看向身後密集的人群，他就只能硬接下來！
他的臉上沒有驚恐，有的只是對這群暴徒漠視生命的憤慨！
「爸！！！」周也驚呼，可聲音只到喉嚨里便被巨響掩蓋。
嘭——！！！
鋼鐵撞擊肉體的聲音響徹整個街道，剛剛牽著周也手的周馳在這恐怖的動能之下，在空中划過一條血色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