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租房
在日本，租房是一件尋常卻又很麻煩的事情。
因為居住區那些1.5車道寬的小巷、因為地鐵站到住址的距離。
或許是那些首月『贈一付一』的租房潛規則……
哪怕是對於『井之頭』這樣的租房中介來說，也是如此。
井之頭的姓名令他感到羞恥，況且他做了那麼多年中介，被人稱呼名字的次數屈指可數。
久而久之他自己都不願意提起名字了。
但無論如何，儘管井之頭干中介快十年了，他都明白自己的工作是件極為麻煩的事，不管是對客戶還是對他自己來說都是如此。
房源的調查、屋主的出租意向，以及哪些公司合併籠絡房源……這些都不是他覺得麻煩的地方——
他需要穿著西裝，像是那些賣保險的，登門拜訪那些有意願出租屋主的家中。
而十有八九的屋主們會像是尋常人那樣驅趕賣保險的那樣，將他拒之門外。
今天是井之頭好不容易留店的時間，他本想這麼渾水摸魚過完一天，可沒想到剛剛是周六的午飯後不久，一對貌似情侶的年輕人走進了井之頭的門店。
「歡迎光臨，」井之頭上前迎客，頗有經驗的他立馬發覺這是一對情侶。
這自然就是吃完午飯後的禾城瑞與櫻坂桐乃了。
但說回井之頭這邊，他並不能察覺到這對情侶中的『主導者』。
換言之，他沒法『拿捏』，井之頭隨即面露疑惑地對他們說道：
「抱歉，也許是我有些誤會。但我想二位新婚夫妻要購買婚房的話……可能是走錯了，我們不過是出租房屋中介門店而已。」
果不其然，井之頭說完這段話後，這對情侶中的女性——
櫻坂桐乃就已經紅了臉，有些慌忙解釋他們還不是新婚夫妻的關係，但她低頭加上羞澀話語，好像只是害羞於被別人發現如此關係而已。
而井之頭對面的男人（禾城瑞）卻紋絲不動，沒有被絲毫調侃，一副坦然模樣。
這讓井之頭差點冷汗直冒——他自以為這是誇獎熱戀情侶的話語，可沒想到差點就讓這單生意就黃了！
於是井之頭趕忙道歉：「實在抱歉，二位實在是太過於般配，這才讓我誤以為是……」
這番交談試探，井之頭自認是敗了，可他並非毫無收穫——至少明白了情侶中的男子才是所謂『主導者』。
哪怕井之頭僅僅獲得了這個線索，也足夠他推薦一些房源給眼前的情侶。
經過井之頭一番介紹後，他笑著問這對情侶，既然他們的需求已經知道了，哪怕不一定要今天簽約，要不要順路去看看房子。
為保險起見，井之頭的預案是從普通公寓開始——畢竟情侶入住，或許會拮据一些，除開考量房價外、也會在意交通是否便利、廚衛空間、居住空間之類的。
井之頭找了一個『常理來說』不會有錯的房屋首先領著禾城瑞與櫻坂桐乃去看。
當井之頭一打開門鎖，他便開始滔滔不絕將這個一廚一衛兩房間，並帶著一個露天小陽台的租屋吹上了天。
「所以二位，雖然這間屋子可能會有些略大，但我想二位的或許還是滿需要的，畢竟步行最近的地鐵站僅需5分鐘左右……其實吧，這房子挺搶手呢，我也是因為與二位合眼緣，這才……」
在此期間井之頭有些偷瞄禾城瑞的反應。
尤其是在井之頭報了價格之後。
無論禾城瑞是與情侶商量、勸說或者皺眉，井之頭都能夠有所準備，無非就是拿出幾種預案罷了。
可是井之頭眼中，反而是櫻坂桐乃先對禾城瑞說了什麼，他看著禾城瑞點點頭。
井之頭心中暗道不妙——不會吧，這麼容易就要決定租這一套房了？！
他心中腹誹：
那這是個肥羊啊，那豈不是有些虧了麼。
正當井之頭有些悔青腸子，怒斥自己搞這麼多試探的時候，禾城瑞口中告訴了他一個更加無語哽咽的話語——
「還是謝謝井之頭先生，我們暫時決定不租了。」
啊？！不租了是什麼意思。
不是井之頭不理解這字面意思，尋常人哪怕不滿意可能會說什麼『再考慮一下』或者『我們再商量一下』之類的。
井之頭不需要這些委婉話語來安慰，反而正是因為這些話語有一種『退讓一步』的假象，或許是尋常人給予對方留足的體面。
可作為租房中介，『你退我進』才是井之頭這樣人的習以為常——他可以藉此再反手拿出幾套租屋，最終摸到租客底線，實現利益最大化。
但是禾城瑞這樣直截了當拒絕的，井之頭還是『頭一次』遇到，一時半會腦袋宕機，想不明白自己會搞砸呢？
莫非，是這對情侶不滿意他的待客方式。
這種試探的行為他們察覺到了，所以很不滿？！
「請留步！」
井之頭趕忙制止二人，上前說些挽留的話語，什麼這套不滿意還有其他房源啊、什麼對此道歉可能是他對二人的需求並不明確啊之類的。
但是沒用！
禾城瑞與櫻坂桐乃二人執意要走。
看著勢頭井之頭也明白自己是勸不下來了，只得留了張名片，連禾城瑞聯繫方式都沒要到的，帶著歉意與他們二人告別。
哪怕回到店鋪當中，井之頭也一直沒有想通到底是哪一點讓這對情侶不滿意了。
他思來想去，最後忽然想到自我介紹時，從那情侶中男性的口中聽聞了『禾城』的姓氏……
這姓氏，井之頭一想，不常見吧。
他腦中好像靈光乍現，趕忙翻找起了之前留下的租客電話簿。
當看到一個熟悉名字的時候，井之頭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他趕忙撥通了一個電話，等電話接頭，井之頭略微寒暄後說道：
「誒，對，禾城志信先生，對對，是我冒昧打擾真是抱歉啊。我想問問您不是有個兄弟，來了東京之類的……我也想對他親自道歉，可能是我的一些話語有些惹火他了吧？」
……
「那就聽桐乃你說的了。」禾城瑞與櫻坂桐乃走出許久後這麼說道。
聽著禾城瑞那故作遺憾的話語，櫻坂桐乃嘴角露出笑意——
她可是終於明白了禾城瑞究竟為何會想到『租房』這件事情！
也許是禾城瑞與飯田編輯通話時所想到的，桐乃她因為得知自己並非是第一個去過禾城瑞家的人而有些吃味這件事。
明明只要是約會就可以了，還想給她留下一些特別回憶……
櫻坂桐乃想明白這一點後，似乎更加喜歡瑞君了一些。
所以她口中說道：「對啊對啊，我可是會當你的賢……咳咳！」
『賢內助』這個詞，櫻坂桐乃話到嘴邊，說不出來了。
畢竟，說出這個詞豈不是像她自己都承認與禾城瑞的關係，就像是剛才那個中介大叔口中的誤以為的『新婚夫妻』啊！
這種羞人的話，叫櫻坂桐乃怎麼說得出口啊！
因為居住區那些1.5車道寬的小巷、因為地鐵站到住址的距離。
或許是那些首月『贈一付一』的租房潛規則……
哪怕是對於『井之頭』這樣的租房中介來說，也是如此。
井之頭的姓名令他感到羞恥，況且他做了那麼多年中介，被人稱呼名字的次數屈指可數。
久而久之他自己都不願意提起名字了。
但無論如何，儘管井之頭干中介快十年了，他都明白自己的工作是件極為麻煩的事，不管是對客戶還是對他自己來說都是如此。
房源的調查、屋主的出租意向，以及哪些公司合併籠絡房源……這些都不是他覺得麻煩的地方——
他需要穿著西裝，像是那些賣保險的，登門拜訪那些有意願出租屋主的家中。
而十有八九的屋主們會像是尋常人那樣驅趕賣保險的那樣，將他拒之門外。
今天是井之頭好不容易留店的時間，他本想這麼渾水摸魚過完一天，可沒想到剛剛是周六的午飯後不久，一對貌似情侶的年輕人走進了井之頭的門店。
「歡迎光臨，」井之頭上前迎客，頗有經驗的他立馬發覺這是一對情侶。
這自然就是吃完午飯後的禾城瑞與櫻坂桐乃了。
但說回井之頭這邊，他並不能察覺到這對情侶中的『主導者』。
換言之，他沒法『拿捏』，井之頭隨即面露疑惑地對他們說道：
「抱歉，也許是我有些誤會。但我想二位新婚夫妻要購買婚房的話……可能是走錯了，我們不過是出租房屋中介門店而已。」
果不其然，井之頭說完這段話後，這對情侶中的女性——
櫻坂桐乃就已經紅了臉，有些慌忙解釋他們還不是新婚夫妻的關係，但她低頭加上羞澀話語，好像只是害羞於被別人發現如此關係而已。
而井之頭對面的男人（禾城瑞）卻紋絲不動，沒有被絲毫調侃，一副坦然模樣。
這讓井之頭差點冷汗直冒——他自以為這是誇獎熱戀情侶的話語，可沒想到差點就讓這單生意就黃了！
於是井之頭趕忙道歉：「實在抱歉，二位實在是太過於般配，這才讓我誤以為是……」
這番交談試探，井之頭自認是敗了，可他並非毫無收穫——至少明白了情侶中的男子才是所謂『主導者』。
哪怕井之頭僅僅獲得了這個線索，也足夠他推薦一些房源給眼前的情侶。
經過井之頭一番介紹後，他笑著問這對情侶，既然他們的需求已經知道了，哪怕不一定要今天簽約，要不要順路去看看房子。
為保險起見，井之頭的預案是從普通公寓開始——畢竟情侶入住，或許會拮据一些，除開考量房價外、也會在意交通是否便利、廚衛空間、居住空間之類的。
井之頭找了一個『常理來說』不會有錯的房屋首先領著禾城瑞與櫻坂桐乃去看。
當井之頭一打開門鎖，他便開始滔滔不絕將這個一廚一衛兩房間，並帶著一個露天小陽台的租屋吹上了天。
「所以二位，雖然這間屋子可能會有些略大，但我想二位的或許還是滿需要的，畢竟步行最近的地鐵站僅需5分鐘左右……其實吧，這房子挺搶手呢，我也是因為與二位合眼緣，這才……」
在此期間井之頭有些偷瞄禾城瑞的反應。
尤其是在井之頭報了價格之後。
無論禾城瑞是與情侶商量、勸說或者皺眉，井之頭都能夠有所準備，無非就是拿出幾種預案罷了。
可是井之頭眼中，反而是櫻坂桐乃先對禾城瑞說了什麼，他看著禾城瑞點點頭。
井之頭心中暗道不妙——不會吧，這麼容易就要決定租這一套房了？！
他心中腹誹：
那這是個肥羊啊，那豈不是有些虧了麼。
正當井之頭有些悔青腸子，怒斥自己搞這麼多試探的時候，禾城瑞口中告訴了他一個更加無語哽咽的話語——
「還是謝謝井之頭先生，我們暫時決定不租了。」
啊？！不租了是什麼意思。
不是井之頭不理解這字面意思，尋常人哪怕不滿意可能會說什麼『再考慮一下』或者『我們再商量一下』之類的。
井之頭不需要這些委婉話語來安慰，反而正是因為這些話語有一種『退讓一步』的假象，或許是尋常人給予對方留足的體面。
可作為租房中介，『你退我進』才是井之頭這樣人的習以為常——他可以藉此再反手拿出幾套租屋，最終摸到租客底線，實現利益最大化。
但是禾城瑞這樣直截了當拒絕的，井之頭還是『頭一次』遇到，一時半會腦袋宕機，想不明白自己會搞砸呢？
莫非，是這對情侶不滿意他的待客方式。
這種試探的行為他們察覺到了，所以很不滿？！
「請留步！」
井之頭趕忙制止二人，上前說些挽留的話語，什麼這套不滿意還有其他房源啊、什麼對此道歉可能是他對二人的需求並不明確啊之類的。
但是沒用！
禾城瑞與櫻坂桐乃二人執意要走。
看著勢頭井之頭也明白自己是勸不下來了，只得留了張名片，連禾城瑞聯繫方式都沒要到的，帶著歉意與他們二人告別。
哪怕回到店鋪當中，井之頭也一直沒有想通到底是哪一點讓這對情侶不滿意了。
他思來想去，最後忽然想到自我介紹時，從那情侶中男性的口中聽聞了『禾城』的姓氏……
這姓氏，井之頭一想，不常見吧。
他腦中好像靈光乍現，趕忙翻找起了之前留下的租客電話簿。
當看到一個熟悉名字的時候，井之頭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他趕忙撥通了一個電話，等電話接頭，井之頭略微寒暄後說道：
「誒，對，禾城志信先生，對對，是我冒昧打擾真是抱歉啊。我想問問您不是有個兄弟，來了東京之類的……我也想對他親自道歉，可能是我的一些話語有些惹火他了吧？」
……
「那就聽桐乃你說的了。」禾城瑞與櫻坂桐乃走出許久後這麼說道。
聽著禾城瑞那故作遺憾的話語，櫻坂桐乃嘴角露出笑意——
她可是終於明白了禾城瑞究竟為何會想到『租房』這件事情！
也許是禾城瑞與飯田編輯通話時所想到的，桐乃她因為得知自己並非是第一個去過禾城瑞家的人而有些吃味這件事。
明明只要是約會就可以了，還想給她留下一些特別回憶……
櫻坂桐乃想明白這一點後，似乎更加喜歡瑞君了一些。
所以她口中說道：「對啊對啊，我可是會當你的賢……咳咳！」
『賢內助』這個詞，櫻坂桐乃話到嘴邊，說不出來了。
畢竟，說出這個詞豈不是像她自己都承認與禾城瑞的關係，就像是剛才那個中介大叔口中的誤以為的『新婚夫妻』啊！
這種羞人的話，叫櫻坂桐乃怎麼說得出口啊！